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想象,这种稀有罕见的特殊属性竟然会出现在一个将衔军官身上。
平时他打交道最多的将官是老吴。
两者放在一块比较,仿佛不是一个维度走出来的生物。
问题恰恰就在这里。
曾可达的身份即便放在太子党里面,也注定不会是籍籍无名的小角色。
然而这么个深受建丰信任的太子党,政治眼光却相当一般。
原时空里自以为手握尚方宝剑,能得罪不能得罪的全都得罪了个遍,也难怪最终落得个举枪自戕的下场。
曾可达的这番表现如果是出于传统士大夫的愚忠还好说,就怕是建丰洗脑的成果,或者干脆整个太子党大量充斥着这种人。
真要是这样,自己这个伪太子党可就遭老罪了……
现在建丰用自己估计都用顺手了,但凡津门地界上出点什么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己。
万一哪天觉得隔空指挥不过瘾,临时空降过来个类似于曾可达的人物,自己是听命还是不听命。
思及此处,马奎整个人都麻了。
再结合平日里老吴的表现,现在看来就显得有些耐人寻味了。
说起来,老吴和建丰还是莫斯科留学时的同窗,彼此之间多少也有些情分在。
然而这些年老吴几乎从来没有主动与对方有过联系,要说是避嫌,似乎也有些过于谨慎了。
与其说是避嫌,倒不如说是有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以老吴的城府,偏偏小心翼翼避开未来的掌舵人,大概率是后者有什么巨大风险。
再结合原时空曾可达的下场,答案便呼之欲出了。
这位惯于拿人蹚水,而且管杀不管埋。
沉默良久,马奎终于拿定主意,随即再度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出去。
片刻后,电话接通。
“喂,老谢,是我,郑介民已经得到指示,动手除掉柳文韬,估计这事还是陆桥山来办,”
“你这两天多留意黑市上的风声,估摸着陆桥山还是会雇人下手,”
“嗯,等李涯找上门再透风,价钱你自己看着办吧。”
挂断电话,马奎抿了抿唇,目光一阵闪烁,又摸起电话拨了出去。
这回电话接通的速度提升不少。
“云蛟,最近约束好下面的人,马上要刮风了,风太大容易掀了义和会的招牌,”
“还有,这两天运货路上留点神,不许夹带不明身份的人出城,明白吗?”
“嗯,就这样。”
做完这一切,马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栽倒在沙发上,双手用力搓了搓脸。
以陆桥山的阴损性格,八成会从外面招募人手行动,用情报处的人除非他吃拧了。
事后不管是灭口还是转移,都必须出城,这节骨眼上万一在城里出点什么事,顺藤摸瓜指不定就会摸到陆桥山身上。
这差事属于是只能干不能讲的,万一泛了水被拿到台面上来说,郑介民也没法捞人。
自己搞的这摊走私生意现在已经不算是什么秘密,陆桥山还曾经从龙二手里拿过货。
届时柳文韬身死,整个津门城必定会在第一时间戒严,而后大索全城。
到那个时候,能自由出入津门城的,可就没多少了。
义和会恰好就是其中一家。
现如今义和会的每辆运输的卡车都是在美军方备案过的,每一辆车上甚至还有海军陆战队士兵跟随押车。
证件齐全,还有美军随同,根正苗红的美军运输车辆。
借城门卡口几个胆,也不敢查义和会的车。
潘云蛟是个识时务的人,但备不住下面人见钱眼开,收了钱悄摸送个把人出城。
更重要的是,如此一来,相当于是把自己也给拖下水了。
偷摸坑了自己一把,他还得替对方擦屁股。
以他对陆桥山的了解,像是能干得出这种事的人。
现在提前打个招呼,有备无患。
自己先一步示警,倘若潘云蛟那边再出岔子,就得考虑换个人来做义和会的帮主了。
玛德!
跟这些人精打交道,真特么累,一个不留神就得掉沟里去……
……
……
翌日。
早会上,吴敬中照例安排完日常工作,见众人无事,便宣布散会。
“站长,李队长最近执行警卫任务,占用了很多设备,超期没还,”
陆桥山站起身,笑着看向吴敬中,说道:“里面很大一部分都是情报处的设备,希望您能帮忙给要回来。”
一旁正在收拾文件的余则成不动声色地听着,心道果然如此。
这俩人之间积怨已久,只要一有机会就开掐。
正好最近李涯早出晚归忙着负责孙科的安保警卫工作,无暇顾及站里的事,这不,陆桥山找准时机果断开始上眼药。
不得不说,这个时机找的相当合适。
这要换作是以前,站长绝不会下场参与两人之间的斗争,可谁让李队长最近犯了个大错呢。
果然,只见吴敬中微微颔首,蹙起眉头,煞有其事地说道:“这个李队长,孙院长的警卫工作重要,也不能耽误站里的事嘛。”
闻言,陆桥山心中一喜,赶忙随声附和。
“是啊,说句大不敬的话,就算是先总理的公子,也不能误了津门站的日常工作呀!”
“您是不知道,现在孙院长每次出门,必定是前呼后拥,呼呼啦啦几十口子,当初红党代表团过来也没这个架势吧,”
“走到哪监听设备铺到哪,这也太浪费了。”
听到这话,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马奎微微侧目,瞥了眼正在抓紧告状的陆大处长。
李涯的阵势虽然确实摆的有点大,但绝对算不上是铺张浪费。
青红双方谈判那阵,红党的驻地就在商券会馆,只需要盯着会馆和谈判点,而且国府这边巴不得对方搞出来什么事。
现在孙科这边则不同,风风火火四处巡视,哪天也没个消停。
第267章 翻版司马懿
上层斗争多少还考虑点影响和后果,下面人根本不讲这些。
你特么都要抄我家了,还讲个屁,干就完了!
万一哪个被收拾得太狠了,心一横直接抄家伙,躲在孙科出行的必经之路上冷不防给一梭子,那乐子可就大了。
李涯是从底层一步一步爬上来,很清楚下面人脑袋一热什么都干得出来。
既然管不住孙院长的腿,索性里三层外三层围个严实。
如此一来,就算真碰上刺客,也能多挡几颗子弹。
至于那些个设备就不用提了。
我特么人命都不在乎了,用你几个设备还叽叽歪歪,要不你来挡子弹?!
这也就是李涯一大早就出门,没时间来参加早会,否则高低得拍桌子跟陆桥山掐起来。
出门之际,陆桥山转头看向马奎,露出一抹和善的笑容。
马奎则是略微点头致意。
这厮的笑容,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子嘚瑟劲。
随即吴敬中招呼两人跟着一起来到站长办公室。
“都坐吧。”吴敬中指了指沙发,笑着说道。
没外人的时候,三人的相处模式还是比较随意的。
两人也没客气,各自落座。
当下,吴敬中抱着胳膊根,神情相当平和,“正好则成也在,把事情说一说吧。”
余则成微微一愣,不明所以地转头看向一旁的马奎。
快速理清思绪,马奎正色道:“是这样,陆处长搞到了孙科抵津的秘密使命,现已经上报郑介民,”
“据说委座勃然大怒,要郑介民尽快解决此事。”
听罢,吴敬中倒是没什么反应,毕竟这事发生以前,他就跟马奎猜测过孙科赴津的内幕。
国府上下那么多屁股不干净的,就算金陵那帮官老爷不好惹,出了金陵闭着眼睛随便抓都抓不完,何必千里迢迢赶到八竿子打不着的津门来。
在吴敬中看来,陆桥山能搞到情报不稀奇,难的是如何拿到铁证。
上层斗法,不是上嘴皮子碰下嘴皮子就行的。
想扳倒对家,必须得拿出真凭实据,倘若随便就能搞风闻奏事,国府早就乱成一锅粥了。
整天斗来斗去,啥也不用干了。
吴敬中心下一动,双目微微眯起。
看来这陆桥山还真有点门道。
与此同时,余则成却是有点发懵。
这些日子,他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任老板搞物资那边。
现如今全国各地已经打成一锅粥,物资价格全线飙升,每天都在蹭蹭往上涨。
早一天拿到货,能省下一大笔钱。
峨眉峰同志忙得焦头烂额,根本没工夫理会大搞反腐的孙科。
再说就算查到走私生意,还有站长和马奎在前面顶着呢,自己充其量也就是个管理层而已,孙科没必要揪住自己不放。
只是瞧着站长和马奎的反应,这里面似乎还有其他事。
“秘密使命?什么秘密使命?”余则成不解地问道。
马奎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据查,孙科与傅李二人的特使,在津门秘密会面。”
此话一出,余则成悚然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