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将既死,残余抵抗顷刻瓦解。
一场精心设计的反伏击战,以梁山义军大获全胜告终。毙伤俘获官军近一千五百人,缴获完好兵器铠甲上千副,弓弩数百,粮草若干,更夺取了大小船只二十余艘。自身伤亡不到三百,多为轻伤。
战后清理战场,安抚降卒,忙至傍晚。王进特意在临时清理出的营地空地上,设下简陋宴席,一来庆功,二来为石勇、孙新、顾大嫂(正式带领家族力量加入)接风。
火光熊熊,肉香酒气弥漫。王进举碗,敬所有参战弟兄,尤其新来的三位好汉:“石勇兄弟,义气深重,临危来助;孙新兄弟,顾大嫂,雪中送炭,情深义厚!今日得三位豪杰相助,大破官军,王进感激不尽!此酒,敬三位,也敬所有抛洒热血的弟兄!梁山事业,有诸位鼎力,何愁不成!”
“敬大头领!”众人轰然举碗,气氛热烈。
石勇激动不已,他本是个流浪汉,因失手杀人逃亡,今日得遇明主,又受如此礼遇,只觉找到了归宿,发誓效死。
孙新、顾大嫂更是感慨,他们原本只是地方上的小势力,备受官府豪强欺压,今日不仅报了恩,更见识了梁山义军的强大与仁义,只觉前途光明。
席间,张顺、张横的水军弟兄也备受赞扬,此战他们虽未正面搏杀,但断敌退路,作用关键,证明了水军建设的初步成效。
朱武的运筹帷幄,王进的决断指挥,众头领的奋勇用命,新老弟兄的默契配合,经此一役,得到了极佳的锤炼与升华。梁山这支队伍的凝聚力和战斗力,再上一个台阶。
深夜,宴席散去。王进与朱武、林老教头等核心几人,立于岗上,望着东方黑暗中梁山泊的方向。
“独龙岗大捷,消息很快会传开。”朱武摇扇道,“梁山王伦闻之,必是惊惧交加,防备更严,但也可能更加慌乱失措,露出更多破绽。济南府经此一败,短期难再组织有效进剿。时机,已然成熟。”
王进点头,目光锐利如刀:“传令各营,休整一日。后日拂晓,兵发梁山!朱贵那边,该动一动了。梁山八百里水泊,该换主人了。”
夜风拂过刚刚经历血火的山岗,带着胜利的余温与新征程的肃杀。独龙岗的伏击与反伏击,如同一曲激昂的前奏,已然奏响。接下来,才是真正决定未来格局的——梁山夺寨之战!
而百里外梁山金沙滩的灯火,在黑夜的水泊中,似乎也摇曳得更加不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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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泊外风云,内应定策
大胜后的梁山义军,士气如虹,稍作休整,便拔营东进。第三日午后,大队人马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终极目标——梁山泊西岸。
时值冬月,水泊虽不如春夏丰盈,但依旧烟波浩渺,一望无际。枯黄的芦苇荡在寒风中起伏,如同金色的海浪,发出萧瑟的涛声。水泊深处,几座青黑色的山峰如巨兽脊背般隆起,其中最高的一座,形似虎踞,隐约可见寨墙轮廓,那便是梁山主峰。无数港汊水道如同迷宫般在芦苇与浅滩间蜿蜒,通向不知名的深处。
“好一片八百里水泊!”鲁智深拄着禅杖,瞪大眼睛,啧啧称奇,“果然是个好去处!比少华山那旱地强多了!”
史进、杨志等将领也纷纷点头,面露兴奋。一路艰辛跋涉,终见目标,心中块垒顿消。士卒们更是忍不住发出阵阵低呼,长途迁徙的疲惫仿佛被这壮阔景象涤荡一空。
王进立马水边,望着这片即将成为基业所在的山水,心中亦是波澜起伏。此地之险要,远超预期。若能据此发展,操练水军,开垦滩涂,假以时日,必能打造出一支水陆兼备、进可攻退可守的强大力量.
朱武早已命人选了一处地势稍高、背风临水、易于防守的土坡安营扎寨。营寨依山傍水而建,外围挖掘壕沟,树立栅栏,布置哨塔,一副长期驻守、随时可攻的架势。炊烟袅袅升起,与泊上水雾交织,给这片肃杀的冬日景象增添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然而,营中的气氛却随着夜幕降临而逐渐凝重。梁山就在眼前,但如何拿下这水泊天险,仍是摆在面前的最大难题。
夜色渐深,营中灯火次第熄灭,唯余巡逻士卒的脚步声和远处泊中偶尔的水鸟惊飞声。
约莫子时,一条黑影如同水鬼般悄无声息地从泊边芦苇荡中钻出,避开哨卡,径直摸向中军大帐。巡夜的“蛇影营”精锐早已得到吩咐,见状并未声张,反而暗中放行。
黑影来到帐外,低低咳嗽一声。早已等候的王进立刻低声道:“进来。”
帐帘一挑,一个浑身湿漉漉、作渔夫打扮的精瘦汉子闪身而入,正是“旱地忽律”朱贵。他脸上带着水渍和疲惫,但眼神明亮急切。
“朱贵兄弟,辛苦了。”王进示意他坐下,朱武递过一碗热汤。
朱贵也不客气,接过咕咚喝了几口,抹了把嘴,压低声音急道:“天王,情况有变!王伦那厮,得知独龙岗大败,又闻天王兵临泊外,已是吓得六神无主!如今梁山各寨门紧闭,加派了三倍人手日夜巡逻,水寨所有船只都被勒令不得随意出入。王伦如同惊弓之鸟,看谁都像奸细,连宋万、杜迁两位头领,他也开始疑神疑鬼,昨日议事,还当众斥责杜迁头领巡防不力,言语间颇多猜忌!”
王进与朱武对视一眼,这正是他们希望看到的——王伦自乱阵脚。
朱贵继续道:“宋万那人,憨直认死理,虽然对王伦近来的胆怯和猜忌也有不满,但念着旧日情分,暂无二心。杜迁则不同,他性子较直,早就看不惯王伦只知守成、无容人之量的做派,此次被当众训斥,心中愤懑。我趁机私下与他深谈,陈说天王威德,梁山欲成大事,非明主不可。杜迁虽未明言,但态度已然松动,尤其听闻天王在独龙岗大破官军,更是意动。依我看,若时机得当,杜迁可为内应!”
“好!”王进眼中精光一闪,“朱贵兄弟立下大功!梁山虚实,内应人选,皆已明了。依你之见,眼下该如何行事?”
朱贵显然早有腹案:“天王,王伦虽慌,但梁山天险尚在,八百喽啰据寨死守,强攻难免伤亡。不如……先礼后兵。可派一能言善辩、身份合适之人,持柴大官人书信及厚礼,正式拜山,言明共聚大义之意。此举一可探王伦真实态度,二可麻痹于他,三也可让山上弟兄知晓天王仁义,瓦解其抵抗意志。同时,大军暗中做好强攻准备,我与杜迁在山上伺机而动。若王伦识相便罢,若其冥顽不灵……便里应外合,一举破之!”
此计与王进、朱武之前的谋划不谋而合。王进沉吟片刻,问道:“派何人上山为宜?”
朱武道:“杨志将军曾为朝廷制使,身份清贵;又得柴大官人赏识,关系匪浅;且武艺高强,胆识过人,能言善辩。乃是最佳人选。”
王进点头:“便依此计。朱贵兄弟,你冒险返回梁山,务必稳住杜迁,传递消息需小心再小心。告知杜迁,若愿共举大事,我王进必不负他!待杨志上山,见机行事。”
朱贵肃然应诺,又想起一事,道:“还有一事,小人前些日子在外打探消息时,听得一则江湖传闻,不知真假,但关乎一人,觉得应禀告天王。”
“何人?”
“原东京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豹子头林冲。”朱贵道,“传闻他在沧州牢城营受尽折磨,后被调往更偏远苦寒的‘大军草料场’看守,那地方……据说闹鬼,看守的囚犯和军卒多有暴毙,环境极其险恶。林教头生死……难料。”
帐中气氛陡然一沉。王进眉头紧锁,林冲娘子张氏此刻还在迁徙队伍中日夜悬心,若林冲真遭不测……他沉声道:“此事我记下了。取梁山后,必第一时间设法打探营救。”
朱贵不再多言,又喝了两口热汤,便欲告辞。临行前,王进叮嘱:“兄弟保重,事若不可为,保全自身为要。”
朱贵心中一暖,抱拳道:“天王放心,朱贵晓得。”说罢,又如来时般悄然没入黑暗的芦苇荡中。
送走朱贵,王进立刻击鼓聚将。临时搭建的“聚义厅”(大帐)内,众头领济济一堂。
王进将朱贵情报与既定方略告知众人,最后道:“明日,杨志兄弟便代表我梁山义军,持礼上山,做最后努力。鲁智深、史进、林老教头,率各部做好强攻准备,船只、器械、登城梯务必齐备。张顺、张横,水军弟兄枕戈待旦,随时听令出击。其余头领,各司其职,静候号令!”
“遵命!”众头领轰然应诺,战意高昂。
杨志出列,慨然道:“末将定不辱命!必叫那王伦知晓厉害,也叫梁山众弟兄明白,谁才是值得追随之主!”
翌日,天色微明。
杨志换上一身整洁的武士服,外罩披风,腰悬祖传宝刀,显得英武不凡。他带着四名精干亲兵,抬着准备好的两箱金银绸缎作为礼物,怀中揣着柴进亲笔信,登上一艘快船。张顺亲自操舟,向着水泊深处、金沙滩方向驶去。
梁山,金沙滩水寨。
接到通报的王伦,在聚义厅(梁山正厅)中如坐针毡。他年约三旬,面皮白净,三绺短须,头戴方巾,身穿白袍,确有几分“白衣秀士”的风雅,但此刻眼神游移,脸色发青,早失了从容。
“宋万,杜迁,你二人怎么看?”王伦声音发干。
宋万身高体壮,面容憨厚,瓮声道:“哥哥,那王进派人来,总是客。见一见也无妨,听听他说些什么。”
杜迁则面无表情:“全凭哥哥做主。”他心中却是另一番计较,昨日朱贵一番话语,加上王伦近日所为,已让他心中天平倾斜。
王伦定了定神,强自镇定:“也罢,就见他一见。传那杨志进来!尔等……打起精神!”他示意左右心腹刀斧手做好准备。
不多时,杨志昂然入厅。他目光扫过厅中——正中是强作镇定的王伦,左右分别是魁梧的宋万和精干的杜迁,两侧站着十余名王伦心腹,皆手按刀柄。
“前东京殿司制使杨志,奉梁山泊主、替天行道义军总头领王进之命,特来拜会王伦头领。”杨志不卑不亢,抱拳行礼,声音清朗。
王伦听到“梁山泊主”四字,眼角抽搐了一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原来是杨制使,久仰。不知王进头领派制使前来,有何见教?”
杨志开门见山:“王进头领素闻梁山乃藏龙卧虎之地,王伦头领亦是一方豪杰。如今朝廷无道,奸臣当权,天下有志之士,正该携手共举义旗,替天行道,救民水火。王头领有意与王伦头领会盟,共主梁山,广纳天下豪杰,成就一番大事业。此乃柴进柴大官人亲笔书信,言明此意,并有薄礼奉上,聊表诚意。”说着,示意亲兵奉上礼箱,并亲自将柴进书信呈上。
王伦接过信,草草看了几眼,信中柴进果然委婉劝他让贤,与王进共图大事。他心中又惊又怒,又惧又妒。惊的是王进竟得柴大官人如此支持;怒的是对方竟想夺他基业;惧的是王进兵威;妒的是对方名望本事。
他放下信,干笑两声:“王进头领好意,柴大官人美意,王某心领。只是……梁山乃王某与弟兄们一手创立,基业不易。会盟共主……事关重大,需从长计议,与山上众兄弟商议方可。杨制使远来辛苦,不如先在客馆歇息,待我等商议出个结果,再行回复如何?”他打定主意,先稳住杨志,再暗中布置除掉这个“使者”,以绝后患,也震慑王进。
杨志何等人物,岂看不出王伦敷衍拖延?他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既如此,杨某便静候佳音。只是王头领,天下大势,顺之者昌。梁山虽险,终非一人之梁山。望头领三思,莫要错失良机,反为不美。”
这话软中带硬,听得王伦心头火起,却不敢发作,只得命人“好生”将杨志送往客馆“休息”。
杨志被带到一处偏僻的客馆小院,看似幽静,实则已被王伦派人暗中团团围住,名为保护,实为监视囚禁。
傍晚时分,一个负责送饭的小喽啰,趁守卫换岗间隙,将一张揉成团的纸条塞入杨志手中。杨志展开一看,上面只有潦草数字:“王欲害君,今夜三更,火起为号,速走水路,有人接应。”落款是一个模糊的“杜”字。
杨志心中一震,面不改色将纸条吞入腹中。王伦果然贼心不死!朱贵和杜迁的情报没错。他立刻通过窗户观察地形,暗中准备。
当夜,梁山客馆方向并未起火。但一条黑影却悄然从客馆后窗滑出,避开守卫,凭借高超的身法和事先探明的路线,潜至水边。那里,早已有一条小船在芦苇中等待,船上正是乔装打扮的朱贵心腹。
小船如同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滑入黑暗的水泊,向着西岸大营方向疾驰。
当杨志安全返回大营,将山上情形及杜迁示警的消息禀报王进时,王进知道,与王伦之间最后一点虚伪的客套,已经彻底撕破。
“传令各营,”王进的声音在深夜的营帐中响起,冰冷而决绝,“依原计划,拂晓之前,完成所有攻击准备!朱贵、杜迁既已准备就绪,那便……明日,取梁山!”
命令如凛冬寒风,瞬间传遍整个营地。无数双在黑暗中睁开的眼睛,燃起了炽热的战意。梁山泊的平静水面之下,惊涛骇浪,即将喷薄而出。
而此刻梁山聚义厅内,王伦正对着空无一人的客馆方向,气急败坏地咆哮,并严令各寨加强戒备,却不知,真正的风暴,已然迫在眉睫。更不知,百里之外草料场的风雪中,一个英雄的命运,也正等待着来自梁山的援手与改变.
第一百一十四章:金沙滩头,刀兵相见
梁山,金沙滩水寨客馆。夜色深沉,唯有远处泊水拍岸声与寨墙上的梆子声单调地回响。
杨志盘膝坐在简陋的床铺上,闭目养神,宝刀横放膝前。他并未按照杜迁密信所言于“三更火起”时冒险突围,而是选择了另一种方式。既然王伦已生杀心,仓促脱身反易中计,不若将计就计,打乱对方节奏,也为外面的大军争取更多准备时间。
“杨制使,杨制使安歇否?”门外传来客馆管事小心翼翼的声音,“寨主王头领有请,特在聚义厅设下薄宴,为日间怠慢赔罪,共商要事。”
杨志睁开眼,嘴角勾起一丝冷意。鸿门宴来了。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甲,拿起宝刀,朗声道:“有劳管事通传,杨某这便过去。”
聚义厅内,灯火通明。王伦端坐主位,换了身新袍子,脸上堆着刻意挤出的笑容。宋万、杜迁分坐左右下手。厅中摆开一桌并不算丰盛的酒席,十几个王伦的心腹头目或站或坐,看似随意,实则个个眼神飘忽,手不离兵器。
杨志按刀入厅,目光坦然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王伦脸上,抱拳道:“王头领深夜相召,不知有何要事相商?”.
王伦干笑两声,起身举杯:“杨制使快快请坐!日间人多口杂,王某思虑不周,多有怠慢。特备水酒,一则赔罪,二来嘛……共商两家合盟大事。宋万兄弟,杜迁兄弟,一同作陪。”
杨志依言在客位坐下,却不碰酒杯,只是看着王伦:“王头领既有意商议,想必已有定见?不知王进头领所提共主梁山、同举义旗之事,王头领意下如何?”
王伦放下酒杯,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语气转冷:“杨制使,明人不说暗话。梁山乃王某与弟兄们一刀一枪打下的基业,岂能拱手让人?那王进,不过是朝廷通缉的要犯,流窜至此,竟妄图鸠占鹊巢!柴大官人书信,王某看了,但此事关乎梁山上下数百弟兄身家性命,恕难从命!”
他图穷匕见,猛地一拍桌子:“来人!将这朝廷细作,与那王进贼首勾结,意图颠覆我梁山的奸细拿下!”
话音未落,厅后、两侧帷幕后瞬间涌出二三十名手持利刃的悍匪,直扑杨志!宋万愕然起身,欲言又止。杜迁则眼中厉色一闪,却按兵不动,似在等待什么。
杨志早有防备,在王伦拍桌的刹那已然暴起!手中宝刀出鞘,化作一道雪亮刀光,将最先扑来的两名刀斧手劈翻!他并不恋战,而是向着杜迁所在的方向急退,口中大喝:“杜迁头领!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这一声喊,如同惊雷炸响!
杜迁再不犹豫,猛地抽出腰间短刀,厉声道:“王伦无道,嫉贤妒能,梁山合该易主!愿随我者,助杨制使!”他身边几个早已被朱贵暗中说服的心腹也立刻拔刀,护在杨志身侧,与王伦的亲信厮杀起来。
厅中顿时大乱!宋万又惊又怒,看着突然反水的杜迁和陷入重围却骁勇异常的杨志,一时不知该帮哪边。王伦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杜迁:“杜迁!你竟敢背叛我?!”
“背叛?”杜迁挥刀砍翻一人,冷笑道,“王伦,你扪心自问,自占梁山以来,可曾真心为弟兄们谋过出路?可曾有过半分豪杰气概?今日王天王仁义之师已至,正是梁山脱胎换骨之时!宋万哥哥,莫要再执迷不悟!”
宋万脸色变幻,看看状若疯魔的王伦,又看看与杨志并肩作战、气势凛然的杜迁,脚下如同生根,难以抉择。
就在聚义厅内杀声四起之时,金沙滩水寨关隘处,异变突生!
负责今夜值守关隘的,正是“旱地忽律”朱贵。他见聚义厅方向火光亮起(实为打斗碰翻了灯烛),又隐约听得喊杀声,知道时机已到。
“兄弟们!”朱贵对身边数十名早已串联好的心腹水手低喝,“王伦倒行逆施,梁山气数已尽!外面王天王仁义之师已至,随我打开水门,迎接王师,共图大事!立功者,必有重赏!”
这些水手平日多受朱贵恩惠,又早对王伦不满,闻言齐声应和。朱贵亲自带人冲到水闸绞盘处,砍倒几个试图阻拦的守军,奋力转动绞盘!
“嘎吱吱——!”沉重的包铁水闸在令人牙酸的声响中缓缓升起,露出了通往泊外水道的门户!
与此同时,朱贵点燃了早已准备好的三堆浸了油脂的柴草。熊熊火光冲天而起,在黑夜的水泊上格外醒目!
梁山泊西岸,义军大营。
一直密切关注梁山方向的王进,在火光冲天的刹那,眼中精芒爆射。
“信号来了!全军出击!”王进的声音斩钉截铁。
早已枕戈待旦的梁山义军,如同沉睡的巨龙骤然苏醒!
第一波,张顺、张横、孟康率领所有能用的船只——包括缴获的官船、自造的木船、木筏,大小近百艘,满载着以鲁智深、史进、林老教头、洪镇、石勇、孙新为首的八百陆战精锐,如同离弦之箭,向着金沙滩火光处猛扑过去!樊瑞立在为首的大船船头,手掐法诀,口中念念有词,挥动一面小旗,顿时泊上雾气弥漫,更兼有阵阵扰人心神的低语在风中飘荡,极大地干扰了梁山守军的视线和判断。
第二波,王进亲率杨志(已从聚义厅杀出与杜迁汇合,朱贵派人用小船接回)、陈达、杨春、柳映豪、白胜等头领及剩余一千五百主力,乘坐后续船只,紧随其后。
金沙滩上,一片混乱。
水闸突然打开,火光信号亮起,加上泊上莫名而起的浓雾怪声,让守军措手不及。许多喽啰惊慌失措,不知敌从何来。朱贵则率心腹在关隘处大喊:“官军杀来了!王头领有令,各自为战!”更添混乱。
就在这混乱中,鲁智深、史进率领的第一波船队已然靠岸!
“儿郎们!随洒家杀贼夺寨!”鲁智深一声怒吼,如同佛门金刚咆哮,震得近处几个守军耳鼻流血。他率先跳下船,六十二斤水磨禅杖挥舞开来,挡者披靡,瞬间在滩头清出一片空地。
史进紧随其后,九纹龙血脉激发,长枪如龙,带着一队精锐直插守军人群。林老教头宝刀不老,洪镇如蛮熊冲撞,石勇双戟翻飞,孙新枪鞭并用,众猛将各显神通,滩头数百守军本就被朱贵扰乱,如何抵挡得住?顷刻间被杀得七零八落,四散奔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