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这点无关痛痒的小事,马奎也没兴趣参与。
戴笠之所以事事拽上自己,也只是为了打上亲信的标签。
本身也没指望他办什么事,更不可能拿他来挡枪,否则柯克那边的事就不太好谈了。
因此他提出在外面转转,戴笠也就顺势答应下来。
他抬起头来,琢磨着去哪溜达,余光瞥见走廊下两道身影向自己走过来。
马奎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打量着来人。
前面那位一身黑色西装,年龄偏大。
后面跟着则是一身灰色西装,年轻一些,看起来跟自己相仿。
而且瞧着面相,似乎有种隐隐熟悉的感觉,说不上来在哪见过一样。
不多时,两人一前一后走过来。
“马科长您好,鄙人北平分行襄理谢培东,”
头发稀疏的那位老者笑着上前,伸出手跟马奎握了握,“这位是我的助理,北平分行金库副主任,崔中石。”
马奎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带着金丝眼镜的崔主任。
一股职场精英的气息扑面而来。
相貌不凡,仪表堂堂,神似一位抢了自己位置的故人。
“李、不是,”
马奎轻咳一声掩饰尴尬,差点说漏了嘴。
“崔主任,你好。”
“您好。”崔中石拘谨地伸出手与他握了握,同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据行长所说,这位马科长是戴笠跟前的红人,很受宠信。
第134章 死亡航班
根据金陵方面传来的消息,戴笠有意举荐此人担任平津督查室主任。
这个职位权力大的惊人。
不光是军警宪特,就连北平分行也在督察监管的范围之内。
因此两人特意过来打个招呼。
先混个脸熟,顺便探一探口风。
只是这位马科长似乎颇为低调。
自从来到北平以后,很少在公共场合露面,也不怎么参与调查工作。
戴笠也对其听之任之,并不加以干涉。
是以外界议论纷纷,各种猜测甚嚣尘上。
“二位是方行长的得力干将,股肱之臣,”
马奎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人,一脸揶揄地说道:“怎么也像在下一样,在这里闲逛,”
说着,扫了眼崔中石提着的文件包,“看来方行长是做足了功课的,倒是有点浪费了。”
闻言,两人皆是一愣。
戴笠气势汹汹,就是奔着马汉三来的。
这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
且不提马汉三通过北平分行,进行的一系列走账行为。
就是北平分行自身,本身也是问题重重。
这年头,大家谁都不经查。
然而会已经开了将近一个钟头,两人依旧没有接到召见的通知。
这会儿两人心里也有些没底。
看对方的这番表现,似乎早就知道这些材料用不上。
当下,两人不着痕迹地快速交换了个眼神。
看来对方受戴笠信任之深,远在己方的预估之上,竟然连如此机密都知晓甚多。
要知道,如今北平上下风声鹤唳,唯恐被这位特务头子盯上。
这种绝密内情,就连方步亭也是不知道的,否则也不会让他们连夜准备资料。
马奎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心道我知道的,远比你们想象的还要多的多。
北平分行那些烂账,比马汉三手里的破事有过之而无不及。
戴笠只是想敲打敲打马汉三,做做样子回去交差,不是真的来给北平人民当青天大老爷的。
“马科长明鉴,上面要查,我们也只有唯命是从。”谢培东笑着回答道,态度不卑不亢。
马奎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如果自己没猜错,崔中石提着的皮包里,肯定放着两份账目。
一份是拿来应付交差的。
另一份,则是真正的账本。
戴笠如果真的要查,就给他看第一份。
倘若真的揪着不放,那就再把第二本掏出来递上去。
太阳底下哪有新鲜事。
马奎闭着眼睛都能猜出来账本里的东西,无非是跟那几家有关。
孔家更是长期把持国府财政大权,北平分行就是自家后花园,随便伸手。
再由方步亭负责做账。
没想到戴笠更绝,碰也不碰那些账本。
这样一来,即便哪天这些烂账捅出去,也跟自己没有一丁点关系。
估摸着这会开得也是雷声大,雨点小,差不多意思意思得了。
原本他对马汉三的话,还有些将信将疑。
照这么来看,老马除非吃拧了才会对戴笠下手。
明摆着戴笠没下死手,他何必做贼心虚,给自己找不自在。
就算总统府那位逼着戴笠表态,那也是后面的事了,是不是真要对他动刀子还两说。
于情于理,马汉三都犯不着对戴笠下黑手。
这会儿他是越琢磨越糊涂。
难道真的是意外?
不太可能。
戴笠的机组人员都是精挑细选的,飞机也是经过随行安保人员再三检查过的,不可能有问题。
什么大雾天气视线不佳,在他看来纯属扯淡。
飞行员都是经过专业培训的,又不是天上下刀子避不开。
怎么可能碰到这种常见的自然天气,就失手把飞机往山上开。
这根本不合逻辑。
三人初次相见,自然不可能聊什么有深度的话题,当下也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扯着闲篇。
半天后,会议结束。
戴笠和随行人员径直来到野战机场,一众大佬目送戴老板登机。
舱门前,戴笠挥手与众人告别。
感受到戴笠投来的目光,马奎笑着点了点头,跟着大家一起挥手,热情送别局座。
不多时,飞机起飞前的最后检查完成。
在塔台的指引下,飞机滑翔一段顺利升空起飞,转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与此同时,众人也算是松了口气。
这几天各种折腾。
在场众人除了马奎,个个都提着心吊着胆,生怕被戴笠拉去金陵法办。
随着戴笠的离去,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尽管不理解这位马科长为什么没有跟戴局长一块离开,但这种赶人走的话也不好问。
再说万一人家留下来是有秘密使命,瞎打听就不好了。
因此众人虽然心存疑惑,却没人提及此事。
众人依次与马奎打了个招呼,而后各自离去。
待众人离去,马汉三这才笑着走过来。
“这回能全身而退,全靠老弟运筹帷幄,”
马汉三本就生得富态像,笑起来眼睛都挤到一块去了,眯成一条缝。
“要不然老哥我不死也得脱层皮呀!”
“一定给个机会,容兄弟聊表心意,千万不要拒绝。”
马奎笑着摆了摆手,“马老哥客气了,您是见过大风大浪的,我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再说老板本来也没打算把您怎么样,在下岂敢居功。”
这还真不是客套话。
戴笠从津门离开的时候,还从市zf打包了不少战绩送往金陵。
这回从北平离开,却是两手空空,什么也没往回带。
到底皇城根下,水深浪急,就连戴老板也不得不暂避锋芒。
走个过场便匆匆离去。
那些个神仙打架的事,就不是他们能操心的了。
“老弟怎么不跟戴局长一块回去,”
马汉三热心指点道:“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得抓紧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