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凌浑惨叫一声，浑身剧烈抽搐！
雷光与毒液在他体内激烈对抗，所过之处，经脉都在颤抖！那种痛苦，比中毒更甚百倍！
但他死死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十息！
二十息！
一炷香！
王进额头汗水滚滚而下，脸色渐渐苍白。功德雷体全力输出，对他的消耗极大，但他没有停手。
终于，凌浑小腿上的黑紫色开始消退，从腰部退到胯部，从胯部退到膝盖，从膝盖退到脚踝——
“噗！”
凌浑张口喷出一口黑血，血液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那口黑血喷出后，他脸上的黑气迅速褪去，呼吸也渐渐平稳。
“好……好了……”凌浑虚弱地睁开眼，看向王进，“王兄弟……救命之恩……我凌浑……记下了……”
王进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别……别说话……歇着……”
凌浑咧嘴一笑，那笑容虚弱却真诚。
远处，虬龙子大步走来，看着凌浑脱险，重重松了口气。他走到王进面前，忽然双膝跪地，重重磕了三个头：
“王兄弟！俺虬龙子，这辈子欠你三条命！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王进摆摆手：“起来吧，咱们是朋友。”
虬龙子摇头，固执地跪着：“不，你不懂。俺师父当年死在雷劫下，俺没能救它。今天这头老蛟，俺也没能救活。但俺至少——至少让它死得有尊严，没被那些杂碎抽魂炼魄！”
他抬起头，眼眶泛红：“这，是你给的。”
王进沉默片刻，伸手将他拉起：
“那就好好活着，替它看着这后辈。”
他看向童威。
童威仍静坐在龙尸前，融合了真龙精血和副丹，一动不动。他的身上，隐隐有青色光芒流转——那是蛟龙血脉在共鸣，在融合。
王进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陈丽卿走到他身边，递过一块手帕。
王进接过，擦了擦脸上的汗，冲她笑了笑。
陈丽卿没有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依旧茫然。
但王进发现，她看自己的目光，似乎与之前有些不一样。
好像……多了一丝什么。
“怎么了？”他问。
陈丽卿沉默片刻，轻轻开口：
“刚才那一箭……我好像想起什么。”
王进心中一震：“想起什么？”
陈丽卿皱眉，努力回想：
“终南山……有座山……有个人……”
她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痛苦：“想不起来……但那个人……好像……很重要……”
王进心中翻江倒海。
终南山，那不就是自己与陈丽卿初次相见的地方吗？
她的记忆，开始复苏了？
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握住她的手：
“想不起来就别想。慢慢来，不急。”
陈丽卿看着他，眼中的茫然依旧，却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懂的依赖。
她轻轻点头：“嗯。”
远处，柯呜远收起蚊筋鞭，缓步走来。她看着满目疮痍的战场，看着那具龙尸，看着劫后余生的众人，轻叹一声：
“此战，老妇活了二百余年，也算开了眼界。”
她看向王进，眼中满是赞赏：“王大将军，老妇佩服。他日若赴梁山，定要与大将军好好喝一杯。”
王进抱拳：“柯老客气。若无柯老牵制寒沧，此战难说。”
柯呜远摆摆手，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寒沧那厮虽然逃了，但阴无生、鸠婆已死，海鲨三怪只剩一个重伤逃窜的亢突。玄冥宫这次，可谓元气大伤。”
她顿了顿，语气凝重：“但玄冥宫主，是真正的元婴期老怪。此番三位长老折损在此，他必不会善罢甘休。大将军日后行走东海，需万分小心。”
王进点头：“多谢柯老提醒。”
蓝凰走过来，递给王进一个小玉瓶：“毒叟的精血，我要一缕魂丝。这是交换。”
王进接过玉瓶，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蓝凰依旧面无表情，淡淡道：“你欠我一个人情。”
王进失笑：“好，我欠你一个人情。”
凌浑挣扎着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我呢我呢？我也出力了！有没有什么好处？”
王进看他那狼狈样，忍不住笑：“凌兄想要什么好处？”
凌浑想了想，认真道：“以后我去梁山，你得管饭！”
众人哈哈大笑。
笑声中，童威缓缓站起身来。
他转过身，众人看去，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童威的双眼，已完全变成金色的竖瞳！他的周身，隐隐有青色龙气流转，气息竟比战前强了不止一筹！
金丹中期巅峰！
距离后期，只差半步！
“童威，你——”张顺瞪大了眼。
童威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手背上，青色鳞片缓缓褪去。他抬起头，看向那具龙尸，眼眶泛红：
“前辈的真血和副丹……我炼化了。”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
“它说……好好活着……守护该守护的人……”
虬龙子走上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王进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欣慰。
童威本就是“出洞蛟”，天生与蛟龙有缘。如今得了这头千年老蛟的传承，日后的成就，不可限量。
“走吧。”他沉声道，“打扫战场，收取战利品。此地不宜久留。”
众人齐声应诺。
半个时辰后，战场清理完毕。
蛟龙的鳞片、筋骨、血肉，被小心地切割、收存。这些可都是天材地宝，能炼器、能炼丹、能入药，价值连城。
阴无生、鸠婆、棘刺、屠刚的尸体，也被王进暗中用系统检查了一遍，除了已剥离的血脉，还有一些随身法器、丹药、灵石，统统收归公有。
海面上，漂浮着无数毒虫的尸体、碎裂的礁石、残破的法器。
血腥气，引来更远处的海鸟盘旋鸣叫。
王进站在龙华舟船头，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战场。
漩涡海眼，依旧在缓缓旋转，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
那具龙尸，已被妥善安置在龙华舟上，待返航后择地安葬。
此战，斩敌金丹后期两人、金丹中期两人，重伤金丹后期一人（寒沧），夺蛟龙遗体一具，获真龙精血一滴、蛟龙副丹一颗，剥离高阶血脉三份（幽魂、万毒、毒鲨），各类物资无数。
而己方，除凌浑中毒、王进消耗过度外，无人阵亡，无人重伤。
堪称大获全胜。
“走。”王进沉声道，“回海市。”
龙华舟缓缓启动，向归墟海市的方向驶去。
身后，漩涡海眼渐渐远去。
前方，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金黄。
八人立于船头，各有所思。
虬龙子望着远方，喃喃道：“师父，您看到了吗？俺今天……总算做对了一件事。”
童威眼中含泪：“前辈安息，晚辈定不负所托。”
陈丽卿靠在王进身边，目光依旧茫然，却紧紧握着他的手。
凌浑一瘸一拐地走到船边，望着海面，忽然咧嘴一笑：
“妈的，虽然差点死了，但真他妈过瘾！”
蓝凰难得地嘴角微扬。
柯呜远轻摇拂尘，闭目养神。
张顺擦拭着长刀，眼中满是兴奋——这一战，他水下斩棘刺，功劳不小！
王进望着远方，心中却在盘算着下一步——
月儿岛试炼，还有三个月。
玄冥宫的报复，随时可能降临。
陈丽卿的记忆，正在复苏，是好是坏，难以预料。
还有梁山后方，那些虎视眈眈的敌人……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陈丽卿的手。
不管前路如何，他都必须走下去。
为了那些信任他的人。
为了那些等着他回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