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砀山二杰,同日战死。
秦明仰天狂啸,周身火焰暴涨,竟暂时突破极限,化作一头三丈高的火焰狻猊虚影!虚影所过,辽军人仰马翻!
但只持续了三息。
火焰熄灭,秦明单膝跪地,七窍流血,再也站不起来。
杨志独臂挥刀,死死护在他身前。便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铁塔般的身影冲入战团!
“撼山力士”卞祥!
这位河北猛汉使一柄开山巨斧,浑身肌肉贲张,激活“山魈”血脉后,身高暴增至丈二,皮肤呈现岩石般的灰白色。他一斧劈下,三名辽军连人带马被斩成两截!
“秦头领!杨头领!走!”卞祥单手抓起秦明扛在肩上,又扶起杨志,巨斧横扫,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ps.战争的残酷,回看历史上那些重大战役,战场就是绞肉机,名将都是一批一批的陨落,如果牺牲了您心目中的好汉,尽请见谅.
第一百四十二章:陈丽卿本源枯竭,史进经脉尽碎
城南,原府衙废墟。
这里是百姓最后的避难所,也是陈希真率“天道”修士守护的核心区域。三千“天道”精锐,如今只剩不到八百,且大半带伤。
陈丽卿站在一处半塌的屋顶上,箭囊已空。
她挽弓的手指鲜血淋漓——弓弦早已断裂三次,每次都以发丝、衣帛临时续接。那张陪伴她多年的雕花长弓,此刻弓臂已布满裂纹,仿佛随时会彻底崩碎.
下方,无数百姓拥挤在残垣断壁间,老人搂着孩童,妇女护着婴儿,每个人眼中都只有绝望。
更远处,辽军骑兵正在屠杀来不及躲入此地的流民。
“父亲,”陈丽卿哑声道,“我们守不住了。”
陈希真立于她身侧,道袍破碎,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还在渗血。这位“天道”领袖此刻眼中也有了一丝茫然——他没想到,玄阴教与辽军会疯狂到这种地步,更没想到童贯会临阵脱逃。
是的,童贯逃了。
就在半个时辰前,当血日法王发动最后总攻时,童贯率十万禁军精锐,抛下友军与百姓,从城南缺口仓皇撤退。他们甚至为了清空道路,挥刀砍杀挡路的百姓。
结果呢?
辽军一支偏师早已埋伏在撤退路线上,以逸待劳。十万禁军溃不成军,被辽军追杀三十里,死伤过半。童贯本人丢盔弃甲,在亲卫拼死护卫下才逃得性命。
愚蠢,且卑劣。
“丽卿,”陈希真忽然道,“你走吧。去找王进,他还活着,我能感应到他的气息。”
陈丽卿摇头:“我不走。”
“你留下也是死!”
“那便死在一起。”陈丽卿语气平静,“父亲,你总说天道昭昭,正道荡荡。可若正道连自己女儿都护不住,还谈什么护佑苍生?”
陈希真无言以对。
便在此时,远处高台上,血日法王似乎察觉到此地有重要人物,骨杖一指,三头“血翼魔蝠”尖啸着扑来!
“保护真人!”数名“天道”弟子结阵迎上。
但这些弟子早已力竭,不过三合,便被魔蝠撕碎两人!第三头魔蝠直扑陈希真!
陈丽卿挽弓。
弓上无箭。
她看着那越来越近的魔蝠,看着下方惊恐的百姓,看着身旁重伤的父亲,忽然笑了。
那笑容凄美而决绝。
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弓弦上。精血凝而不散,竟在弓弦上化作一支半透明的血色箭矢——以本命精血为箭,以残余寿元为弦。
“霓裳箭诀·最后一箭——”
“诛邪!”
弓弦震响,血箭离弦!
箭出刹那,陈丽卿满头青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雪白!容颜虽未改,但眼角已现细纹,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血箭如虹,精准贯穿魔蝠头颅,余势不减,射向高台上的血日法王!
血日法王正全力施法,猝不及防,只来得及侧身——
“噗!”
血箭射入他左眼,从后脑贯出!
“啊——!!!”血日法王凄厉惨叫,左眼眶变成一个血窟窿,黑血狂喷!他疯狂挥舞骨杖,周围数十名辽军被误杀,但他本人也因重创而暂时失去施法能力。
血幕的消散速度,骤然加快。
陈丽卿松开弓,那张陪伴她多年的雕花长弓寸寸碎裂,化为齑粉。她踉跄后退,被陈希真扶住。
“丽卿……”陈希真声音颤抖。
“没事……”陈丽卿勉强一笑,随即软倒,陷入昏迷。她气息微弱如游丝,本源已近乎枯竭。
陈希真老泪纵横,将女儿紧紧抱住。
城东,原校场。
这里是最后的突围缺口——也是王进等人从地下冲出后,预定汇合的地点。
但此刻,这里已成为绞肉机。
史进率跳涧营最后三百人死守此地,等待王进归来。他身边还有陈达、孙新、鲍旭、朱杰等将。
鲍旭已战死——这位“丧门神”半个时辰前为救史进,以肉身挡住五名萨满祭司的合击,被阴雷轰得尸骨无存。他临死前大笑:“丧门神今日……总算丧了别人的门!”
陈达断了一臂,仍持单刀厮杀。孙新浑身是伤,背靠着半截石柱喘气。朱杰这位新投的汉子此刻却展现出惊人的悍勇,手持一柄烧火棍般的铁锏,竟砸碎了七名辽军的头颅。
“统领,辽军又上来了!”陈达嘶喊。
史进抬眼望去,只见东北方向烟尘大起,竟有上千辽骑迂回包抄而来!而正面,又有数百阴兵压上!
“撤吧,统领!”孙新哭道,“等不到天王了!”
史进摇头,盘龙棍顿地:“天王让我守这里,我便守到他回来。除非我死。”
话音未落,前方阴兵忽然分开,三道黑袍身影凌空踏来——竟是玄阴教三名金丹长老!他们在地下侥幸逃过一劫,此刻来地上屠杀泄愤!
“小辈,受死!”为首长老一掌拍下,黑气化作巨爪!
史进怒吼,激活“九纹龙”全部血脉!周身浮现九道龙纹虚影,实力瞬间暴涨至金丹门槛!
他一棍扫出,棍风竟将那黑气巨爪击散!但他自己也被反震之力震得口喷鲜血!
“哦?有点意思。”另一名长老冷笑,袖中飞出九枚骨钉,直射史进周身大穴!
史进舞棍格挡,击飞七枚,却被两枚射中左腿、右肩!骨钉入体即化,剧毒蔓延!
他踉跄跪地,以棍撑地,才勉强没有倒下。
“统领!”陈达、孙新、朱杰想救援,却被第三名长老随手一挥,全部震飞!陈达本就断臂,再遭重击,当场昏死。孙新肋骨断了三根。朱杰铁锏脱手,右臂骨折。
三名长老围住史进,如同猫戏老鼠。
“王进在哪?”为首长老阴森问道。
史进啐出一口血沫:“你爷爷在此!”
“找死!”长老怒极,一掌拍向他天灵!
便在此时,一道金色剑虹自地底冲天而起!
剑虹散去,现出马遂、王进等人身影。王进一眼便看见被围攻的史进,目眦欲裂:“史进——!!!”
他顾不得左臂断裂、本源受损,右手斩岳刀全力掷出!刀化雷光,直射那名长老!
长老急退,雷刀擦着他面门飞过,留下一道焦痕。但另外两名长老已同时出手,一掌一拳,轰向史进!
史进咬牙,竟不退不避,反而挺棍刺向为首长老!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不要——!!!”王进嘶吼。
“轰——!!!”
三股力量同时击中史进!
为首长老被一棍扫中腰肋,惨叫着后退。但史进承受了两名金丹长老的全力一击,胸口塌陷,浑身经脉寸寸碎裂,如破布袋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再无声息。
“史进——!!!”王进如疯虎般扑至,抱起史进。怀中之人气息已微不可察,经脉尽碎,五脏俱裂,唯有一丝生机吊着。
“大哥……”史进勉强睁眼,咧嘴想笑,却涌出大口内脏碎片,“下辈子……还跟你……”
手,无力垂下。
“史进——!!!”王进仰天悲啸,雷光失控爆发,将周围数十名辽军阴兵尽数震成齑粉!
马遂脸色凝重,金光剑连斩,逼退三名长老,厉声道:“王进!冷静!他还有一线生机,速退!”
王进血红着眼,抱起史进,嘶声下令:“撤——!所有人,向南突围!”
残军集结。
卞祥扛着秦明、扶着杨志赶到;陈希真抱着昏迷的陈丽卿汇合;武松独目已盲,却仍持双戒刀护住侧翼;关胜内腑震荡,由朱杰搀扶;张清飞石早已用尽,捡了一柄长枪;施恩背着昏死的陈达;樊瑞重伤不醒,被两名五台山弟子抬着;慧明已战死,普济大师轻伤。
林冲昏迷,被马遂以剑光裹住。鲁智深……尚未归来。
清点残军,能战者不足两千,且大半重伤。
王进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尸山血海,抱起史进,转身向南。
血色月光下,这支残军如受伤的狼群,拖着沉重的脚步,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他们身后,幽州城彻底沦陷。
而东方天际,第一缕曙光,终于刺破了血幕。
天,要亮了。
ps.小说中,尽可能描述出本人心中战争的残酷性,愿世间和平。战争的残酷性不分主角配角,有些将领在后续的剧情中会帮助恢复,有些也可能因此陨落.
第一百四十三章:夜渡桑干,忠魂永驻
十月三十,寅时末。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沉,今夜尤甚。天上无星无月,唯有东方天际一抹若有若无的鱼肚白,宣告着长夜将尽。但这点微光,照不透桑干河畔弥漫的浓雾,更照不亮河岸上那片死寂的战场。
桑干河,幽州以南八十里,河面宽逾百丈。往日此时,渔火点点,渡船往来;今夜,只有冰冷的河水在黑暗中默默流淌,水声呜咽,如泣如诉。
南岸,梁山残军正在渡河。
说是渡河,实则已是狼狈不堪。没有渡船——所有船只早在三日前就被辽军烧毁或征用。士卒们只能拆下门板、梁木,甚至抱着枯木、空水桶,泅水强渡。河水冰冷刺骨,许多人游到半途便力竭沉没,再无浮起.
能泅渡的,多是轻伤员。那些重伤员——秦明、杨志、陈达、孙新、朱杰、樊瑞——则被安置在临时扎成的简陋木筏上,由尚有余力的士卒拖拽过河。木筏不稳,时有倾覆,每次翻覆便有人再也没能上来。
王进立于南岸一处土丘上,右臂抱着昏迷的史进,左肩空荡荡的断袖在夜风中飘荡。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河中的惨状,眼中雷光黯淡——连续燃烧本源,又断一臂,他的先天雷灵之体已濒临崩溃。
“主公。”朱武踉跄走来,他右臂被简易包扎,面色惨白,“已渡过约八百人,其中能战者不足三百。重伤员……又折了十七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