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转念一想，貌似打攻坚战，比特种作战还要安全那么一丢丢。
他最关心的还是火力组会不会塞人进来，毕竟他很不喜欢和不熟悉的人并肩作战。
“火力组要扩编吗？”
战壕给了陈戈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弹了弹烟灰，淡淡的说道：“不用，你们还是五人组，归属一连，以后冰雹带一连，其他几个连我指挥。”
陈戈有点心虚，脑海中思绪飞转，猜测战壕是不是发现他们让火力组新成员‘合理阵亡’了？
他没猜错，战壕的确察觉到异常。
今年3月和6月，两次给火力组增加了3名队员，全都在1个月内阵亡，陈戈他们5人却屁事没有，这很难不让人怀疑有猫腻。
但战壕没在意，陈戈的品性他很清楚，能让陈戈讨厌的人，肯定不是好东西。
“好了，你不是头疼吗？回去休息吧，我还有事要忙。”
陈戈提起放脚边的黑色大袋子递给战壕。
“送你的39岁生日礼物。”
战壕没有客套，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件MC迷彩的Carinthia MIG 4.0防寒棉服，一双SOREL Caribou雪地靴。
马上入冬，送防寒装备最合适，价格也不算贵，600美元。
战壕起身试穿棉服，非常合身。
“谢谢，我很喜欢，你怎么知道我的尺码？”
“你的鞋码我知道，衣服我让夜猫试穿，他的身高体重和你差不多。”
第三十九章 正式踏入绞肉机
努力不一定被看见，但休息一定会被看见——奥德彪！
……
2022年10月23日，气温0℃，阴，小雨。
从16号开始，乌东地区接连一个星期的阴雨，地面开始泥泞翻浆，正式进入让人深恶痛绝的深秋烂泥期。
肥沃的黑土地上，路面，战壕，弹坑里全是黑褐色泥浆，一脚踩下泥水直接灌进鞋子里，鞋底粘上厚重的泥坨，越走越沉。
战壕里才是顶级折磨，泥浆混着积水，没有地方落脚，被褥衣物始终处于潮冷黏腻状态。
空气潮冷刺骨，弥漫着土腥和腐浊的难闻气味，让人心里压抑烦躁。
陈戈就非常暴躁，因为游隼猎队的两周休假提前结束了，被拉蒂博尔派到巴赫穆特城东工业区支援。
这工业区位于巴赫穆特主城区正东，巴赫穆特卡河东侧，紧挨着市区边界，是城市东部门户+天然堡垒群。
范围是北起家具厂，中经沥青厂，南至香槟厂，沿东西向公路和铁路线呈带状分布。
地势整体西高东低，厂房大部分建在高地上，能俯瞰城区和西侧乌军的续命补给线H-32公路东段，厂区外围是开阔林地和烂泥地，没有天然屏障。
这是苏联时期重工业和食品加工区，建筑坚固，墙体厚，地下空间多，战前就被乌军改造为核心防御枢纽。
沥青厂的地理位置最为重要，是工业区中部制高点，控制H-32公路入城口，视野覆盖城东大半区域。
19号晚上，乌军精锐部队夜袭，48小时内全歼守军，夺回全厂，负责进攻巴赫穆特东翼的瓦格纳第二突击群两个月的战果尽失，士气重创。
厨子刚放下三个月攻下巴赫穆特的狠话，乌军就狠狠打他的脸，这让厨子很没面子，恼羞成怒的下令调集精锐，夺回工业区。
休整十天的游隼营自然不能闲着了，派到东翼支援第二突击群。
对乌军来说，守住工业区等于守住城东防线，保住H-32补给线入口，城区与补给线不被切断，可继续向西输送兵力弹药。
对俄军而言，拿下工业区等于突破城东防线，直插城区，炮火完全覆盖H-32，再夺取巴赫穆特北大门苏勒达尔，就可以彻底锁死巴赫穆特，乌军要么被围歼，要么弃城。
从8月1号巴赫穆特战役开始到今天，在这片工业区里，双方合计伤亡差不多3.2万人，日均伤亡380人。
战斗太激烈，很多尸体来不及清理掩埋，泡在泥浆中腐烂，成为绞肉机最血腥的部分。
烂泥期的巴赫穆特让人间炼狱具象化了，坦克装甲车陷车，步兵行走艰难，泥浆混着残肢断臂，腐尸，恶臭熏天。
沥青厂东侧，一座满目疮痍的村庄里，房屋基本被炮弹夷为平地，甚至连颗完好的树木都看不到。
建筑废墟里，草丛树林中，弹坑密集的路上散落着大量乌军和瓦格纳士兵的尸体，残肢断臂，内脏碎块随处可见，偶尔还有几只野狗在啃食尸体，触目惊心。
灯泡蹲下身，从一具身躯还算完好，脸部被子弹打烂的乌军士兵尸体胸前口袋里取出一张3寸塑封照片。
生化危机女主米拉·乔沃维奇，乌克兰家喻户晓的国际女星。
“这位兄弟肯定是爱丽丝的狂热粉丝，我也喜欢爱丽丝，她太美了，如果能娶爱丽丝当老婆，让我住豪宅开劳斯莱斯我都愿意。”
“你恶不恶心？还他妈的想连吃带拿！”
旁边的陈戈一脸嫌弃，往后退了两步。
井盖熊大夜猫同样是有点反胃，齐刷刷的退后，离灯泡远点。
灯泡挑挑眉，把照片装进战术背心腰包里，看着乌军士兵尸体，他抬起右手，拇指食指中指捏合，上下右左的做了个东正教十字圣号，低头默哀三秒，微微鞠躬。
“愿天堂没有战争！”
熊大井盖夜猫也立正肃立，比十字圣号，为这些尸体默哀。
陈戈看着四人，想起列夫·托尔斯泰的名言。
如果你能感受到痛苦，那么你还活着，如果你能感受到他人的痛苦，那么，你才是人。
熊大他们四个就是人，有人性的人，干雇佣兵只是为了赚钱养家糊口。
当然，他也是！
陈戈放开手里的HK417，正立站八字步，沉肩含胸拔背，掐出标准的道教子午诀默哀三秒。
熊大清澈纯真的眼睛瞪大，好奇的问道：“锤哥，这是什么宗教手势？”
“华夏道教，立身八字步，左掌抱右拳，胸前掐子午，垂首默无言。”
听不懂，但感觉高深莫测。
自从认识陈戈，见识到陈戈展现出来的种种不凡之处，熊大灯泡井盖夜猫对华夏人，对华夏文化的固有认知发生颠覆性的改变，通过互联网了解到博大精深的华夏文化，更加敬佩推崇。
特别是华夏功夫，已经达到狂热的程度，休假这些天，熊大四人和游隼猎队的佣兵们全都缠着陈戈教功夫。
陈戈被缠得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教。
练武要打好基础，网上一搜一大堆，他让林曦月帮他制作一个60分钟的教程视频发到电报群里，让他们自己参悟练习，等练好基础功了再教真功夫。
收费就算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他不想赚这种丧良心的钱。
轰！沥青厂方向传来剧烈的爆炸声，几人扭头看过去，厂区左侧千疮百孔的主拌合楼被炸塌三分之一。
火光烟尘遮天蔽日，视觉冲击力极强。
熊大举起单筒望远镜观察几眼，说道：“是匕首！”
陈戈拉了拉迷彩雨衣帽檐，抬头望着细雨绵绵，灰暗阴沉的天空，心情更加烦躁。
天气糟糕，环境糟糕，心情糟糕，任务更糟糕，简直糟糕透顶！
他们游隼突击连的任务就是攻占那栋被匕首精准轰炸的主拌合楼。
这拌合楼是沥青加热，骨料筛分，成品搅拌的核心塔架，高37米，多层平台，视野好，是工业区制高点之一，也被乌军改造成层层火力点。
今天凌晨3点，500多名瓦格纳老兵，900名囚犯兵，外加车臣部队的阿赫马特特种团一个营发动梯次进攻，反复冲锋7次，炮弹打了几千发，付出伤亡400多人的代价，直至中午12点，仅夺取沥青厂外围阵地。
第四十章 乌军老冤家
守工业区的乌军部队游隼猎队很熟，算是老冤家了。
就是在克利什基夫卡高地交手的第93独立机械化旅，乌军王牌部队。
另一支乌军精锐是58旅，搭配241国土防卫旅，再加上几百名外籍志愿兵的混编集群，依托厂房，筒仓，地下酒窖和管沟防守，战斗意志非常顽强。
这里才是真正的巴赫穆特绞肉机，不断吞噬绞杀着生命，血腥残酷到了极点！
“大锤，我是冰雹，报告位置。”
AMP耳机里传来冰雹的声音，陈戈按下固定在AVS战术背心左肩带上的PTT，回复道：“我是大锤，火力组已经抵达沥青厂正东方向3.5公里塔克拉村集结点，完毕！”
“注意防范无人机，我们20分钟后抵达。”
20分钟？
陈戈扭头观察一下四周，打了个手势，朝右侧一栋塌了大半的民房废墟走去。
民房里一片狼藉，破烂的锅碗瓢盆和家具家电散落在地上，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陈戈把墙边的碎砖踢开，一屁股坐下去，拉开战术背心腰包拉链，掏出个不锈钢防水烟盒，给熊大四人散了一圈黄鹤楼软蓝出口版。
这烟还不错，他在顿涅茨克买了六条塞大背囊带到巴赫穆特，身上带了四包，背囊放在后方的营地里。
五人靠墙坐成一排吞云吐雾，都没说话。
陈戈抬手看了眼Marathon战术手表，下午1点05分。
他们是提前过来侦查的，大部队在后面。
抽着烟，陈戈取出手机认真查看林曦月搜集来的情报资料，工业区地图，乌军布防图，地下管沟图，弹药库，无人机指挥中心位置。
夜猫掐灭烟头，摘下沙色Carinthia G-LOFT防水长筒手套，捡起根碎木条刮LOWA MK2 GTX战术靴上的黑泥浆。
陈戈熊大井盖灯泡也是戴着同款手套，穿着同款战术靴。
8寸高帮，GORE-TEX防水，Vibram排泥大底，全皮和Cordura，防穿刺，脚踝刚性支撑，排泥快，不粘泥，不进水，适合东欧烂泥期穿。
作战服是MC迷彩的UF PRO Monsoon XT Gen.2，烂泥之王，在雷石五金店买的，他们五人各买了两套，陈戈还多买了一件LEAF Alpha Jacket Gen 2.1，在烂泥里趴卧，长时间浸泡都没问题。
防寒保暖的装备也买了不少，花出去一笔让他们肉疼的钱。
只是肉疼，不是心疼。
经常打仗的人都知道，好装备就是士兵的第二条命，在装备上绝对不能抠搜，否则战壕足，失温冻伤这些要命的问题就会接踵而至。
夜猫刮完泥浆，侧头问道：“大锤，攻坚应该不是我们第一批上吧？”
“你问我，我问谁？”
陈戈弹飞烟头，收起手机，从杂物包里取出包纸巾抽出一张，摘下脸上的Wiley X Nerve战术风镜把镜片上的泥点擦拭干净。
戴上风镜扶正，扯了扯伸缩扣带，他目光透过废墟缝隙看向远处的沥青厂，心中有一点点焦虑，因为今天算是正式踏入巴赫穆特绞肉机了。
“等下多背点炮弹，尽量不要分散开，听我指挥就行。”
“我们火力组还好，不会被派去清理管沟，刚才我听钻头说，今早阿赫马特两个排七十人进管沟，不到一个小时就全部死光。”
夜猫灯泡井盖熊大全身发麻，狂咽口水。
沥青厂的地下管沟总长2.2公里，呈田字+鱼骨分布，宽1.8～2.2米，高2～2.2米，乌军在里面用沙袋修筑大量火力点，想想都让人不寒而栗。
熊大丢掉烟头，抬手拉起头套挠挠下巴，嘀咕道：“岩石钢锯他们可能去清理管沟，希望岩石没那么倒霉，他还欠我75美元。”
灯泡踢飞脚边脏兮兮的米老鼠毛绒玩具，酸溜溜的吐槽道：“钢锯这混蛋居然当上二组组长了，工资涨了1400，这混蛋昨天还找我炫耀！”
井盖斜了他一眼，眼里满是鄙夷。
“你也想当组长？那你找战壕申请调离我们火力组呗，又没人拦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