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们乡下,地主老财也没你这待遇,”
“赶紧的,起来吃饭。”
说着,起身走进厨房,乒乒乓乓地忙活起来。
片刻后,冒着热气的饭菜端上桌。
余则成一言不发地走到餐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又是因为工作上的事?”翠平盛了碗饭递过去。
余则成摇了摇头,接过碗沉默着吃饭。
看着他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翠平皱了皱眉,夹起一筷子菜放进他碗里,嘟囔了一句,
“喂兔子呢,就这么点饭量,还不好好吃饭。”
余则成一愣,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忘了夹菜。
无奈地笑了笑,正要张口对翠平说些什么。
然而就在此时,似有一道闪电划过脑海。
他忽然想起白天发生的一件事来。
临近下班的时候,陆桥山晃悠到他办公室闲聊。
唠的还是那套嗑。
无非是李涯如何嚣张跋扈,不把站里上下放在眼里。
听得他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末了,陆桥山还补了一句。
说李涯公款吃喝不算,还走公账嫖宿。
隔三差五就往绣春楼里钻。
原本他也没当回事,听听就过去了。
那会儿他只想着,赶紧把从庞副官那里得到的消息汇报上去,哪里有心思听陆桥山背后咕咕。
如今看来,陆桥山最后那两句话,应该才是最终目的。
有意借自己的手,破坏李涯的计划。
这厮倒是学聪明了。
不过很可惜,他已经看过底牌了。
李涯先是暗戳戳从许安杰那里借人,而后三天两头往绣春楼跑。
如今被俘的那个同志,还在医院里。
由此来看,李涯摆的这个迷魂阵,就是为了叛徒袁佩林。
一明一暗。
暗中将袁佩林保护起来。
而后表面有意扮做沉溺酒色的模样,吸引有心之人上钩。
这一招算不得高明,但很难破解。
因为外人很难求证,目标是不是真的在绣春楼。
忽然。
余则成面色骤变,心猛然提了起来。
因为他马上联想到,和罗掌柜见面时对方曾提及,已经摸清叛徒的下落。
如此看来,罗掌柜八成是上了李涯的当。
不好!
要赶紧提醒他们,暂停行动。
当下,余则成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身旁不明所以的翠平。
“翠平,现在有个任务很重要,需要你去完成。”
他今天已经去过书店,现在再去有些不太合适,只能让翠平去了。
一听有任务,翠平立刻兴奋起来。
待了这么久,整天除了吃就是玩,身子都快生锈了,总算有个正经任务了。
“什么任务?!”
……
……
入夜,华灯初上,
绣春楼内热闹非凡,到处是一片靡靡之音。
二楼拐角处,几个扮作客人的年轻汉子散布在四周,目光警觉地巡逡着周围。
与此同时。
一楼的大厅里,两个搂着姑娘喝花酒的闲汉高声谈笑,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二楼。
那几个神情肃然的汉子虽然是便衣装扮,却不叫姑娘也不落座,只是来回在附近游荡。
一看就不是普通来玩的客人。
看来目标就是中间那个房间了。
当下,两人对视一眼,快速地交换了个眼神。
这会儿人多眼杂,不是动手的好时机。
……
陆桥山家中。
陆桥山神情肃然,正在安排相关事宜。
“志平,人手选好了吗?”
“处长,您就放心吧,杜二是翻墙入室的行家,区区二楼,手到擒来。”曹志平正色道。
闻言,陆桥山微微颔首,心里依旧有些不太放心。
原本他是打算鼓动余则成动手,没想到对方无动于衷,根本不上套。
医院的那个,据说已经抢救过来。
要是再让李涯立下功劳,副站长的位置就彻底没指望了。
他已经通过北平的关系打听到,前些日子北平站站长乔家才在洛州捕获一名红党,顺藤摸瓜在当地又抓了三十多个。
他的那位朋友说,如今北平的气氛相当紧张,红党已经放出风声,要取此人项上人头。
如此看来,前些天乔家才神神秘秘赶来津门,绝不是为了跟吴敬中叙旧来的。
多半是把这个红党叛徒藏在了津门,待把危险扫平,再把人接走。
结合目前掌握的情报,真相已经呼之欲出。
人就在李涯手里。
被其秘密隐藏在绣春楼。
再不动手,万一这人配合李涯端几个红党在津门的联络站,那可就全完了。
但之前的事,已经让他有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这事自己不能动手,只能找外人去做。
这样一来,即便出了事,也跟自己扯不上半点关系。
当下,陆桥山眼底闪过一丝杀机,声音冰冷刺骨。
“你带人去接头地方等着,等他把活干完以后,让他永远闭嘴,明白吗?”
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用完以后斩草除根,免得留下祸患。
闻言,曹志平心中一个激灵,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感受到陆桥山射来的阴翳目光,他连忙应声领命。
心里不禁替杜二默哀了几秒钟。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
“叮铃铃——”
陆桥山拿起桌上的电话。
“喂?站长,”
“好的,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陆桥山沉声道:“抓紧去安排吧,记住,一定要不留痕迹!”
“明白!”
待陆桥山赶到站长办公室,余则成已经先到一步。
两人打了个招呼。
陆桥山瞧着两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心中瞬间一紧。
卧槽,不会吧……
他这边还没开始行动,总不至于又漏底了吧。
陆桥山干咳一声,小心翼翼地问道:“站长,这是出了什么事吗?”
此刻,吴敬中面无血色地坐在办公桌后。
见状,余则成低声解释道:“戴老板的飞机,失踪了。”
还好,不是自己的事。
陆桥山刚松了一口气,随即马上反应过来。
什么玩意儿?!
戴老板的飞机失踪了??
陆桥山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飞机怎么可能会失踪呢!”
这年头,但凡失踪的飞机,无外乎是那几种情况。
要么被击落,要么坠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