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一堆丢掉武器的帮派分子抱着头,在持枪士兵的监督下,排着队缓缓从里面走出来。
这些人排成一排,靠墙蹲在墙根。
几名行动队队员拿着照片,上前挨个比对。
马奎和孙世飞走下来,默然注视着这一切。
不多时,所有俘虏比对完毕。
陆建亦小跑着上前,在他耳边低声道:“队长,已经全部辨认过了,里面没有雷震封,只有一个师爷在里面。”
“哪个是师爷?”马奎皱眉问道。
陆建亦伸手指了指靠墙蹲着的一个留着八字胡、戴着瓜皮小帽的中年人。
“把他带过来。”
陆建亦挥了挥手,两名队员上前一左一右夹起中年人,在其惊恐的目光中将之带到跟前。
马奎也不跟他废话,开门见山问道:“雷震封去哪了?”
“我……我不知道。”
“啪!”
瞧着他低着头,眼珠子滴溜溜地转,马奎也不废话,抽出腰间的m1910,照着腿就是一枪。
“啊——”
中年人惨叫一声,脖子上的青筋暴起,颤抖着几乎要站不住。
却被两名队员从两侧架住,强行站在原处动弹不得。
“这是第二遍,雷震封在哪?”
中年人依旧咬着牙硬挺:“不、不知道。”
“啪!”
话音未落,又是一枪钉在另一条腿上。
“啊——”
又是一声惨叫,额头已经渗出汗珠,嘴唇不住地哆嗦。
这一幕看得身旁的孙世飞眼皮直跳,默默地往一边挪了挪。
“第三遍,雷震封在哪?”
马奎眯着眼睛,冷冷地盯着他,“如果你相信我的枪法,下一枪应该是你的左眼。”
“别……别开枪,我说!我说!”
马奎冷哼一声,关上保险把枪丢给一旁的陆建亦。
不见棺材不落泪。
刚才痛快交代不就得了,充什么硬汉。
把戏文小说当真,以为熬过酷刑就有美人计,纯粹是想多了。
越是嘴严,挨的打就越毒。
根据此人交代,雷震封在警卫营攻入大院前,就钻进密道逃走了。
至于他为什么不跟着一起跑,得到的回答更是让人啼笑皆非。
原来这地道是从里面上锁的。
雷震封进去以后就锁死了入口,因此就算他想跑也没机会,压根进不去。
至于此人为什么先前咬死不肯交代,估计是存着雷震封东山再起的念头,这才装了一把忠臣,只是没能挺到最后。
至此,清剿漕帮的行动堪称雷厉风行,仅用时半天圆满结束。
除匪首雷震封仅以身脱逃外,总堂上下两百余名核心成员,十余人因抵抗被就地击毙,余者悉数成擒。
与此同时,警局的效率也空前高涨。
在短短的一天内,将所有漕帮大小头目全部抓获,并火速移交津门站,姿态摆得很低。
他们也知道津门站上下这会儿正在气头上,不敢有任何耽搁,局长何令云亲自赶到站里求见吴敬中。
言辞极为恳切,态度相当端正。
第40章 惶恐的何令云
军统家属受了委屈,吴敬中自然是早早就得到了消息。
这事处理不好,会让两位心腹下属寒心。
因此他特意叫来两人,由何令云当面向两人致歉。
“马队长,余主任,都是我们工作不到位,让二位的家人受了惊,”
“我谨代表津门警局上下全体同仁,向二位及家属致以由衷的歉意。”
何令云姿态摆得很低,再三向两人道歉。
马奎却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做戏,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倒胃口。
一旁的余则成也冷眼旁观,看着局长大人躬身行礼。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盯着他,根本无动于衷。
何令云那点小九九,两人心知肚明。
平日里雷震封没少给警局上供,否则也不会容他在眼皮底下嚣张蹦跶这么多年。
如今这头瞎虎踢到了铁板,局长大人这才着急忙慌地上门讨饶。
行个礼,道个歉,再鞠个躬,三言两语就想把自己摘出去?
想得美!
早干嘛去了。
真当自己是鬼子呢,犯了错就是【私密马赛】,九十度弯腰事就翻篇了。
军统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
两人刚从医院回来,周根娣身上除了几处推搡的擦伤外,并没有受什么伤。
只是被几个地痞装腔作势胡乱开的那一枪吓得不轻。
翠平倒是一脸的无所谓。
她还不知道因为两人的事,整个漕帮已经被连根拔起,意犹未尽甚至还想找回场子。
与此同时,何令云则是冷汗直冒,心里直打鼓,已经把惹事的雷震封全家都问候了一遍。
来之前他已经做够了功课,知晓面前这两位不是一般的苦主家属。
否则他一个堂堂津门警局局长,也不至于屈尊亲至,伏低做小。
尤其是那位马队长,眼下风头无两,传说黑白两道都很吃得开,上面更是有硬靠山。
如今还兼着行动队和情报处的差事,甚至私下里有传言,此人在津门站能当半个家。
至于旁边那位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年轻人,据说是吴敬中的贴身心腹,很是得其信任。
玛德,狗日的雷震封!
津门城几十万人,满打满算就那么几个碰不得的,偏偏就让他赶上了。
调戏人家女眷,死了也活该。
这会儿的画风着实透着几分诡异。
鞠躬道歉的弯着腰不敢动弹,被叫来接收道歉的两位则是抱着胳膊,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场面一时僵住。
吴敬中瞥了眼面色涨得通红的何令云,又扫了眼两个面无表情的心腹,心中已有计较。
“何局长,津门的治安工作出了纰漏,你是有责任的,地痞流氓当街持枪行凶,这事放在哪都小不了,”
吴敬中背着手,也不叫他起身,不冷不热地拿话点他。
“这也就是军统家属,如果是普通老百姓呢?”
“难道就任凭这些流氓欺负,吃这个亏吗?”
语气虽然平淡,却处处透着不满。
下面的话更是一句比一句诛心,听得何令云面色煞白,冷汗直冒。
“津门马上要召开和谈,红党代表团是要在城里下榻的,这种时候出了这样的事,你让全国上下怎么看?”
“党国的脸面何在?委座的性子,想必你多少也知道一些,”
“让红党看了笑话事小,若是被有心人拿着做文章,煽动民意引发舆论,”
“哼,我看你这局长,也就做到头了。”
字字诛心,劈头砸盖脸在何令云身上,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往日威风凛凛的局长大人,这会儿腰已经弯了一百八十度,近乎是趴在地上。
涔涔冷汗止不住往下流,嘴唇也不住地打着哆嗦。
这岂止是官做到头,估计是真的连脑袋都保不住。
“属下……属下惶恐之至!”
“还望吴站长高抬贵手,给个机会,属下也好弥补过错!”
他这会儿是真慌了。
大帽子一顶接着一顶往他脑袋上扣,看这架势不是道个歉就能了事的。
虽然津门警局人手远超津门站,但帐不是这么算的。
吴敬中要拿下他,也就是分分钟的事,顶多事后再补道手续。
自己的屁股到底干不干净,他比谁都清楚。
这些年他坐在这个位置上,捞了不少钱,也干了不少见不得人的事。
凭军统的手段,稍微费点功夫,就能把他查个底朝天。
其实吴敬中也没打算真处理了他。
何令云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也是相对而言。
这年头,当官的有几个干净的。
若是再换一个上来,说不定还不如这位。
况且何令云捞了这么多年,也收敛了不少,换个新的从头捞,津门百姓也得跟着遭第二遍罪。
因此,眼见敲打得差不多了,吴敬中这才收了气势,让何令云起来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