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到底什么来头,如此大放厥词。
就算是津门站站长吴敬中在这,也不会说这种话。
放眼整个津门,也没人敢拍着胸脯说,能收拾得了他背后的人。
是的,他的确知道一些内幕。
但涉及杨文泉,以及陈长捷,还有一系列的驻军军官。
据他所知,走杨文泉的路子购买物资的,可不止他一家。
这事要真是全抖落出来。
今天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跑不了。
见他半天不发话,陆桥山冷哼一声,“不见棺材不落泪,嘴硬是吧,”
“刘三,动刑!”
周煜丰心中不由得大骂陆桥山是头蠢猪。
老子哪里是嘴硬,明明是特么的保你一条小命。
想死别连累老子。
闻言,刘三面露迟疑之色。
虽然他平时不怎么过问具体事务,但也得分情况。
他已经瞧出来了,今天这事八成是陆处长瞒着站长做的。
否则也不至于不通知任何人,偷偷摸摸连夜审讯。
刚才刑讯的那个混混也就算了,死了也是白死。
眼前这位可不一样,明晃晃的上校领章在那摆着,他可还没瞎呢。
如果自己没记错,陆处长好像也才是个中校吧。
虽然说军统见人大一级,但也是视情况而定。
人家一个上校只是个跑腿的,背后还不定有什么背景。
万一惹恼了人家背后的大人物,陆处长有没有事不好说,他铁定是出气筒,要被拿来背锅。
能在审讯室稳坐头把交椅多年,刘三也有着自己的一套生存之道,
闭着眼睛上刑,不管谁进来都是一顿收拾。
真要这么干,他坟头草早就长了好几茬了。
第119章 差点报销
见刘三迟迟不动手,陆桥山拧了拧眉头。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上刑!”
刘三满脸陪笑道:“陆处长,您看……是不是知会站长一声,”
“私自对校官动刑,一旦上面追究下来,咱们也得挨处分。”
他算是琢磨清楚了,有功劳大概率没自己的份。
真要出了事,这黑锅肯定还是自己来背。
这事,爱谁谁。
反正他是坚决不干。
闻言,陆桥山不由得一阵气恼。
伸手指了指刘三,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行,我就不信没了张屠户,就得吃带毛的猪。
今天老子自己来。
熬了一夜,这会儿陆桥山情绪也有些烦躁。
当即起身快步走到跟前,抄起水桶里沾了盐水的皮鞭,指向周煜丰厉声呵斥道:“到底说不说!”
周煜丰只是掀起眼皮,不屑地地看了他一眼。
自己可是陈司令长官的亲信副官,他就不信这老小子真敢下手。
哼,虚张声势罢了。
正想着,耳边忽然响起皮鞭凌空甩动的炸响,紧接着皮鞭呼啸而来。
“啪!”
这一鞭抽得势大力沉。
周煜丰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随即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
“啊——”
周煜丰惨叫一声,刺耳的声音瞬间响彻整个审讯室。
刘三咽了口唾沫,默默后退两步,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
俗话说的好,打人不打脸。
他平时把犯人折磨得死去活来,也很少往脸上招呼。
陆处长这种门外汉,根本摸不出门道。
上来先一鞭子甩在脸上,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这要是对方有朝一日能脱困,就算是结下死仇了。
陆桥山也懵了。
周煜丰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他,同时剧烈地挣扎着,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
脸上那道斜向下,划过半张脸的血痕,尤为刺眼。
他这会儿脑子里乱糟糟的。
原本只是想吓唬吓唬对方。
不知道怎么就稀里糊涂地狠狠抽了一鞭子,还恰好抽在脸上。
很多时候,拿住把柄是为了摄取更大的利益,而不是真的要把人往死里整。
从头到尾,他的打算只是拿住把柄,借此打通驻军的关系,并不是真的要掀桌子。
场面一时僵住。
安静的审讯室内,周煜丰的低声嘶吼清晰可闻。
“哗啦——”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铁门忽然被推开。
马奎不紧不慢走进来,一眼就看到提着鞭子的陆桥山,心中不禁一乐。
刚才他不紧不慢往这走,就是给陆桥山留出足够的时间。
没想到这厮还真敢动手。
那可是陈长捷的亲信副官。
看清来人,陆桥山脸一沉。
“马科长,这里正在审问嫌犯,请马上离开!”
言下之意很明显,你已经不是行动队队长了。
然而马奎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嚯,陆处长火气不小啊,”
马奎瞥了他一眼,踱着步子走到近前,扫了眼脸上挂着血痕的周煜丰,嘴角微扬,
“难不成这位上校,就是你嘴里的嫌犯?”
瞧着他这副做派,陆桥山腻歪的不行。
行动队长都让人给撸了,现在跟在吴敬中屁股后面听吆喝,哪来的底气敢跟自己这么说话。
当下说话也没那么客气了。
“有事没事,没事请出去!”
“耽误了公务,马科长担待得起吗?”
马奎挑了挑眉,斜睨了一眼气势十足的陆桥山,真想扒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玩意儿。
“有事,有大事,”他嘴角露出一缕嘲讽的笑意,随即挥了挥手,陆建亦带着两名下属走进来,
“站长命令,让你立刻去见他,”
“还有,这个人也一块带过去,”
说着,指了指刑讯椅上的周煜丰。
“给他松绑,小心着点,别给人再弄伤了。”
几人快步上前,麻利地为周煜丰解开身上的绳索,刘三也识趣地走过来搭了把手。
陆桥山心中一沉。
看这架势,吴敬中肯定是知道了。
不过有潘云蛟的口供在手,他根本不虚。
虽然驻军的事还没审出来,但人已经拿住,落实证据也是迟早的事。
届时只要把事捅给郑局长,不仅能洗刷耻辱,说不定还能扳回一城。
这回他倒要看看,吴敬中还怎么袒护马奎。
想到这里,陆桥山冷哼一声,顺手抄起桌上的卷宗,昂首挺胸大步走出刑讯室。
众人皆是一愣。
尤其是周煜丰。
看到有人赶来叫停,他就知道是救兵来了。
这姓陆的愣头愣脑的,是真敢动手,后面指不定怎么收拾自己。
原本还以为能出口恶气,瞧着对方底气十足的模样,心里瞬间又没底了。
“周副官,咱们慢着点走,不着急,”
马奎笑眯眯地说道:“陈司令长官已经在站长办公室等着了。”
闻言,周煜丰微微一怔,当下大喜过望。
陈长官亲至,这下彻底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