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动静,李涯下意识回过头,看清来人,赶忙起身招呼。
“马科长,你怎么来了?”
这话刚一出口,他就立刻意识到了不对。
对方是保卫科长,贴身负责其安保工作,像这种宴会场合,肯定是要跟着一块来的。
话说回来,上次自己被刺客袭击,要不是对方出手相助,自己肯定就得交代在那。
用不着见死不救,倘若有那点心思,只需要稍微慢一点,追在自己身后的那个高手分分钟就能要了自己的命。
自己本就是雀占鸠巢,挤走对方占了行动队的差事,尽管相处并不愉快,对方却以德报怨。
人心都是肉长的,他又岂能无动于衷。
这份救命之恩,他一直记在心里。
眼下自己这番话,倒像是嫌弃对方多管闲事,于是赶忙解释。
“马科长,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您别介意,我这人说话……”
话还没说完,便被马奎笑着摆手打断,“都不是外人,用不着这么客套。”
与此同时,心中不由得替对方的情商捏了把冷汗。
难怪原剧中李涯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工作,连睡觉都在办公室,却一直不受待见。
就这么个沟通方式,领导能喜欢才有鬼了。
说着,马奎转头看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的男子。
“这怎么回事?”
李涯这才松了口气,赶忙解释道:“这人一直鬼鬼祟祟的,我怕有问题,就让手下人把他带过来问问情况,没想到这小子拔腿就跑,差点就让他溜了。”
闻言,马奎下意识皱了皱眉。
如此说来,这人心里肯定有鬼,否则也不至于问个话就跑。
随即找了间客房,直接突击审讯。
惊魂未定的男子被按坐在椅子上,浑身直打哆嗦,面部因为长时间被按压在地面,皮肤略微显得有些红肿。
李涯转头看向马奎,后者笑着扬了扬手,示意他自便。
情况紧急,李涯也没再客套,上来就直奔主题,
“说!谁安排你进来的?你的任务是什么?!”
这一连串的问话,直接给男子干懵了,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
瞧着眼前面色不善的几个彪形大汉,立刻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太对劲,自己似乎被卷进什么了不得的事情里面。
当下忙不迭地急声求饶,“长官饶命!饶命啊!我是后面的厨师,什么都不知道!”
闻言,李涯目光一犀,眼神瞬间冷下来。
“再嘴硬咱们就换个地方聊,审讯室里的刑具,应该能撬开你的嘴吧?”
听到这话,男人的脸“唰”的一下变得面白如纸,嘴唇也不受控制地哆嗦。
“不、不是,我真的是后厨厨师,您要是不信,可以叫经理来!”
“我都在这里干了十来年了,长了几个脑袋敢蒙您!”
不怕不行啊!
前些日子在酒店门口,一个服务员被当街开瓢,听说脑袋瓜子像烂西瓜一样碎了一地。
下班的时候他从那过,隐约还能瞅见地上有些喷溅状、白白的类似豆腐花一样的东西。
给他恶心的,几天没怎么吃饭。
没想到这回竟然轮到自己了。
尽管不知道是什么事,但真要是卷进去,大概率小命难保。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偷摸拿点菜,怎么能惹出这么大的事。
早知道这样,打死他也不敢伸这个手。
这会儿肠子都悔青了。
瞧着对方一脸惊惧的神情不似作伪,两人面面相觑。
他们都是大风大浪过来的,什么难搞的嫌犯没审过,是真的还是装的一眼就能瞧出来。
眼前的男人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都快被吓尿了,瞅着怎么也不像杀手。
难道又是买通内部人的外包?
然而还没等继续询问,男人就竹筒倒豆子一样吐了个干净。
原来这厮利用后厨的便利,经常私下里夹带昂贵菜品,转手倒卖获利。
这年头外面的老百姓连饭都吃不饱,随便偷点什么拿出去卖,就赚了个盆满钵满。
这回来的都是津门上层精英,酒店方面自然是打起十二分精神接待,选用的都是极为昂贵的菜品。
这厨师就顺手偷摸拿了点鲍鱼龙虾,准备下了班卖到黑市大挣一笔。
没想到刚揣怀里就被盯上了。
自以为露馅,于是慌不择路逃跑处理赃物,却被当做是刺客当场摁住。
第237章 意外收获
听完对方的供述,众人呆若木鸡,全都傻眼了。
本以为抓到了刺客,正准备顺藤摸瓜一网打尽,没想到居然只是个手脚不干净的蟊贼。
随即根据其供述,找到了被其慌乱中丢弃在垃圾桶里的食材。
闹了个大乌龙……
李涯的脸色瞬间涨红,恨得牙痒痒,当即两步上去,狠狠甩了两个耳光。
“啪!啪!”
“偷东西踏马跑什么!”
李涯心里那叫一个气,这会儿邪火蹭蹭上涌,直冲天灵盖。
男人委屈地捂着脸,心道你不追我也不跑啊。
瞧着这颇为滑稽的一幕,马奎忍俊不禁,差点乐出声来。
看来六国饭店的管理很成问题。
先有买通服务员杀人灭口,现在又有内部人员监守自盗。
虽说是厨子不偷,五谷不收,但这话也得分地方。
六国饭店是津门的招牌,路过的军政要员或者达官显贵,基本都在这里下榻。
像这种商务接待更是多得数不过来。
今天一个厨子为了钱偷后厨的食材,明天为了钱也能往饭菜里下毒。
不过现在不是整顿这些的时候。
既然目标出错,那就说明酒店里很可能还有刺客,而且这会儿指不定已经猫在哪开始行动了。
想到这里,李涯整个人都麻了。
接到站长安排的任务以后,一开始他也没怎么当回事。
尽管孙科位高权重,但也就那么回事,被委座架空那么多年,职位再高也只是有名无实。
直到张群跟他通了气,他这才慌了神。
再怎么说孙科也是先总理之子,即便委座再不待见,该做的表面功夫一点也不能少。
林泰先生公开支持红党,委座恨得牙痒痒,不也是无可奈何,毕恭毕敬奉为国母。
李涯所担心的也正是这一点。
委座心里怎么想的暂且不论,孙科真要是在津门出了什么问题,自己必定是难辞其咎。
更让他难以理解的是,那几家真就如此胆大包天,竟敢行此悖逆之事。
万一此事败露,天下人的口诛笔伐必定会掀起一场爆裂的舆论风暴。
皇亲国戚的事轮不到他一个小人物考虑,关键是自己特么也跑不掉啊。
直到现在,他才开始有些后悔。
也许自己就不该揽这份差事,做了行动队长恶了马奎,现在又摊上这破事,卷入其中身不由己。
从张群那里获悉消息的第一时间,他便开始抽调行动队所有人手,对酒店内外进行严密布控,调配各组足足忙活了一夜没合眼。
等到他忙完,才发现自己又干了一件蠢事。
他忘了这事应该先通报站长!
与其说是不愿意打扰站长清梦,不如说是潜意识里觉得站长不可靠。
毕竟以前陆桥山一系列针对自己的行为,站长虽说并不算是视而不见,但对前者的胡作非为一直是睁只眼闭只眼,没有严厉惩处。
正是这种和稀泥的行为,无形中助长了对方的嚣张气焰,以至于逐渐得寸进尺,甚至安排杀手半路袭击自己。
要不是阴差阳错遇上马奎,自己早就交代在那天晚上了。
可即便如此,这种大事也不该瞒着吴敬中,否则真要是出了什么事,自己这个直接责任人必定首当其冲。
也不知道自己那会儿是被什么迷了魂,纠结中又一通忙活,居然直接忘了这茬。
当下,李涯是越想越后悔,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瞧着面色阴晴不定的李涯,马奎眼中闪过一丝莫名之色。
其实他大概能猜出对方的心思。
无非是不放心站里,怕有人坏事,却完全忽略了立场大于结果的原则。
本身就是从张群那里得到的消息,现在又捂在手里不透风,以至于毫不知情的老吴这会儿正端着酒杯在里面谈笑风生。
全然不知自己端着的酒杯里,或许就隐藏着致命危机。
这种行为跟吃里扒外也没什么区别了,甚至还要更加严重。
老吴这种老江湖最是惜命,事后知道这事必定把账算在李涯头上。
事实上不论是谁,遇到这种事也很难淡定,相当于是在阎王殿走了一遭。
除此之外,马奎还有点阴暗的想法。
也许……李涯选择隐瞒,除了对站里的防备,还有一些其他不能讲的心思也说不定……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被按坐在椅子上的男人眼珠骨碌碌乱转,不住地咽着唾沫。
此刻,他的内心正在剧烈的挣扎,面色几度变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