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正是侯镜如管理后勤的那个小舅子。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刚消停没两天,又塞过来个王惟一的小舅子。
把这两个不省心的小舅子放一块,不知道哪个更胜一筹。
闲聊一阵,马奎道:“站长,最近漕帮的雷震封有点不太安分,一直在打听那批货的下落,您看怎么处理?”
这些天雷震封派出手下四处明察暗访,查手下人下落是假,恐怕暗查那批盘尼西林才是真。
虽然手尾都已经处理干净,但总这么个查法,也不是个事。
说不得真让他查出什么东西来,也未尝可知。
要说这人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为了钱连命都不要了。
侯镜如和陈长捷都偃旗息鼓,就他还一直蹦跶,生怕别人瞅不见他。
果然,吴敬中面若寒霜,双目泛冷,冷哼一声道:“看来雷大帮主屁股底下的津门头把交椅坐得太久,这是静极思动了,那就用不着客气了,”
随即目光看向两人,寒声吩咐道:“正好沈处长马上到了,你们俩好好盘一盘这条雷老虎,多少也能攥出几两油,也算是咱们津门站的一点心意。”
平时漕帮多有欺行霸市,倒买倒卖的不法之事。
此人的不法行径,大街上随便拉住一个人问,都能给你说出一箩筐来,取证可以说是毫无压力。
以往看在此人还算安分的份上,他也懒得理会。
如今这厮自寻死路,也就怪不得他了。
自己一屁股屎,还敢招惹到他的头上。
走私物资、贩卖烟土。
这里面的事随便挑上一件,就够这狗东西死上十回八回。
二人对视一眼,皆是起身应是。
虽然老吴平日里都是笑眯眯的和蔼模样,但发起狠来冷着一张脸,立时杀气顿现,气势逼人。
果然,能一步步靠着打拼走上这个位置的,没有一个简单的人物。
老吴这话一出,基本上算是给雷震封判了死刑,还是立即执行的那种。
余则成还是一如既往的高效率,第二天下午就把卷宗整理好送了过来。
看着办公桌上整理好的几本厚厚的卷宗,马奎不由得啧啧称奇,顺手捞起一本翻看。
“老余,可以啊,不愧是站长的学生,这么快就搞定了,”
“这厮的卷宗,竟然有这么多?”
“话说这么多东西,你是怎么做到一上午查清的?”
余则成瞥了他一眼,拿起茶杯喝了口茶,十分淡定地回答道:“你看的那本是目录,桌上这几本也是,”
“卷宗是上午从警局取回来的,装了满满一车,现在都堆在档案室,有兴趣可以去档案室慢慢看。”
马奎打了个趔趄。
原本斜靠在桌沿的身体差点没站稳,没忍住爆了粗口。
瞧这堆厚厚的目录就知道,这厮估计每天没闲着。
不是在干坏事,就是在琢磨着怎么干坏事。
这么多年兢兢业业,坚持只作恶,不干一点人事,也真是难为他了。
光那一大堆的卷宗,砸也能把雷震封砸死。
余则成道:“证据差不多收集齐了,足够钉死他,怎么干你拿主意吧。”
自己负责前期的情报收集,马奎手握情报处和行动队,人手充足,又和军内有关系。
一旦动起手来,需要强势武力镇压,故而此事肯定是要以他为主。
思索一阵,马奎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个雷震封盘踞此地为非作歹多年,相关卷宗无数还没被收拾,要么就是有靠山,要么就是上下打点,喂饱了警局,”
“既然要干,就要做好充足的准备,盲目动手,必定会打草惊蛇,”
“这样,我先联系一下人手,从九十四军那边借点人过来,免得这头恶虎狗急跳墙,”
“择日不如撞日,咱们趁夜来个瓮中捉鳖,怎么样?”
余则成赞同地点点头,这的确是最佳行动方案。
最近风声紧,说不得雷震封就安排人盯着他们,直接从九十四军调集人手把漕帮总堂围起来,后面的事就简单了。
说干就干。
马奎拿起桌上的电话,正要拨出去,却见陆建亦猛地推开门闯进来,眉宇间满是焦急。
看到马奎在这里,他这才松了口气,随即急声道:
“队长,出事了!”
马奎一怔,手中动作为之一滞,皱眉看着气喘吁吁的陆建亦。
“别着急,怎么回事,慢慢说。”
然而下一秒,马奎的面色瞬间骤然变得异常冰冷。
“嫂子、嫂子出事了!”
陆建亦赶忙拣些要紧的,快速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
听完以后,余则成瞬间懵了。
惹事的不是别人,正是两人刚才还在盘算怎么收拾的雷震封。
原来是周根娣和翠平逛街的时候出了事。
昨晚在站长家吃饭的时候,翠平提起打算置办几身新衣服,刚到城里人生地不熟,就约着周根娣一起。
说来也巧,两人在街上刚好遇上出来打探消息的漕帮帮众。
这帮人向来无法无天,欺男霸女无恶不作,百姓也是敢怒不敢言。
眼见周根娣生得美貌,打扮的也颇为时尚,带队的小头目色心大起,就动了歪心思。
至于后面的剧情,就有点俗套了。
先是言语挑逗,后来更是公然在大街上上手拉扯。
周根娣哪里见过这场面,吓得花容失色。
幸好同行的翠平练过武,一番交手打跑了几个挑事的地痞,这才没闹出更大的事。
末了,陆建亦还补了一句。
然而这一句,却令得对面的两个男人同时红温了。
第38章 摊上事了
“警局那边传来的消息,那个小头目身上还带着家伙,”
陆建亦沉声道:“那人眼见丢了面子,掏出来开了一枪,不过没打中人,”
“嫂子受了惊,这会儿已经送到医院去了。”
听完陆建亦的汇报,两人对视一眼,皆是目光冰冷,面露杀意。
雷震封!
原本还想留你多活几天,既然急着投胎,那就现在送你上路。
马奎一言不发,提起手里的电话,迅速拨了出去。
片刻后,电话接通。
“老哥,我这有件事要办,差点人手,劳烦把警卫营调过来,”
“对,现在,”
“谢了,改天我亲自登门拜会。”
挂断电话,马奎转头看向余则成。
“老余,你派几个人去医院盯着,我担心姓雷的狗急跳墙。”
余则成神情严肃地点点头,“放心,待会我亲自过去。”
马奎微微颔首,眼神中涌动着冰冷的杀意,目光扫向一旁的陆建亦。
“通知行动队和情报处,所有人二十分钟内到位,迟到的以后就不用来了。”
陆建亦恭声应是,快步离去。
“那边交给我了,家里的事,你多费心。”
撂下这句话,马奎转身大步离去。
余则成长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看马队长这架势,估计从明天开始,漕帮就得从津门除名了。
九十四军的警卫营,足够把漕帮从里到外铲一遍。
这个马队长果然吃得深,调动一个营的正规军,对面居然问都不问干什么用。
更重要的是,一个团长手里顶多有一个警卫连。
警卫营从哪来?
有些事根本不能细想。
余则成深吸一口气,随即拿起电话拨了出去:“把值班的人都叫过来,到我办公室集合,马上。”
……
……
漕帮总堂。
穿着黑色对襟立领唐装的雷震封端坐大堂上首处,把玩着手里的两颗铁胆。
面无表情地瞥了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下属,眼底闪过一丝怒意。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让他去查那批货的下落,这厮竟然当街调戏妇女。
雷震封倒不是怪下面人这么干,而是气恼这些笨蛋误事。
“再有下次,用不着去找你姐,剁了右手喂狗。”雷震封冷冷道。
此人的姐姐是他新纳的第九房小妾,眼下正受宠。
若非如此,敢误了他的事,根本进不了大堂,直接拖下去喂狗。
那人如蒙大赦,磕头如捣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