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谈价钱,也应该找乔家才,而不是自己。
前段时间他手里捏着一把好牌,没工夫搭理袁佩林。
然而随着几次行动的接连失败,袁佩林的作用也日趋凸显,再不抓紧用起来,可就过期作废了。
他略微收拾一下,将配枪别在腰间,正打算出门。
齐浩田推门走进来。
“队长,我刚才路过余主任办公室,他说下午站里有个会,需要您出席。”
开会?
李涯皱起眉头。
眼下站长不在站里,开的哪门子的会。
陆桥山这厮自从暂时代管站里以后,就开始迫不及待地展示自己的威势,俨然以津门站二号人物自居。
上次被自己当着余则成的面狠狠踩了一顿,狼狈至极。
现在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故态复萌。
想了想,李涯吩咐道:“下午的会,你去参加一下,我有点不舒服,回去休息半天。”
估摸着这厮要么是抖威风摆臭架子,要么就是借机打探自己的口风。
他懒得陪对方玩这套把戏。
闻言,齐浩田微微一愣。
现在陆处长负责站里大小事务,而且本身就跟队长不合,据说双方多有摩擦。
这种召集各科室部门负责人的会议,要是由他去开,估计要被陆处长借题发挥骂个半死。
再顺势被扣上帽子,背个处分也不是不可能。
见他面露难色,李涯眼底闪过一丝不满。
左右逢源,没有一点担当。
再加上前两次的失手,使得李涯对其愈发不满。
齐浩田也瞧见他的表情。
当下咬了咬牙,只得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李涯冷哼一声,径直甩手离去。
留下站在原地神色阴晴不定的齐浩田。
不多时,李涯驱车来到沿街的水产商店。
津门地处沿海,海运便利,各种鲜活海味应有尽有。
这会儿店铺里忙碌热闹,前来选购海鲜的顾客络绎不绝。
李涯双手插兜,目光巡逡着周围的环境,隐约可见乔装打扮的青年散布在街道各处。
心下微动,随即大步走进店里。
来到后院的员工宿舍,邱玉民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见到队长,赶忙迎了过来。
“人呢?”李涯皱眉问道。
“在里面休息,”邱玉民指了指身后一间房门紧闭的宿舍,低声说道:“干了两天就喊累,在床上躺着死活不愿意出来,怎么说也劝不听,”
“上午突然说要叫见您,我怕有重要的事没敢耽搁。”
李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邱玉民摇了摇头,正色道:“顾客都在前头挑选,除了送货的工人,很少会有人到这里来。”
李涯扫了一眼后院墙角处砌起来的几个大池子,里面养着各种鲜活海味。
“辛苦了,你带大家在外面守着,我进去会会他。”
说罢,大步走上前,推开门走进屋中。
刚一进门,一股酸臭味扑面而来。
浓烈的气味直充天灵盖,差点没给他熏晕。
不大的茶几上,散落着没吃完的餐盒,有一部分已经变质发黑。
各种脏衣服,以及臭气熏天的鞋子也是随处可见。
袁佩林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不停抖动。
跟着窗台上摆着的留声机里的节奏,轻哼唧着听不懂的戏词。
李涯扫了眼那台有些熟悉的留声机,隐隐觉得有些熟悉,似乎是薛老板办公室的那台。
看来自己这是请了个大爷回来供着。
吃他的喝他的。
一天天屁事不干,要求倒是不少。
“呦!李队长来了?”袁佩林像是刚发现他一样,随手指了指脏兮兮的沙发,
“别客气,自己找地方坐。”
深吸一口气,李涯目光冰冷,也不跟他废话。
“听说你要见我,说吧,什么事?”
听到这话,袁佩林眼前一亮,也不抖腿了,直接从床上坐起来。
“李队长,我想跟你做笔交易,不知道有没有兴趣?”袁佩林嘿嘿一笑,目光里透着几分狡黠。
李涯挑了挑眉,心道果然如此。
袁佩林比谁都清楚,自己要是再落到乔家才手里,就彻底没指望了。
必定会被对方榨干油水,而后弃若敝履。
先前自己供出的三十几个同志,直接帮助乔家才去掉代理站长前面那个代字,跳过考察期一跃晋升为实际负责人。
如今正是对方摩拳擦掌,准备大展拳脚之时。
要不是北平的红党放出风一定要取自己的命,乔家才也不会舍得暂时把自己丢到这里。
他原以为李涯会急不可耐地跟自己合作,到时自己就可以顺势提出条件。
没想到自从接风宴以后,两人就再也没见过面。
眼瞅着时间一天天过去,袁佩林也彻底坐不住了。
事关自己小命,马虎不得。
他这才让邱玉民叫来李涯,打算好好谈谈。
第146章 峨眉峰
李涯心中一动,却是面不改色,丝毫不露口风。
“袁先生恐怕找错人了,做生意的是薛老板,在下并不擅长做买卖。”
待价而沽。
现在着急的是袁佩林,不是他。
这种砍价的好机会,断然没有放过的道理。
自己表现得越是从容淡定不感兴趣,对方越是着急忙慌地会贴上来。
果然,只见袁佩林神情一滞,似乎颇为意外。
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来。
“李队长,难道你对红党一点都不感兴趣?”
他所了解的军统,不是这样的。
一听说有红党的消息,个顶个的兴奋,眼睛直冒绿光,比见了亲爹都亲。
李涯双手插兜,淡淡地说道:“实不相瞒,我也曾经在贵党待过一阵,也是黄土坡上挖过窑洞的,”
“国府和贵党是有区别的,讲究各扫门前雪,”
“有时候干的越多,错的越多,我犯不着给自己找事干。”
这番话既是心理攻势,也夹杂着些许的真情流露。
李涯是想干点事的,无奈内部掣肘太多。
查余则成,站长不乐意。
抓红党,陆桥山又跳出来扯后腿。
搞得他是身心俱疲,到头来一事无成,徒惹是非。
袁佩林皱了皱眉,抬眼打量着李涯,见其神情不似作伪,不由得有些纳闷。
有时候半真半假的话,反倒更加让人难以辨别。
沉默良久,袁佩林闷声道:“我是诚心要跟李队长做笔交易,保证稳赚不赔,您又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稳赚不赔?”
李涯咧了咧嘴,仿佛被勾起了兴趣,“那我倒想听听。”
袁佩林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可以向你提供峨眉峰的情报。”
此话一出,立时石破天惊。
李涯瞬间懵了。
峨眉峰是红党打入国府内部的高级密派。
有传言说此人潜伏在国府上层,身份十分神秘,至今无人知晓此人真实身份。
如果能挖出来峨眉峰,估计连委座都会亲自接见自己。
如此泼天大功,远非乔家才抓到的那区区几十个红党可比。
身为曾经的佛龛,他很清楚峨眉峰的价值。
袁佩林勾起一抹笑容,将李涯的反应尽收眼底。
“怎么样,李队长,这个消息足够你立功受赏了吧?”
回过神的李涯竭力稳住心神,一脸真诚的说道:“老袁,实不相瞒,我干这行真不图立功受赏。”
“那你图什么?”
“为党国消除所有的敌人,让孩子们过上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