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菲尔就是加料的浓红茶,用散装红茶,炼乳,白糖,倒入滚水煮到冒黑泡就可以出锅了。
口感很苦,很甜,也很烫。
一口下去,从脖子暖到胃,能顶住零下20°C严寒和高强度戒备,是俄军冬季最喜欢的饮品。
陈戈喝不来,因为他从小到大都不喜欢吃甜的东西,更别说这种甜到齁的浓茶了。
但他没拒绝,伸手拉下头套,接过黑海递来的茶杯,礼貌的说了声谢谢。
黑海看清陈戈的面容,惊讶的问道:“你就是神炮手大锤吧?”
陈戈十分困惑,他这么出名的吗?怎么走到哪都有人认识自己?
“我是大锤,但不是神炮手,只是稍微比普通炮手打得准一点,担不起这个称号。”
黑海笑道:“哈哈哈,大锤你太谦虚了,我和米哈伊尔,奥列格是战友,听他们说过你的炮术有多厉害,对了,米哈伊尔下个星期就要调回乌克兰作战,他给你说了吗?”
陈戈脸上闪过一丝愕然,这两个老东西的战友真多,嘴巴也是真的碎,到底跟多少人吹过他的炮术?
米哈伊尔要调回乌克兰?
这个他倒是没听米哈伊尔说过,因为今年五月米哈伊尔升职,从叙利亚调到非洲负责一个项目,由于工作太忙,只是偶尔打个电话询问他近况。
上次联系是游隼接到调令,回乌克兰作战,米哈伊尔挨了奥列格一顿痛骂,打电话给他诉苦。
“没说过,他也是来巴赫穆特?”
“对,雪崩十二号被炮弹震伤,旧伤复发,音乐家让他到巴赫穆特接替雪崩。”
雪崩,巴赫穆特东南方的第三突击群指挥官。
陈戈眉头一皱,怀疑这老东西是不是得罪人了,才会从舒服自在的非洲调回乌克兰来吃苦受罪。
乌军得到北约的情报和技术支持,针对俄军高级军官,瓦格纳旅级突击群,营级突击支队的指挥官用大口径重炮和无人机进行斩首,整个战役期间,有好几个旅级指挥官被乌军干掉。
黑海看陈戈皱眉,知道陈戈肯定在猜测米哈伊尔为什么会从非洲调回乌克兰,毕竟米哈伊尔是项目负责人,一般情况下是不可能调回来的。
他轻叹一口气,说道:“米哈伊尔是主动申请到乌克兰作战,因为……五天前的早上,米哈伊尔的儿子在库皮扬斯克-斯瓦托韦阵亡了。”
陈戈惊愕的瞪大眼睛,惊呼道:“维克托阵亡了?”
米哈伊尔今年57岁,有两女一儿,独子名叫维克托,今年才25岁,从小品学兼优,考入梁赞空降兵高等指挥学校,去年毕业,在俄军西部军区服役。
爹是瓦格纳指挥官,儿子是俄军军官,也是挺奇葩的。
黑海眼眶微微泛红,脸上满是对这个优秀后辈的惋惜。
“维克托所在的部队负责牵制乌军北部集团,防止乌军把兵力南调到巴赫穆特,五天前早上维克托在去前线阵地的路上遭到乌军SSO伏击,乘坐的装甲车被反坦克导弹击中,当场死亡!”
陈戈懂了,米哈伊尔主动申请调回乌克兰,主要目的是为了给维克托报仇。
黑海拍拍陈戈的肩膀,说道:“米哈伊尔很欣赏你,如果有机会,等他到了巴赫穆特,去看看他吧!”
陈戈点头:“我会的。”
黑海喝了口茶,没有再闲聊,开始给战壕冰雹介绍克拉斯诺波利夫卡村的详细情况。
克拉斯诺波利夫卡村海拔135米,东北方向有一道长800米,宽400米的缓坡,坡顶海拔155米,相对高差大概20米。
这道缓坡的顶部是一片东西走向的防风林带,八月份巴赫穆特战役爆发,防风林带被炮火炸碎,只剩下树桩。
高地的战术价值在于视野。
站在坡顶向南看,克拉斯诺波利夫卡村全貌尽收眼底,包括村南的T0513公路岔口和向西延伸的土路。
向北是通往巴赫穆特市区的一片开阔田野,视野能延伸两三公里。
任何从北面接近这高地的车辆部队在最后两公里内都会完全暴露在坡顶的火力监视之下。
“防守克拉斯诺波利夫卡村的是乌军第61独立猎兵旅,旅长名叫莫斯卡连科,兵力有2个营,1100人,重武器基本被空天军和我方炮兵摧毁,已经丧失炮火反击能力,但这几天61旅得到无人机补充,每天出动的无人机数量明显增多,迫击炮阵地刚开火,无人机就来了,给我们造成大量损失!”
黑海介绍完地形和乌军兵力,起身走到挂着地图的西侧墙壁前,抬手指着手绘地图上油性笔标记的三条平行弧线,用箭头标出射击方向和角度。
“莫斯卡连科利用高地二十米的高差构筑了一套以反斜面防御为核心的工事体系,主防线不在坡顶,而是在坡顶北侧往下二十几米的反斜面上,和等高线大致平行,沿着山坡的天然弧度展开。”
“第一层在坡顶,乌军把树根挖空,从根部掏出一个能容纳一挺机枪的空间,射击孔开口方向朝北偏东,用沙袋垫着枪管,射手蹲在里面,从外面看不见人的头顶,那层是诱饵,但也是真的,我们冲到坡底,那几挺机枪会从树桩里开始射击,不打死,只压制,把我们钉在坡底开阔地上,然后第二层开火。”
“第二层是主战壕,从坡顶往下二十五米,跟等高线平行,不是一条直线,是跟着山势拐弯的,每隔十五米有一个转折点,每个转折点挖深三十厘米,侧面掏出一个射击巢,射击孔朝斜前方,北偏西和北偏东,没有朝正北的孔。”
“这种火力部署很阴险,我们从正北往上冲,接近战壕三十米区域就会同时暴露在左右两个斜射方向的火力中。”
“第三层在主战壕往下十五米,没有顶盖,但有混凝土块,从后方村里的废墟里抬过去的破碎楼板,盖在壕沟上方,留出二十厘米的缝隙作为射击孔。”
“第三层战壕里的乌军,主要任务不是打冲锋的人,是堵住退路,我们突破第二道壕,第三道壕会从下方切断我们补给线,同时封锁交通壕的出口。”
“每道战壕之间有一条交通壕连接,都是之字形,每五米拐一个直角,拐角处有朝后的射击孔,我们顺着交通壕往下冲,在第一个拐角就会被从侧面打穿,因为那个射击孔是专门用来打自己交通壕的。”
众人认真听着,神情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炮火覆盖,乌军撤到反斜面,等你停止炮击发动进攻,又钻回战壕开火,高地前方开阔地上还埋设大量反步兵地雷。
难怪第二突击群硬啃了一个多月,也没啃下来,这种结构精妙的复合式战壕,防御力太强了。
黑海讲解完战壕结构,手指划到坡底。
“坡底北侧的土路和两边田野上,乌军布设了三道反坦克壕沟和混凝土三角锥……对了,你们不是有装甲队吗?怎么没来?”
战壕把夹在手上的烟放嘴上用火机点燃,吐着烟雾说道:“开进来不是送死吗?”
黑海点头赞同:“也是,坦克装甲车开过来确实是给乌军无人机操作员送奖金。”
“就算不被无人机击毁,装甲车辆只能从正面土路接近高地,而土路沿线乌军埋了很多反坦克地雷。”
“更糟糕的是,坦克装甲车躲过反坦克地雷,高地上的乌军也能用反坦克导弹实施精确打击。”
黑海说完,回到椅子前坐下,点燃根烟深吸两口,看向战壕问道:“你准备怎么打?”
战壕抬头凝视着地图,脑海中闪过一个个战术方案。
冰雹轻声提醒道:“夜袭,大锤!”
话音落下,众人齐刷刷的看向陈戈。
对啊!
他们有大锤这个炮王。
大锤晚上打炮比白天准得多,因为夜晚敌人的机枪开火,枪焰太显眼了,一打一个准。
只要大锤的迫击炮能精准敲掉乌军火力点,他们就能指挥K兵发动波浪式冲锋,快速突破第一层战壕。
第一层战壕拿下,往上打第二层第三层就简单多了。
陈戈想到个很符合俄国传统的粗糙战术。
他负责拔除乌军火力点,黑海战壕指挥所有能动的老兵新兵K兵,用人海战术强攻!
“我建议今晚游隼和第二突击群联手进攻,用优势兵力击溃乌军,夺取高地!”
果不其然,这战术很对战壕的胃口,稍加思索,就同意这个简单粗暴的战术。
当然,促使他采纳这个战术的根本原因还是信任陈戈的炮术!
黑海也没有意见,游隼的战斗力很强,这是经过两场战斗检验过的。
有游隼担任主攻,他指挥第二突击群全力配合,拿下高地应该不是问题。
“黑海,那就今晚强攻,你的第二突击群还有多少人?”
“老兵241,K兵不到1000,可以全部投入战斗!”
“好,凌晨1点,准时发动进攻!”
第九十章 国际军团的猎隼营
克拉斯诺波利夫卡村中心,一座五层斯大林楼的地下室,是第61独立猎兵旅的指挥部。
就在陈戈一群人敲定夜袭方案的同一时间,一支由404名外籍志愿兵组成的国际军团第5步兵营也抵达克拉斯诺波利夫卡村。
这404名外籍志愿兵,有一半是岛国人,另一半是米国人,大不列颠人,法兰西人,波澜人,西班牙人,也有一部分是来自拉美国家。
第5步兵营也有个外号,猎隼营!他们的目标是猎杀游隼,赚赏金。
10月26号,岛国民间众筹悬赏游隼,仅一天时间就筹集350万美元。
截止今天11月7号,赏金总额已经达到1250万,许多岛国富人也加入进来,出手就是几万,十几万。
岛国官方对这个事件的态度很模糊,不赞成,也不制止,象征性的呼吁保持理智,禁止公民出国加入乌克兰国际军团。
俄乌冲突刚爆发没多久,岛国官方就明确表示,如果发现国民前往乌克兰参战,无论加入哪一方,都会吊销其护照,并追究其在乌克兰境内违反岛国法律的行为。
这种做法介于完全禁止和完全不干涉之间,没有法律明文禁止你参战。
樱花分队炸裂的视频对岛国的国际形象影响很大,岛国民众群情激奋,甚至要求政府派兵去消灭游隼洗刷耻辱。
岛国政府肯定不可能派兵,明面上也不能支持国民悬赏游隼,鼓励国民前往俄乌战场报仇,但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得到政府默许,岛国极右翼组织招募人手重建的樱花分队,7月2号顺利出国,4号抵达基辅,当天晚上就和203名外籍志愿兵合编成第5步兵营,派往巴赫穆特。
这支新樱花分队的队长名叫野田成,31岁,前陆上自卫队军官。
其他外籍志愿兵也都是为了赏金来的!
随着岛国民间众筹的赏金越来越多,击杀一个游隼雇佣兵的赏金翻倍了,普通佣兵2万美元,组长10万,队长30万,指挥官战壕80万,副指挥官冰雹70万。
这高额的赏金太诱人,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报名加入乌克兰国际军团的人数暴涨几倍。
地下室宽敞的大厅里,野田成,第5步兵营指挥官,前美军退役军官剃刀,A连指挥官,法兰西人猫头鹰,B连指挥官,大不列颠人牧师坐在莫斯卡连科对面。
莫斯卡连科打量着四人,紧绷着的神经慢慢舒缓,已经想好要把这些炮灰安排到哪里了。
今天游隼来支援瓦格纳第二突击群,他就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
国防部情报总局已经调查到,游隼攻占巴赫穆特东郊工业区沥青厂东区后,撤回到后方休整,得到五六百名合同兵补充,番号变更为游隼独立特种突击支队,已经是加强营的编制,还配备了数量不少的坦克装甲车。
他的61旅第2营370名官兵在泥水没过膝盖的高地战壕内连续高强度作战一个多月,早已经是身心俱疲,士气低落。
面对凶名赫赫的游隼,他怎能不紧张?
这些外籍志愿兵的到来,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解了燃眉之急。
既然他们想猎杀游隼雇佣兵赚赏金,那肯定要满足他们的愿望。
这钱给他们赚,他是一点都不眼红。
“你们去东北侧高地换防,不出意外,今晚游隼大概率会夜袭,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守住高地,没有我的命令,不能后退!”
剃刀和野田成,猫头鹰,牧师对视一眼,没有紧张,只有对赏金的渴望。
他们来苏勒达尔的路上就详细了解克拉斯诺波利夫卡村的整体情况,对莫斯卡连科在村庄东侧和东北侧高地上修建的战壕工事赞不绝口。
61旅第2营凭借这套战壕工事扛住瓦格纳第二突击群一个多月不间断的猛攻,他们自然有充分信心能守住,狠狠的重创游隼。
剃刀站起身,铿锵有力的说道:“请指挥官放心,我们第5营会像钢钉一样,死死钉在高地上!”
莫斯卡连科没有废话,对旁边的第1营副营长瓦达斯招招手,下令道:“瓦达斯,你带第5营过去换防,第2营撤到村西休整,让预备队做好准备,今晚瓦格纳如果夜袭,立刻支援高地。”
“明白。”
瓦达斯立正敬礼,带着剃刀四人走出指挥部,集合第5营400名外籍志愿兵,前往高地换防。
野田成对副队长吉泽下叶打了个手势,往前几步来到剃刀身侧,用流利的英语说道:“剃刀,刚才我们忘记问莫斯卡连科要弹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