“老罗,这事不能耽搁,必须尽快通知他们撤离!”
不料罗安屏却是不慌不忙,反倒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你知道照片上的人是谁吗?”
余则成一愣,“不是我们的同志吗?”
“是我们的同志没错,而且是一位女同志,”罗安屏笑了笑,“那位女同志还有一个身份,是陈布雷的千金。”
听到这个消息,余则成顿时瞪大了眼睛,呆立在原地。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位同志还有这层关系。
如果是这样,那问题就不大了。
田进毓那边陆桥山是肯定不敢再动的,现在没有直接证据,只凭两张照片,还奈何不了陈布雷的血亲。
上次自己同志被邓炳涛抓住,仅仅是通过谢若林找上了陈布雷的好友杜兆丰从中说和,对方一个电话,邓炳涛就乖乖放人。
总统府那位的贴身幕僚,影响力可不是开玩笑的。
别说是陆桥山,就算是郑介民也不敢轻易得罪。
想到这里,余则成脑海中灵光一闪,忽然计上心头。
“老罗,我有一个想法,咱们是不是可以利用这位同志的身份,做做文章……”
随即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听罢,罗安屏眼中异彩连连,面露兴奋之色。
“则成同志,你这个想法非常好,我马上向上面汇报,争取尽快落实!”
简单沟通几句,余则成从提包里摸出一张单子递给他,“这是第二批书目单,你就按照上面的订货,报价可以比市面上高一些,具体你自己把握,这也是保密局内部规矩,默认可以吃回扣。”
保密局的经费,不拿白不拿,本身这年月书店经营就比较困难,正好拿来用作补贴。
罗安屏点点头,收好书目单放进兜里。
“我先走了,有情况打我办公室电话,响三声挂断,就说书到货了,请我过来验货。”
余则成又交代了几句,随即离开书店,驾车返回站里。
……
津门第一小学。
办公室里,一个容貌姣好的年轻女子正伏在桌案上,认真批改着学生们的作业。
“陈老师,我们先走了,下午见。”
两个路过的女老师打了个招呼。
“再见。”陈涟抬起头笑着应了一声,随即低头看了眼手表,才发现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
“咚——咚——咚”
刚伸了个懒腰,敲门声忽然响起。
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提着餐盒走进来。
“阿涟,吃饭了。”
“又带了什么好吃的?”陈涟看向走来的丈夫,笑靥如花。
“都是你爱吃的。”袁咏熙一脸宠溺的笑容。
三层的食盒刚一打开,香味扑面而来,迅速盈满整个办公室。
“呐,回锅肉、香菇菜心,还有你最爱的虾。”袁咏熙贴心地为她摆好碗筷。
第343章 又抓到一个
陈涟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回锅肉塞进嘴里慢慢咀嚼着,满脸洋溢着幸福的味道。
“你也吃。”陈涟低头找了找,发现只有一双筷子。
袁咏熙笑眯眯地说道:“你吃吧,我在家吃过了。”
两人依偎在一起,宛如一对甜蜜的小夫妻。
其实两人就是夫妻,只是除了明面上的身份之外,还有另一层身份。
“阿涟,刚收到的上级紧急传讯,进毓昨天在家中被保密局津门站情报处长陆桥山带队抓捕。”
袁咏熙的目光快速扫视着办公室,见四下无人,低声对妻子说道。
“什么?!进毓被抓了!”陈涟猛然瞪大了眼睛。
三人是大学时的同窗好友,毕业后各奔东西,天各一方。
多年后再见之时,大家已然成为了志同道合的战友同志。
但彼此并不在一条联络线上,由于组织上的严格纪律要求,平日里联系甚少。
没想到竟然出了这样的事。
沉默片刻,袁咏熙接着说道:“孙连仲得知此事勃然大怒,连夜派副官去津门站要人,现在进毓已经被放出来了。”
陈涟这才松了一口气,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那就好那就好,吓死我了!”
田进毓是孙连仲的嫡系心腹,从抗战时期就一直跟随左右,保密局再怎么嚣张,也不会直接跟战区司令对上。
可瞧着袁咏熙依旧是一副面色凝重的表情,陈涟蹙起秀眉,轻声问道:“进毓不是都已已经放出来了么,你还在担心什么?”
闻言,袁咏熙无奈地叹了口气,看了眼一脸疑惑的妻子。
由于身份特殊的关系,他们夫妻二人的关注度比较高,所以并不负责具体的业务,只是做一些宣传和声援红党之类的工作。
缺乏相关的地下工作经验,因而也缺少一定的危险感知敏锐性。
田进毓突然被捕,大概率是对方联络线上的其他人叛变出卖,这绝不仅仅是孙连仲把人要回来就能结束的,危机仍然存在。
当下,袁咏熙正色道:“是这样,进毓那条联络线上的联络员被捕,出卖了进毓,这才致使他被捕,”
“现在那个叛徒还活着,而且时刻威胁着组织的安全。”
听到这话,陈涟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顿时急了。
“那得尽快通知大家转移,否则就危险了!”
然而袁咏熙却对着她摇了摇头,沉声说道:“组织上已经在行动了,有风险的同志都已经转移了,”
“不过阿涟,我们现在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
见丈夫一脸严肃,陈涟抿了抿唇。
“说吧,什么任务?”
……
下午五点半,小学放学的时间。
孩子们背着书包蹦蹦跳跳走出校门,依次向大门口值守的老师问好。
“陈老师明天见!”
“明天见。”
陈涟笑眯眯地挥了挥手,送走了最后一个离校的学生。
“下班了陈老师,我今天骑车来的,要不要带你一程?”一起值班的女老师问道。
“谢谢,不用了,待会儿我先生过来接我。”
“好吧,那我先走了,明天见喽。”
“明天见。”
陈涟笑着挥了挥手,目送女同事骑车离去,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如果一切真的按照丈夫的预料,等会儿来接自己的,应该是……
正想着,一辆黑色轿车出现在街道拐角,向着校门口急速驶来。
见此情形,陈涟心下微动,随即若无其事地转身向学校里走去。
“呲拉——”
背后传来轿车的急刹声。
几个身着西装的男子迅速下车,追赶着陈涟而来。
“小姐,麻烦请等一下!”
一道冰冷又带着些许焦急的声音蓦然响起。
陈涟转过身,疑惑地看向快步向自己走来的几人。
“你们……有什么事吗?”
出声的正是负责带队的曹志平。
此刻,曹志平一脸激动,难掩兴奋之情。
他拿着照片仔细对照了一下,问道:“你认不认识,一个叫田进毓的人?”
“田进毓么?”
陈涟的脸上浮现出回忆的表情,似乎是在努力回想,过了好一阵才回答道:“好像是有这么个人,是大学时的同窗,不过好多年没有联系了,”
“怎么了,他出什么事了吗?”
听到这话,曹志平心中瞬间一阵狂喜。
忙活了好几天,总算是把人给找到了。
靠着一张没有任何信息的照片,仅凭别在胸口的校徽,他带着手下四处排查,终于找到了这家小学。
“说对了,他的事发了,”
曹志平咧嘴一笑,随即挥了挥手,“所以,你也跟我们走一趟吧。”
两个手下迅速上前,将陈涟控制住。
“你们是什么人?快放开我!你们要干什么!”
陈涟愤声质问道,同时不安地挣扎起来。
“嘿嘿,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带走!”
……
办公室里。
马奎喝着热茶,颇为悠然自得。
最近他什么也没干,眼瞧着陆大处长四处忙活,脸都快被人抽肿了。
到目前为止,除了一个贪生怕死的李政宣松了口,再没有其他任何收获,还险些把自己搭进去。
事闹的有点大,直接被人带兵堵门,还还是津门站开张以来的头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