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率先失守。
守门的洪镇、石勇率残部死战不退,最终被阴兵淹没。洪镇临死前引爆身上所有火雷符,炸死数百敌兵,尸骨无存。
南门,陈希真率“天道”修士结“北斗诛邪阵”,连斩三头尸鬼将领,但阵法被血日法王以血咒破去,弟子死伤过半。陈丽卿箭囊已空,持短刀搏杀,手臂、后背多处受伤。
东门,武松独目已盲,却凭耳力听风辨位,双戒刀如旋风般绞杀靠近的阴兵。杨春率侦察营残部从侧面突袭,以同归于尽之势撞向辽军骑兵队列,暂时阻滞攻势。
北门——王进所在的主门,承受着最猛烈的攻击。
林冲、关胜、张清三将联手,死死守住城门缺口。林冲丈八蛇矛已断,换用寻常铁枪,枪尖雷光黯淡却依然凌厉。关胜青龙刀卷刃,便以刀背砸、以刀柄戳。张清飞石用尽,捡起地上箭矢投掷,每一箭皆中敌目。
但敌人太多了。
杀十个,来百个;杀百个,来千个。
“主公,守不住了!”朱武嘶声喊道,他右臂被流矢射穿,以左手执笔,仍在计算阵法运转。
王进深吸一口气,缓缓闭目。
体内,先天雷灵之体开始疯狂运转。三百六十五处雷晶同时发光,每一处都如小太阳般燃烧——他在燃烧本源,换取最后的力量。
再睁眼时,眼中已无眼白瞳孔,唯有纯粹的金色雷光。
“那就……”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电光般射向城外,直扑血日法王!
“战至最后一息!”
刀光起,雷声落。
血月之下,最后的决战,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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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地脉血池,六合炼妖阵
子时一刻,幽州城地下三百丈.
这里已不再是泥土岩层,而是被硬生生开辟出的巨大空洞。空洞呈倒置的漏斗状,上方狭窄,下方却豁然开朗,直径超过千丈,高亦不下八百丈。洞壁以无数白骨垒砌,骨缝间渗着暗红的血珠,缓缓流淌,汇入下方那望不见边际的浩瀚血池。
血池。
这两个字已不足以形容眼前的景象。那是真正意义上的“血海”——粘稠、沸腾、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甜腥气息的暗红色液体,占据着整个空洞的底部。池面不时鼓起巨大的气泡,气泡炸裂时,会露出一张张扭曲的人脸,发出无声的哀嚎,随即又被吞没。
血池中央,矗立着一尊石像。
千丈之高,几乎触及洞顶。石像呈人形,却生有八臂、三首——正面一首为人面,左首为狼,右首为鹰。每只手臂都握着一件兵器虚影:刀、剑、矛、戟、斧、钺、钩、叉。石像通体呈暗青色,表面布满天然生成的诡异纹路,那些纹路此刻正随着血池的翻涌而明灭,仿佛在呼吸。
最恐怖的是石像的面部。
正面那张人面,双眼原本闭合,此刻已睁开了一条缝隙——仅仅一条缝隙,便有十丈之长!缝隙中透出的不是眼球,而是纯粹的、旋转着的黑暗漩涡,仿佛连接着另一个恐怖的世界。石像散发出的威压如山如岳,即便隔着千丈距离,仍让人气血翻腾、神魂震颤。
这便是“万妖之祖”的化身石像。
此刻,石像已苏醒三成。
血池边缘,一方突出的骨台上。
幽冥老祖盘坐于白骨祭坛顶端,枯瘦的身形在千丈石像映衬下渺小如蚁,但他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与石像隐隐共鸣。五名长老分居五方,各持一面漆黑阵旗,旗面绣着扭曲的妖文,正源源不断将血池中的血气引导向石像。
“还差最后一步……”幽冥老祖睁开幽绿鬼眼,声音在空旷的血池空间回荡,“七十二祭坛的血气已汇聚七成,只要再过半个时辰,血月升至天心,万妖之祖便能苏醒五成——届时,元婴巅峰亦不足惧!”
他枯爪虚抓,血池中飞起九条血龙,缠绕着注入石像脚部。石像表面的纹路又亮了一分。
“老祖,”尸骨长老嘶声道,“地上战场,血日法王似乎受阻……”
“无妨。”幽冥老祖冷笑,“地上那些人,不过是血祭的养料。待老祖苏醒,弹指可灭。”
他正要继续施法,忽然眉头一皱,幽绿鬼眼望向血池上方某处。
“有老鼠溜进来了。”
血池上空百丈处,一道淡金色的雷光如游鱼般穿梭在浓厚的血雾中。
雷光内,正是王进、林冲、武松、关胜四人。此外还有醉道人、张清玄、慧明师叔的师弟普济大师——这三位修真者以秘法隐匿气息,掩护众人潜入。
他们是通过一条隐秘的地脉裂缝下来的。那是七日前,醉道人与马遂联手以剑遁之术探查到的“阴脉逆流节点”,本是玄阴教用来输送血气的通道,此刻反成了潜入的捷径。
但代价巨大。
为了掩护这支小队潜入,地上战场必须承受更猛烈的攻击。鲁智深、秦明、张清、史进等人率残部在城门处发动了自杀式反冲锋,吸引敌军主力。陈丽卿、朱武则在内城组织最后防线,争取时间。
“就在下面。”醉道人传音道,他脸色依旧惨白,但眼中剑意凛然,“我能感应到,那尊石像……正在苏醒。”
众人向下望去,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仍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呼吸一滞。
千丈石像,浩瀚血池,百万生魂哀嚎……这已非人间景象,而是地狱绘图。
“那是……什么怪物?”武松独目圆睁,握紧双戒刀。
“万妖之祖的化身。”张清玄沉声道,“上古时期,妖族曾统治大地,后被人族修真者联手镇压。这尊石像,应是当年某位妖族大圣留下的‘本源印记’,被玄阴教以邪法唤醒。”
普济大师合十:“阿弥陀佛。此等邪物若完全苏醒,人间必遭大劫。”
王进死死盯着石像脚下那方骨台,以及骨台上那道枯瘦身影:“幽冥老祖……”
宿慧灵瞳全力运转,他能清晰看见,石像与幽冥老祖之间有着密密麻麻的能量丝线连接。那些丝线一头扎入幽冥老祖天灵,一头没入石像胸口——这老魔竟在以自身为媒介,引导血祭之力唤醒石像!
“必须打断他。”王进低声道,“醉前辈,张道长,普济大师,可否助我破开血池结界,直取幽冥老祖?”
三人对视一眼。
醉道人咧嘴一笑,扯动伤口又咳出血沫:“小子,老夫这条命是你救的,今日便还给你。”
张清玄抚剑:“斩妖除魔,龙虎山责无旁贷。”
普济大师叹息:“我师兄普善已坐化,贫僧岂能独活?”
“好!”王进眼中雷光暴闪,“林大哥、武二哥、关将军,待结界一破,随我冲阵——目标只有一个:幽冥老祖!”
“得令!”
醉道人率先出手。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本命飞剑“青冥”上。剑身嗡鸣,青光暴涨,化作一道十丈长的青色剑虹!
“蜀山秘传·破界剑诀!”
剑虹如龙,直斩血池上空的结界!那结界无形无质,但剑虹斩落的瞬间,虚空中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无数血色符文浮现、崩碎!
张清玄紧随其后,桃木剑指天,口中念咒:“天地无极,乾坤借法——五雷正法,破邪!”
五道紫色雷霆自虚空中劈落,狠狠轰在结界同一位置!结界剧烈波动,出现蛛网般裂痕!
普济大师双手合十,周身泛起淡金色佛光。他竟盘膝悬空,口诵《金刚经》,梵文化作金色锁链,缠绕住结界裂痕,强行撕扯!
“咔嚓——!”
结界破碎!
但几乎同时,下方骨台上,幽冥老祖冷哼一声,枯爪一抬:“六合炼妖阵——起!”
五名长老手中阵旗齐挥!血池中掀起滔天血浪,化作五只巨大的血爪,抓向空中的六人!
“冲!”王进暴喝,身化雷光,险险从两只血爪的缝隙间穿过!林冲、武松、关胜紧随其后,各施绝技,硬撼血爪!
醉道人剑光一转,斩断一只血爪,但另一只血爪已抓到他身后!
“前辈小心!”王进回身一刀,雷罡爆发,将血爪炸碎,但自己也被反震之力轰得倒飞,砸在骨壁之上,骨裂声清晰可闻!
“无妨!”醉道人咳血大笑,“痛快!痛快!”
六人冲破血爪封锁,终于落在骨台边缘。
距离幽冥老祖,不足百丈.
第一百四十章:妖祖苏醒,醉道人身死
“王进……”幽冥老祖缓缓起身,幽绿鬼眼锁定王进,“本老祖还没去找你,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枯爪虚握,血池中飞起九颗狰狞的鬼首,环绕周身:“正好,以你先天雷灵之体的精血,当为万妖之祖苏醒的最后一份大礼!”.
话音未落,九颗鬼首齐声尖啸!音波如有实质,震得骨台崩裂!林冲、武松、关胜皆捂耳后退,七窍渗血!
王进咬牙,斩岳刀横于身前,雷罡护体全开,硬抗音波。但他本就燃烧本源,此刻再遭重击,体内雷晶已出现裂纹!
“孽障休狂!”
醉道人、张清玄、普济大师同时出手!
青冥剑化作万千剑影,如暴雨倾盆!五雷正法引动洞中残余的雷霆之气,紫电纵横!佛光梵文化作金色巨掌,拍向幽冥老祖!
“雕虫小技。”幽冥老祖嗤笑,枯爪一抓,血池中升起一面血色盾牌,竟将三方攻击尽数挡下!而他本人,已鬼魅般出现在王进身前,一爪掏向心口!
快!快得不可思议!
王进只来得及侧身,那枯爪已穿透他左肩,狠狠一扯!
“嗤啦——!”
整条左臂被硬生生撕下!鲜血喷溅!
“主公!”林冲目眦欲裂,丈八蛇矛含怒刺出!幽冥老祖头也不回,反手一抓,竟将蛇矛捏碎!余势不减,一掌拍在林冲胸口,林冲如断线风筝般倒飞,撞入血池!
“林大哥!”武松双戒刀狂舞,却被幽冥老祖随手弹开,一脚踹在胸口,胸骨塌陷,口喷鲜血!
关胜青龙刀斩至,幽冥老祖屈指一弹,刀身剧震,关胜虎口崩裂,长刀脱手!
仅仅三息,梁山三大顶尖战力,尽数重伤!
“下一个,是你。”幽冥老祖转向王进,枯爪再抬。
便在此时,异变陡生!
一道金光,毫无征兆地自洞顶贯穿而下!
金光如柱,所过之处血雾尽散,白骨消融!金光之中,一柄古朴长剑如游龙般盘旋,剑身刻着两个古篆——
“金光”。
剑后,一道身影踏空而下。
青衫磊落,面容冷峻,正是镇妖司第六太保,“金光剑”马遂!
“幽冥,你的对手是我。”
马遂声音平静,却压过了血池的沸腾声。他伸手虚握,金光剑落入掌中,剑尖直指幽冥老祖。
幽冥老祖瞳孔骤缩:“马遂……你竟敢离开蜀山,插手人间之事?!”
“斩妖除魔,便是蜀山之道。”马遂一步踏出,身形已至幽冥老祖身前,一剑斩落!
这一剑,毫无花哨,却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剑光过处,空间扭曲,血池竟被硬生生劈开一道百丈沟壑!
幽冥老祖急退,枯爪连挥,九颗鬼首齐出,却被剑光一一斩碎!
“好一个金光剑!”幽冥老祖厉笑,“但你以为,凭你一人,能拦得住老祖唤醒万妖之祖?!”
他猛然咬破舌尖,一口黑血喷向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