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进扫过名单,摇头:“先盯着,看看他们接触谁,传什么消息。必要时可喂些假情报。”
“明白。”柳映豪继续道,“第二件事,半时辰前,河北恩州来了一名秘密使者,持州判官刘豫的私印求见。此人现在码头渔家等候,称愿献恩州归附,但有三条要求。”
“刘豫?”王进眉头一皱。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历史上北宋灭亡后,被金人立为“大齐”皇帝的大汉奸。不过此时,刘豫还只是河北一个州判官。
“要求是什么?”
“一、梁山需派兵接应其家小出城;二、他要继续任恩州知州;三、归附之事需绝对保密,直到大将军兵临城下。”
王进冷笑:“好一个如意算盘。想脚踏两条船,待价而沽。”
他踱步至窗前,望着月色下波光粼粼的水泊,忽然道:“映豪,你亲自去见那使者。告诉他:第一条,我可派精干人手接应,但他家人出城后,需先送至梁山;第二条,知州之位不可能,但若他献城有功,可按《功爵章程》授相应官职;第三条……可以答应,但他需先交一份‘投名状’——恩州府库钱粮册、守军布防图、以及高俅或蔡京党羽在恩州的名单。”
柳映豪眼睛一亮:“若他不肯呢?”
“不肯,便让他回去。”王进转身,眼神深邃,“记住,我们要的是城池,更是人心。恩州这种墙头草,今日能叛朝廷,明日便能叛我梁山。让他先纳投名状,是要看看他的诚意,也是给他套上枷锁。”
“属下明白!”
柳映豪离去后,王进独自在书房沉思良久。直到三更鼓响,他才吹熄灯烛,走出房门。
夜空中星河璀璨。他想起林灵素那句“天上人、地下鬼”,想起玄阴教在幽州那尊未完全苏醒的“万妖之祖”石像,想起系统界面里那些尚未解锁的、标注着“???”的高阶功能。
远处营区隐约传来新附士卒操练的口号声——是韩世忠在连夜整训西军老卒。这位历史上中兴四将之一的帅才,如今正在他的麾下,一点点将散兵游勇锻造成铁军。
朱武披着外袍匆匆走来,手里还拿着文书:“大将军还未歇息?这是明日点将台训话的纲要,您过目。”
王进接过,却不看,反而问道:“朱武兄弟,你说这水泊,如今有多少鱼了?”
朱武一怔,随即会意:“新老相加,战兵已近两万,连同家眷匠户,不下五万人。确实……鱼龙混杂。”
“水泊大了,什么鱼都有。”王进望着漆黑湖面,语气平静,“我们要做的,不是把某一种鱼赶出去,而是让这些鱼——无论鲤鱼、草鱼、黑鱼,甚至水蛇——都在我们的网里,按我们的规矩游。”
他转头看向朱武,眼中映着星月之光:“网要够韧,眼要够明,收放要够有分寸。如此,才不会被鱼撞破网,也不会让网困死鱼。”
朱武品味着这番话,良久,深深一揖:“大将军远见,朱武受教。”
当夜,梁山各营悄然变动。新设的“功爵司”开始登记所有人信息;讲武堂第一批学员名单出炉;蒋敬连夜核算,将“以工代赈”细则张贴各营。
而在河北恩州,一名渔夫打扮的汉子悄然离港,怀中揣着柳映豪口述的三条答复,以及一句隐晦的警告:
“大将军说,乱世择主,最忌首鼠两端。刘判官若真心‘靖难’,梁山必不负之;若另有所图……须知我梁山能破幽州万妖大阵,也能让区区恩州,变成第二个烽燧堡。”
星月西斜。
王进回到房中,系统界面自动弹出。在【势力建筑】一栏,“靖难大将军府”的虚影正缓缓凝实。下方一行小字闪烁:
【检测到势力气运加速汇聚。“革鼎之气”纯度提升至17%。警告:高浓度气运可能吸引高层次存在关注。建议:尽快完成“血脉计划”第二阶段,提升核心战力;拓展稳定根据地,获取资源支撑。】
他关闭界面,盘膝而坐。《神霄玉枢五雷正法》全本的心法在脑中流转,与功德雷体缓缓交融。
窗外,梁山的第一缕晨光,正刺破夜幕。
ps.给林灵素一个华丽的‘退场’,也算在这即将战力爆表的神魔世界,为王进换一份三年的发展期。“求鲜花”、“求打赏”、“求收藏”.
第一百八十章: 谣言乱心,伏魔出鞘
时间来到崇宁五年(1106年)秋,靖难开府后的第四十天,郓州寿张县,王家村。
三更梆子响过,村庄本该陷入沉睡。可今夜,死寂中陡然响起第一声婴啼——尖锐、凄厉,像被什么无形之物扼住了喉咙.
紧接着,第二家、第三家……不过半柱香时间,全村四十七户,但凡有婴孩的人家,屋内皆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那哭声诡异得令人头皮发麻:不是寻常婴孩的饿啼或病哭,而是仿佛看见了极度恐怖之物,声调一声高过一声,最后竟隐隐合成某种扭曲的、类似咒语吟诵的节奏!
村民王老六冲进里屋,只见自己刚满周岁的孙子躺在摇篮里,双目圆睁,瞳孔缩成针尖,小手在空中胡乱抓挠。孩子周身冰凉,额头上却渗出细密汗珠,那汗珠……竟是暗红色的。
“娘咧!中邪了!”王老六腿一软,瘫坐在地。
同一夜,东平府须城县外十里,张家庄。
晨光初露时,庄里传来第一声惊叫。张寡妇早起打水,一摸头顶,满手头发簌簌而落。她扑到水缸前一照——原本浓密的青丝竟脱落大半,裸露的头皮上,赫然三道紫黑色的抓痕,形如鬼爪,边缘还渗着黑血。
恐慌如野火蔓延。庄里陆续有人发现同样症状:一夜之间,头发掉光,头皮留下恶鬼抓痕。更骇人的是,所有“鬼剃头”者,前夜都做了同一个噩梦:一只枯骨嶙峋的爪子从天灵盖插入,在脑子里搅动……
第三桩怪事发生在郓州与济州交界的李家庄。庄东头那口百年不枯的老井,三日前水位骤降,昨日彻底见底。庄外百亩良田,一夜之间龟裂如蛛网,裂缝深处冒着缕缕黑气。有胆大的后生顺着裂缝往下挖,挖到三尺深时,铁锹“铛”地撞上硬物——扒开泥土,竟是一具蜷缩的干尸,尸身完整,面目狰狞,仿佛被生生抽干了所有水分。
“旱魃!是旱魃出世了!”老族长捶胸顿足,“大灾啊!大灾要来了!”
怪事发生的第五日,谣言已如瘟疫般传遍梁山控制下的三州十一县。
寿张县城茶馆里,几个行商模样的人窃窃私语:
“听说了么?郓州那边,有村子的小孩夜夜哭嚎,眼睛都流血了!”
“何止!东平府好几个庄子闹‘鬼剃头’,说是被恶鬼标记了,活不过七天!”
“要我说,这都是报应。”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压低声音,“梁山那帮人,说是‘替天行道’,可你们想想——他们一来,先杀官,再占地,如今又挟持太子搞什么‘靖难’。这不是造反是什么?老天爷看不过眼,降下灾殃了!”
邻桌一个老儒生捋须叹气:“太子殿下原本仁德,怎么就跟这些草寇搅在一起?怕不是被妖法迷惑了?听说梁山有个‘伏魔院’,里头尽是些奇形怪状之人,有的长鳞片,有的生尾巴……这哪是正经人马,分明是妖孽聚伙!”
流言越传越邪乎。到第七日,已衍生出数个版本:
有说梁山大军在幽州屠戮过甚,冤魂追来索命的;有说王进修炼邪法,需吸食童子精气练功的;最恶毒的一则传言,竟说太子赵桓为了保住权位,暗中与邪教勾结,以百姓性命献祭,换取妖魔支持……
人心开始浮动。
东平府西三十里的刘家庄,三日前有七户人家连夜收拾细软逃走。庄正拦都拦不住,只听见逃户哭喊:“庄正,不是俺们不信梁山,可这怪事一桩接一桩……俺家娃才三岁,万一也中了邪,咋办啊!”
郓州府衙前,每日都有百姓聚集,惶恐询问官府(实为梁山委派的临时官吏)可有解法。新上任的郓州通判是个落第举子,名唤文若虚,颇有才干,此刻却焦头烂额——他派人查访怪事,非但毫无头绪,连派去的差役都有两人莫名病倒,症状与“鬼剃头”相似。
“必须尽快上报大将军府!”文若虚连夜写信,“妖氛不除,民心将溃!”
梁山本寨,伏魔院。
樊瑞盯着面前三份急报,面沉如水。辰明、风伢侍立两侧,顾大嫂、杜迁、石勇等人皆被紧急召来。
“郓州夜啼村、东平鬼剃头、济州旱魃迹。”樊瑞指尖敲击案面,“三地相隔百余里,怪事几乎同时发生。诸位怎么看?”
顾大嫂率先开口:“奴家昨日本要去东平采买药材,路过须城县时,心口那‘双生契’突然发烫。”她撩起袖口,露出手臂内侧两道银鳞——此刻那鳞片正泛着微弱的幽光,“这是感应到阴邪之气的征兆。奴家悄悄去张家庄转了转,在几户‘鬼剃头’人家院里,都闻到了一股极淡的腥甜味,像是……腐肉拌着麝香。”
杜迁补充:“我昨日去李家庄查旱魃迹,用了‘风语’。”他闭目回忆,“风中除了土腥味,还有极远处——约莫二里外一座荒山上,隐约有念咒声。调子古怪,不是佛道两家,倒像是……跳大神的那种巫咒。等我追过去,人已不见了,只在地上捡到这个。”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黑布碎片,布料粗糙,边缘用暗红线绣着一个扭曲的符号:一个圆圈,内有三只眼睛呈三角排列。
樊瑞接过碎片,瞳孔骤缩:“三眼鬼母印……玄阴教‘招魂使’的标记!”
院内气氛陡然肃杀。
“果然是他们在捣鬼。”石勇瓮声瓮气,“将军,让俺带一队弟兄,把那荒山翻个底朝天!”
“不可莽撞。”樊瑞摆手,“玄阴教既然敢动手,必有所恃。这些怪事看似吓人,实则杀伤有限——婴孩只是啼哭,并未真伤性命;‘鬼剃头’者除了掉发,也无其他症状;旱魃迹更是只毁田不伤人。他们目的不在杀人,而在……乱心。”
辰明若有所思:“院主的意思是,这是攻心之计?”
“正是。”樊瑞冷笑,“王大将军开府建制,广纳四方,如今根基未稳。玄阴教用这些妖异手段制造恐慌,散布谣言,就是要动摇百姓对梁山的信任,让新附人心离散。此计毒辣之处在于——我们若处理不当,会被视为无能;若大动干戈,又正中他们下怀,显得我们心虚。”
一直沉默的风伢忽然开口:“那……要不要禀报大将军?”
“自然要报。”樊瑞起身,“但在那之前,我们得先抓住一只‘老鼠’,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第一百八十一章:荒村设伏,王进定策
三日后,郓州夜啼村。
全村婴孩已连续哭嚎七夜,村民精疲力竭,多有举家外逃者。剩下二十余户多是老弱,每至夜幕降临,便用棉絮塞住耳朵,缩在屋里瑟瑟发抖。
子时刚过,村口来了个背药箱的游方郎中。此人四十上下,面黄肌瘦,走路一瘸一拐,手里晃着个铃铛:“专治小儿夜啼,惊风邪祟嘞——”.
有村民开门探头:“先生真能治?”
郎中捋须微笑:“贫道师承龙虎山,最擅驱邪安神。听闻贵村有异,特来相助。”
几个村民将信将疑,领他去了一家啼哭最凶的农户。郎中在婴孩额前画符,喂下一颗黑色药丸,不到半柱香,孩子竟真的止哭睡去。
消息传开,村民纷纷来求。郎中一一诊治,皆有效验。有人问诊金,郎中摆手:“济世救人,分文不取。只求诸位乡亲,事后替贫道传个名声。”
正热闹时,村外忽然传来马蹄声。十余骑驰入村中,为首是个黑袍道士,身后跟着几个奇形怪状之人:一女子双臂隐现银鳞,一汉子周身泛着土黄光晕,还有个瘦高个儿,行走时脚下生风。
正是樊瑞率队赶到。
“阁下好手段。”樊瑞下马,目光如电,“不知用的是龙虎山哪一脉符箓?哪一味丹药?”
郎中面色微变,强笑道:“道友也是修行中人?贫道所用乃‘安魂符’与‘定神丹’,皆是师门秘传,不便外示。”
“哦?”樊瑞缓步走近,“可我怎么闻到,你那药丸里有‘阴魂草’和‘尸香魔芋’的味道?这两味,可是玄阴教炼制‘摄魂傀儡’的主料啊。”
郎中倒退两步,手已摸向药箱底层。
“拿下!”樊瑞厉喝。
顾大嫂身形如电,银鳞手臂直抓郎中手腕。杜迁同时发动“黑风无迹”,瞬间绕至郎中身后。石勇低吼一声,地面隆起土墙,封住去路。
郎中却狞笑起来。他不躲不避,任由顾大嫂扣住脉门,另一只手猛地从药箱抽出一面黑色小幡,幡上三只鬼眼同时睁开!
“幽冥老祖万岁——!”
他嘶声狂吼,将小幡往心口一拍。幡面瞬间燃起绿火,火焰顺着皮肤钻入体内。郎中全身剧烈抽搐,七窍流出黑血,皮肤下仿佛有无数虫子在蠕动。
“他要自毁!”樊瑞急掐法诀,一道清心符拍向郎中天灵盖。
却晚了半息。
郎中身体轰然炸开,却不是血肉横飞,而是化作一团浓稠黑雾。雾中传出凄厉鬼啸,隐约可见数十张扭曲人脸挣扎欲出。黑雾迅速扩散,所过之处草木枯萎,离得最近的三个村民惨叫着倒地,皮肤泛起黑斑。
“退后!”樊瑞祭出混世魔王剑,剑光化作屏障,勉强挡住黑雾。辰明、风伢同时撒出驱邪符,金光与黑雾碰撞,滋滋作响。
顾大嫂银鳞臂光芒大放,双头银蟒虚影浮现,张口喷出银色毒雾——竟是以毒攻毒,勉强中和了部分黑气。杜迁卷起旋风,将剩余黑雾卷向高空。
足足一刻钟,黑雾才彻底消散。再看原地,郎中尸骨无存,只余一小滩黑色灰烬。那三个沾染黑雾的村民昏迷不醒,面如死灰。
樊瑞蹲身检查灰烬,捻起一点在鼻尖嗅了嗅,脸色难看:“是‘阴魂散’,玄阴教死士专用,服下后三息即化鬼雾,魂魄永锢,连审魂的机会都没有。”
他起身环视惊魂未定的村民,扬声道:“诸位乡亲都看见了!夜啼怪病、鬼剃头、旱魃迹,皆是此等妖人作祟!他们不是什么天罚,而是梁山死敌玄阴教的阴谋,目的就是让咱们自乱阵脚,互相猜疑!”
村民面面相觑,有人颤声问:“那……那俺们娃还会哭吗?”
樊瑞取出一叠黄符分发给有婴孩的人家:“此乃五雷镇宅符,贴在门楣,可保三日安宁。三日内,伏魔院必彻查全境,揪出所有妖人!”
安抚罢村民,樊瑞率队撤离。走出村子三里,他才停下脚步,回头望向黑暗中的村落,眉头紧锁。
“院主,那郎中最后喊的‘幽冥老祖即将出关’……”辰明低声道。
“虚张声势,也可能是真的。”樊瑞深吸一口气,“不管怎样,玄阴教这次是动了真格,要跟我们打一场看不见的战争了。”
次日午时,忠义堂军议。
樊瑞详细禀报了调查经过与昨夜交锋。堂中诸将听完,皆面露怒色。
“卑鄙!”林冲拍案,“两军交锋,各凭本事。用这种下作手段祸害百姓,算什么本事!”
关胜沉声道:“更毒的是谣言。如今军中已有流言,说咱们梁山不祥,引来灾祸。我营里两个新附的都头,今早偷偷来问,能不能调去后营……”
朱武将这几日各地上报的民心浮动数据摊开:“郓州逃户已超三百家,东平府有三处村庄整村搬空。更麻烦的是,济州有两家原本答应捐粮的士绅,昨日突然反悔,说‘要再看看天象’。”
王进静静听着,手指在扶手上轻敲。待众人说完,他才开口:“玄阴教这一手,确实打在了七寸上。我们初建基业,最缺的就是百姓信任。他们制造恐慌、散布谣言,就是要从根子上瓦解我们的统治基础。”
他看向樊瑞:“伏魔院接下来全力清剿妖患,蒋敬兄弟调拨库中所有符箓丹药,再拨五十名异血营士卒听你调遣。记住三点:第一,优先保护百姓,尤其是婴孩老弱;第二,擒获妖人尽量留活口,问出他们有多少人手、藏在何处;第三,每破一处妖巢,立即张榜公告,让百姓亲眼看见邪祟被除。”
“属下领命!”樊瑞肃然。
王进又转向朱武、闻焕章:“文治方面,立刻做四件事:一,以大将军府名义发布《辟谣告示》,详细揭露玄阴教阴谋,措辞要浅白,让识字人一念,不识字人能听懂;二,悬赏举报可疑人物,凡提供线索助擒妖人者,赏银十两至百两不等;三,组织医官队巡回各村,免费诊治怪病,发放驱邪药包;四,调拨粮米,在怪事最重的村庄开粥棚,安定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