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谁都能看出来这里面有事。
听说里面涉及青帮和港岛的大家族,就连警局和驻军都牵扯进来了。
他长了几个脑袋,敢往这里面掺和。
不多时,负责行刑的狱警排成一队,小跑着赶来。
隔着数米开外,排成一列。
拉动枪栓,举枪瞄准。
一切准备就绪。
“嘭!”
“嘭!”
“嘭!”
……
随着一声令下,负责行刑的射手果断扣动扳机。
枪口微抖,子弹瞬间喷薄而出。
随即不远处跪倒在地上的几人身体一僵,相继一头栽倒在地上。
片刻后,几名身着军装,头戴钢盔的宪兵快步上前。
依次扯下几人眼睛上蒙着的黑布,拿着照片认真核对嫌犯身份。
瞧着几名士兵左臂上的白色袖标,先前那个建议暂缓行刑的下属眼皮子忍不住跳了跳,暗暗咽了口唾沫。
处决几个地痞流氓,竟然还有宪兵到场监督,瞧这架势,是怕有人偷梁换柱啊。
虽然报纸上头版头条,大书特书此人是盗窃倒卖军需的嫌犯,但他总觉得这里面肯定还有其他事。
毕竟另外两个只是犯了命案的凶犯,何德何能也享受如此待遇。
这会儿他也品出点味来,反倒有些感激典狱长的冷言相向。
话虽然不中听,但却能救命。
要真是犯傻气往上凑,说不定跪着挨枪子的人里面,就得再多上一个。
……
……
上沪码头。
许思齐挥手拜别亲自前来送行的三大亨,转身上了货船。
驾驶室内。
马奎饶有兴致地向船长请教着开船的相关知识。
两人聊天侃地,好不热闹。
听着船长热情洋溢地分享各种行船的趣事和惊险经历,马奎眼中异彩连连。
当初他也是个骨子里热爱冒险的年轻人,梦想着探索世界,体验新奇好玩的生活方式。
直到后来被996折腾得连活着都费劲,下班以后只想回家躺着,根本不想出门。
经历两世,人情世故这块自然是无可挑剔。
在他的有意吹捧下,船长谈性大起,分享欲更是爆棚。
两人聊的正欢,许思齐推门走进来,随即一愣。
当下轻咳一声,“马大哥,有点事跟您聊聊。”
马奎微微颔首,拍了拍船长大叔的肩膀,心满意足地说道:“感谢分享,下次有时间再来叨扰。”
船长愣愣点头。
他是上沪公司换上来的新船长。
至于原先的船长和船员,都被换下去轮休。
因此他并不知道此前津门发生的一系列事件,更不清楚马奎的底细。
只当是年轻人猎奇。
闲着也是闲着,一来二去就聊上了。
自己嘴上也没个把门的,三分真七分吹。
刚才已经正聊上次去岛国的酒屋大战,以一敌三痛击异族,马上就到高潮的劲爆剧情。
此刻,他呆呆地看着许思齐面带恭敬,跟在和自己聊天的年轻人身后离去。
一时间神情有些恍惚。
……
一个星期后,货船顺利到达粤省。
按照先前约定的时间地点,双方趁夜在码头交接。
上沪得来的东西,也按照老吴的指示,一分为二。
两人各拿一半。
这种不画饼直接砸钱的领导,没人会不喜欢。
对面带队的是老吴的小舅子。
由于双方身份敏感,交接完毕便各自离去,丝毫没有多聊一句的意思。
随后再次启程,直奔港岛。
……
……
一个月后,津门码头。
走出码头,马奎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浑身上下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
在海上漂了这么久,整个人都快生锈了。
此行的预定目标,可以算作是圆满完成。
到了港岛以后,他先去拜访了许家家主。
许思齐提前通知,许府大开中门,以最高礼仪将他迎入府内。
按照先前商定的内容,签订合作协议。
许家负责收购及运输事宜,占总收益的五成。
因解决上沪之事,额外拿出其中一成交给马奎。
这事他已经跟老吴通了气,后者表示非常赞同。
毕竟不需要从自己的那块收益里分成给马奎,除非吴敬中嫌自己钱多才会反对。
回来的路上,又顺道去金陵见了柯克,谈拢了分成,敲订合作。
各有收获,双方皆大欢喜。
除此之外,上沪弄来的那些东西也都寄存在汇丰银行。
虽然都是些小物件,然而都价值连城。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站里有什么情况吗?”
前来接船的陈安侍立在侧,恭声道:“没什么事,就是……”
顿了顿,他接着道:“有个人,说是想见见您。”
“见我?”马奎挑了挑眉。
……
入夜,马奎家中。
客厅里,一名身形健硕的中年人正襟危坐,时不时偷瞄一眼对面。
马奎则是面无表情,沉默不语。
一阵清脆的脚步声响起。
周根娣端着两杯茶水走过来。
“潘先生,请喝茶。”
潘云蛟忙不迭地站起身来,连连致谢,“哎哎,谢谢嫂子!”
作为底层摸爬滚打起来的人物,潘云蛟也是心思剔透之辈。
虽然迅速起身,却是任由周根娣把杯子搁在茶几上,根本不伸手去接。
感受到袭来的一阵香风,眼睛始终紧盯着地面,从头到尾都没有抬头看一眼。
周根娣放下杯子,又把另一杯递给马奎,便轻步离开,把客厅留给两人。
作为枕边人,她了解自家男人的脾气。
能让对方进家门坐那么久,就已经能说明很多问题。
记得上一个到家里来拜访的,还是余主任。
男人间的事,她从来不多问。
马奎回过神来,举起茶杯示意潘云蛟自便。
后者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连忙端起茶杯,小口抿着茶水,如获珍宝。
这杯茶,可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喝的。
作为义和会帮主,潘云蛟在津门道上也是排得上号的人物。
手下养着数百打手,占据城南半壁,说一不二。
然而在马奎跟前,威风凛凛的潘大帮主却是出奇的恭敬。
都是道上混的,漕帮怎么没的,他再清楚不过。
仅仅是大街上对家眷出言不逊,就被眼前这位马队长连根拔起。
一夕之间,偌大的漕帮,瞬间树倒猢狲散。
听说清剿漕帮还是驻军动手,上来把总堂围了,核心骨干直接给一锅端了。
现在津门的道上盛传一句话。
宁惹阎王,莫惹马队长。
这位马队长,报仇不隔夜,可是真能给人扬了。
就在前段时间,逃了多时的雷震封也被找出来,一阵突突直接打成了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