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刚才孙科让人送过来一个嫌犯，说是此人跟踪他好几天了，”
“对，人在我这，现在关在单间，没有审过，”
“……”
“好的好的，我明白了，多谢指教，再见！”
挂上电话，何令云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不由得长舒一口气。
马奎是建丰的人，这事不算是什么秘密。
今天送过来的这人，真要是前者派出去盯梢的，自己可就得罪人了。
打个招呼，心里多少能踏实点。
根据对方的回复，人不是他派去的，让自己看着办。
这个看着办就很有灵性了。
怎么办？
真愣头愣脑审去？
别逗了，那是上赶着给自己找不自在。
孙科自己不去查，凭什么把麻烦甩给他。
县官不如现管，就算孙院长门槛高，他何某人也不是靠对方吃饭的，犯不着当这个冤大头。
而且何令云心里多少也有点数，这档子事八成跟金陵那些老爷有关联。
毕竟即便是张廷谔杜建时，顶多也就是打电话向上告状，背后骂骂娘。
真要让他们派人监视孙科，他们也没那个胆子，否则万一孙科出了什么事，真就黄泥巴落在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由此可见，幕后之人是有来头的，而且大概率得到了更上层的授意。
此刻，何令云的大脑飞速运转着，快速思索着对策。
照孙科目前这么个搞法，多半在津门待不长。
下面人被逼急了眼已经拧成一股绳，正发动关系四处串联活动，能量不可小觑。
心念电转间，何令云已经有了主意，随即叫来陈平。
“你带人三班倒，二十四小时看住孙院长那边送来的嫌犯，”
“记住，除了一日三餐，不许任何人跟他接触，如果有人意图接近，马上拿下再向我禀报！”
陈平肃然领命，敬了个礼快步离去。
何令云算是琢磨明白了，擦屁股也有擦屁股的搞法。
孙科招呼也不打，直接塞过来个烫手山芋。
这是拉稀不给纸，摆明了是一点不讲了。
既然如此，他也用不着客气。
第261章 量大管饱
他何令云稳坐津门警局头把交椅，也不是吓大的。
先总理之子又如何，凡事大不过一个理字。
把人当枪使也得论交情吧，一点甜头不给上来就是要命的差事，那就再没什么人情可讲了。
公事公办呗。
孙科真要是能站稳脚跟，那就再按照办案流程慢慢查，至于什么时候能查出来，那就得问老天爷了。
万一过两天就拍屁股走人，那就再把人原封不动送回去。
对方要是敢不收，他就敢把人打包直接送警察总署去。
津门警局庙小，容不下这尊大佛，谁有本事谁去查，反正他管不着。
每年那么多孝敬，可不是白送的。
想到这里，何令云再度抄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出去。
“何先生，有件事要跟您汇报一下……”
……
……
翌日。
陆桥山面色阴沉如水，满脸写着不爽。
就在刚刚，陆玉喜打来电话，汇报了一个坏消息。
派去盯梢的人被抓了个现行，现在人就在警局大牢里关着。
唯一称得上是好消息的一点是，那人是陆玉喜派人雇佣的私家侦探，本人并未与其有过任何接触。
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孙科这一招毒得狠，直接把麻烦丢给了何令云，就算查出来什么，也是警局得罪人，再者拉上警方背书看起来也比较可信。
但以他对何令云的了解，对方绝不会当这个冤大头。
都是千年的狐狸，玩聊斋也不灵。
何令云这人看起来是人畜无害的老好人，实则也不是好相与的，没两把刷子也坐不稳这个位置。
被拿住的私家侦探问题倒是不大，真要是查到陆玉喜身上，跟自己也没什么关系。
借他几个胆子，也不敢把这事往自己身上扯。
现在的关键问题是，要尽快摸清孙科的底。
郑介民已经打来电话问了好几次，每次都是支支吾吾敷衍过去。
没办法，总不能真把逛窑子的事汇报上去吧。
真要这么干，估计郑局长得怀疑自己看人的眼光了。
这事愁得他直挠头，已经成了一块心病。
正想着，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
“进来。”陆桥山不耐烦地说道。
“啪嗒——”
曹志平推开门快步走进来，面露兴奋之色。
“处长！”
“好消息！！”
闻言，陆桥山瞬间精神一振，霍然起身，急声问道：“什么好消息？！”
好消息……
他已经很久没听到这三个字了。
自从到任津门以来，接二连三失利，使得他对自己都开始产生怀疑，自信心严重削弱。
如今骤然听到利好消息，如何能不惊喜。
曹志平深吸一口气，随即将原委细细道来。
听罢，陆桥山脸上的惊喜缓缓褪去，整个人开始冷静下来。
黑市上突然传出来的风声，而且还是自己最为关切的消息，多年的特务生涯使得他下意识起疑。
这一切，似乎有点过于巧合。
瞧着面色阴晴不定的处长，曹志平心里也开始打鼓。
其实他也拿不准这事该不该说，毕竟黑市里面讲的是一分价钱一分货，目标是眼下风头正盛的孙科，不用问就知道价码肯定低不了。
一阵漫长的沉默后，陆桥山面色几度变幻，咬了咬牙，随即把心一横，拿定了主意。
“志平，你去联系一下，尽快把情报拿到手！”
郑局长那边催的急，询问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他头上是郑局长，郑局长上面是委座，一级压一级。
再耽搁下去，自己的副站长就彻底没指望了。
关键时刻拉出来不能用，就别指望上级能委以重任。
闻言，曹志平干咳一声，面露古怪之色，犹豫片刻，这才说道：“处长，情报在谢若林手里，他的意思是，如果您需要这份情报，只接受当面跟您交易。”
“当面交易？”陆桥山眼底闪过一丝狐疑。
谢若林他倒是不陌生，前一阵他还从对方那里买过情报。
听说这家伙在黑市里吃的很开，能搞到这种够分量的情报也不奇怪。
关键是黑市里向来是出得起价就卖，什么时候还讲究指定人当面交易的。
这里面，不会有诈吧？
似乎是看出他心中所想，曹志平赶忙解释道：“处长，那家伙说了，这只是附加要求，即便您不答应也不影响交易，”
“就是价格方面……稍微会高一些。”
听到这话，陆桥山瞬间明白过来。
这厮八成是收到风，知道自己即将升任副站长，有意借机冰释前嫌，卖自己个好。
至于不见面就加钱的操作也很好理解，如果自己不愿意见，那就说明双方的梁子还没过去。
既然如此，那就没必要卖好给自己了，直接把价钱开到位就是了。
想到这里，陆桥山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这帮人向来是认钱不认人，见了钱比亲爹还亲，对方能提出这种条件，摆明了是不愿意与自己结仇。
尽管他不怎么看不得上这种人，但跑一趟就能省下真金白银，他还是乐意的。
“告诉姓谢的，今晚八点，登瀛楼见，过时不候。”
曹志平恭声应是，转身离去。
下午五点半，陆桥山锁上办公室门，驾车驶离大院。
二楼办公室的窗帘后，马奎默然注视着早退半个小时的陆大处长，眼底闪过一丝莫名之色。
……
包厢里，八仙桌上热气腾腾，摆满了招牌菜。
罾蹦鲤鱼、银鱼紫蟹火锅、烩乌鱼蛋以及通天鱼翅，各种菜品琳琅满目，挤满了整张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