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过时的非机密情报，讲究的是时效性，尤其是前段时间北边打的正热闹那阵，对于战争走向尤为关键。
至于现在么，根本就是鸡肋。
这也是他耐着性子跟对方磨牙的原因，真正的干货都在肚子里藏着呢。
唯一称得上是有价值情报的，还是从对方嘴里抠出来的半份电文残片。
可惜由于过度咀嚼，上面的字迹早已模糊不清，什么也看不出来。
沉默半晌，李政宣咬了咬牙，低声道：“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陆桥山缓缓直起身，脸上掠过一丝森然之色。
“看来李先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好吧，如你所愿。”
说罢，对着一旁等候多时的刘三招了招手，示意可以开始了。
刘三身材不高，甚至有些干瘦，穿着沾满污渍的旧褂子，面容普通得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
唯有一双手异常粗大，骨节突出，指肚上布满厚厚的老茧。
淡漠的眼神扫过李政宣，仿佛不是走向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去处理一块待宰的牲畜，
他默不作声地走到那堆刑具前，慢条斯理地挑选着。
金属碰撞发出冰冷的轻响，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格外刺耳。
简单挑选后，他拿起一根约摸三寸的黑色长钉，又从旁边挑了一个精致的小铁锤。
第331章 残酷
随即刘三又走到旁边冒着微弱火苗的火炉旁，提起烧得只是微红的烙铁，略微拨弄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
这种程度的红，意味着不会立刻造成最剧烈的焦灼疼痛，而是会带来更持久、更深入的折磨。
而那根沾满黑色血渍的长钉，尖端虽不锋利，却带着冰冷的重量，更加让人胆寒。
李政宣的呼吸彻底紊乱了。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刘三手中的东西，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汇聚到眉骨，滴落进他因极度恐惧而睁大的眼睛里，引得他一阵急促的眨眼。
一旁的助手走上去，将李政宣的右手被粗暴地摊开，五指用浸了水的粗糙麻绳死死捆缚在审讯椅扶手的边缘。
每一根手指都因极大的压力而充血泛紫，无法动弹分毫。
刘三最擅长这种不紧不慢折磨人的活计，通过观察受刑者的生理反应，始终将痛感强度保持在一个合适的区别，并且逐步攀升。
这样一来，可以保证受刑者时刻能感受到痛苦，不至于经受不住突然昏厥。
而且随着强度的提升，一步步逼近其承受的阈值，持续刺激神经。
此刻，李政宣只觉得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剧痛如同潮水般袭遍全身，仿佛有一根烧红的烙铁直接钉入了脑髓。
每一次微不可查的推进，都使得他的全身不受控制的痉挛和抽搐。
这痛苦，远比一锤砸碎手指来得更加折磨。
鲜血泪泪而出，很快浸红了手掌和审讯椅的扶手。
他的额头青筋暴起，眼球布满血丝几乎凸出眼眶，牙齿深深咬入下唇直至鲜血淋漓，痛苦的呜咽着。
这一幕，看得众人眼皮子直跳，不由得一阵恶寒。
余则成面无表情地默默看着，只觉得心在滴血，但他却不能有任何异样表现。
李涯对此却没有太多想法，他本就是搞行动的出身，见惯了打打杀杀的场面，血染当场更是家常便饭。
而且这手段在他看来只是开胃菜，以刘三的手艺，更精彩的还在后面，这才哪到哪。
马奎看了眼抱着胳膊根冷眼旁观的吴敬中，心下了然。
不论结果如何，这事都是陆桥山搞出来的，老吴不打算掺和，能坐在这里已经算是给了陆桥山面子，对上面也能有所交代。
就算翻车，也是陆大处长自己折腾出来的，与旁人无关。
与此同时，随着十指指缝陆续被钢钉扎满，李政宣似乎逐渐到了崩溃的边缘，他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后缩，尽管被固定得无法动弹，那挣扎的意图却表露无遗。
“最后问一次，”陆桥山的声音冷了下来，
“说不说？”
“我……我没什么可说的！”
李政宣的声音嘶哑，带着明显的颤音，与其说是拒绝，不如说是在崩溃边缘的哀鸣。
刘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上前一步，动作快得惊人。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浸了盐水的皮鞭精准地抽在李政宣的胸口。
单薄的囚衣瞬间破裂，一道红肿的鞭痕立刻凸显出来。
“呃啊——！”
李政宣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身体猛地绷紧。
这仅仅是个开始。
而刘三的手法极其老道，满是倒刺的皮鞭如同毒蛇般一下下噬咬在李政宣的身上，避开要害，却专挑神经最密集、痛感最强烈的部位下手。
每一鞭下去，都带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却不至于让人立刻昏厥。
审讯室里只剩下鞭子破空的呼啸声、肉体被抽打的闷响。
以及李政宣逐渐无法抑制的、从喉咙深处挤出的惨嚎。
马奎面无表情地看着，眉心微微蹙起。
他还是第一次领略到火力全开的刘三，没想到平日里见了自己笑嘻嘻的老好人，竟然有这副面孔。
保密局果然不养闲人。
如此酷刑，除了极少数坚韧不拔的大毅力者，恐怕都很难坚持得下来吧。
想到这里，马奎抿了抿唇，神色复杂地瞥了眼还在咬牙硬扛的男人，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这还只是热身，刘三后面的手段多着呢，恐怕很难扛到底了。
此时，余则成早已垂下眼睑，盯着自己的鞋尖，双手在身侧悄悄握成了拳，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借助这细微的疼痛来维持脸上的平静。
作为文职人员，见不得这些场面，倒也说得过去，并不会有人苛责什么。
李涯的冷笑更加明显，目光中满是玩味之色。
照这么个折腾法，要不了多久这人就得废了。
不妨下手再狠一些，最好突然暴毙，什么都没来得及问，乐子就大了。
李涯不无恶趣味的想着，同时微微侧目瞥了眼不远处低垂着头的余则成，心下微微一动，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陆桥山抱臂欣赏着李政宣的痛苦，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容。
短暂的鞭刑停止，李政宣已经浑身湿透，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头无力地耷拉着。
只有急促的喘息证明他还清醒。
刘三放下皮鞭，拿起了那块始终温着的烙铁。
他一步步走近，烙铁头上那暗红的光晕，在李政宣无限放大的恐惧瞳孔中缓缓移动，逐步逼近脸颊。
一股皮肉焦糊特有的、令人作呕的气味开始弥漫开来。
虽然还未接触皮肤，灼热的气息已经开始炙烤着他的神经。
李政宣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这架势看着唬人，但刘三却清楚，能扛得住十指穿心的剧痛，烙铁未必有什么作用。
他将烙铁丢回火炉，从衣兜里取出一个铁制小盒。
“李先生，我非常佩服您的勇气，但我也有我的任务，希望您理解，”
刘三咧开嘴，扯出一抹不怎么协调的笑容：“这是一种热带果蝇，尤其喜欢在伤口上产卵，”
“恭喜您成为它们的第一个活体用户，未来的一周，它们将会在您最脆弱的部位孕育下一代。”
闻言，李政宣浑身一颤，猛然瞪大眼睛，见对方正一脸戏谑地盯着自己腰部以下的位置。
“不……不要……别过来……”
在这一刻，李政宣的精神防线终于彻底崩溃了。
第332章 有种
李政宣疯狂地摇着头，语无伦次地哀求起来。
“拿开！拿开！”
“我说！我什么都说！求求你拿开！”
陆桥山一抬手，刘三的动作立刻停住。
“这就对了嘛！”
刘三嘿嘿一笑，顺手将铁盒重新塞进口袋里，悄无声息地退至一旁。
按照他平日里的习惯，强度是一点点往上加的，逐渐消磨对方的精神意志，最终彻底瓦解斗志。
但这回站里几个大佬都在对面坐着观刑，再磨磨唧唧就有点不太合适了，索性上来先给十个指头伺候一遍，后面再不交代就挨个拔指甲，抹盐刷辣椒油。
至于所谓的往下半身放果蝇，充其量也就是吓唬吓唬罢了。
毕竟对一个男人来说，那玩意儿废了就彻底没指望了，还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真要是放了果蝇，保准什么都问不出来了，能扛住这一招的男人，肯定也没打算活着。
能撬开嘴的，也用不着真的放果蝇。
自己当面给受审者削肉剔骨的手艺，这回也没法用。
这人摆明了极其重要，后面说不定还有大用处，万一给人搞残废了，自己也得吃挂落。
现在自己的活已经干完了，下面就是陆处长的专场时刻了。
只见陆桥山脸上挂着满意的笑容，缓步走上前，语气变得“和蔼”起来。
“说吧，你的联络人都有谁？”
李政宣涕泪横流，彻底放弃了抵抗，声音破碎不堪：“是……董、董剑平，还有……”
“第十一战区……人事处的田进毓。”
待他颤颤巍巍吐出这两个名字时，在场众人立时面色微变。
那个董剑平暂且不论，后面这个田进毓可就有点棘手了。
孙连仲是抗战时期的一员悍将，是冯玉祥麾下【西北五虎】之一，性格刚烈向来护短，对他们这些特务机构极端厌恶。
如今孙连仲出任第十一战区司令长官，大权在握，麾下近数十万大军。
平津地界上，除了北平的傅李，就数这位最大，就连陈长捷都得往后边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