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兹明嘴里的咖啡直接喷了出来，他也顾不上擦嘴，猛地把杯子放在桌面上，难以置信地问道，“你说你杀了谁？”
沈飞伸手拍了拍溅到袖子上的咖啡液，淡定地说道，“沃罗，我杀了他。”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手里的动作全都停了下来，一双双难以置信的目光死死瞪着沈飞。
快慢机他们倒是没什么表情变化，反而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其他人的反应。
毕竟他们不但亲眼看到了整个过程，甚至还在杀完人之后，拿着根本不存在的炸药威胁了整座瓦格纳的基地。
库兹明盯着沈飞看了十几秒，最后用力搓了搓脸问道，“有人看见吗？”
沈飞点头：“瓦格纳营地里的人基本都看到了。”
“苏卡不列！！！”库兹明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他原本还以为沈飞所谓的处理，最多是偷偷潜入营地把人杀掉，或者把沃罗骗到某个没有人的地方动手。
结果这家伙竟然光明正大地闯进瓦格纳的营地，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人杀了？！
这他妈甚至不能叫暗杀，得他妈的叫处决！
库兹明下意识擦了擦嘴角，沉默许久之后，也只能是拿起桌子上的咖啡重新喝了一口。
人都已经杀了，
现在就算再问沈飞为什么那么冲动，也没有任何意义。
更何况沃罗把无人机系统的位置卖给恐怖分子，差点害死养护站里的所有人。
换成他来当金币安保的老板，大概率也不会让对方活着。
“这件事情现在应该传回莫斯科了！”库兹明声音低沉地说道，“索科洛夫的事情还没有结束，现在又死了一名上校，他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希望老板能跟国防部和谈，或许到时候他能帮你说得上话。”
指望普利维奇？！
沈飞倒是知道那家伙最近忙着在非洲召集旧部，跟沃罗比拼谁整合瓦格纳的速度更快。
他自己纯纯泥菩萨过江了，肯定是指望不上。
不过倒是可以再给他打个电话，提醒那个老混蛋最近千万别再坐私人飞机了。
沈飞伸了个懒腰说道，“等他们找过来之后再说，但在那之前得先让所有人休息一下！”
“安排好轮换的警戒人员，让厨房多准备一些吃的，全体不准喝酒，等临时政府把钱送过来之后再庆祝。”
虽然知道那些雇员还是会偷偷喝，但起码规矩得先立起来。
要是完全不管的话，明天早上可能外面的营地里就会躺满了喝多的俄罗斯雇佣兵。
库兹明知道沈飞已经累到了极点，没有再跟他讨论别的事情，点了点头说道，“交给我吧，你去休息。”
沈飞撑着桌面站了起来，跟众人打过招呼之后，独自回到了自己居住的房间。
脱掉速干衣之后，他才发现肩膀跟腰部已经被装备磨出来了一片红色的痕迹，其他位置也有一些擦伤。
这些伤放在平时根本不算什么，但在热水的冲刷下，还是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当然，
在系统加了那么多点之后，他对于疼痛的承受能力已经远非常人，而且可以自主调整自己的感知程度。
而且在极度疲惫的时候能感受到疼痛，反而能让沈飞更加清楚地意识到，眼前的一切并不是游戏。
哗啦啦....
沈飞闭眼站在淋浴下面，脑海里仍然不断闪过昨晚的战斗画面。
这已经快养成了习惯，只要他稍微空闲下来，那些被他杀死的人，或者是巴赫穆特的一些印象深刻的画面跟场景，都会在他脑海中闪现。
有时候甚至能够闻到当时的味道。
直到热水逐渐开始变冷，沈飞才关掉水龙头，擦干身体之后直接趴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不到一分钟，
在脑海中无数闪回画面的陪伴下，房间里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音。
.......
嗡嗡嗡....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沈飞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他皱着眉头翻了个身，伸手在柜子上胡乱摸索几下，终于抓到了不断震动的手机，眼睛睁开一条缝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着一个熟悉的名字。
普利维奇！
嗯？！
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打电话？！
沈飞的大脑还没有完全清醒，按下接通键后，把手机放在耳边含糊不清地说道，“老板，你最好是准备给我介绍生意。”
“否则打扰别人睡觉，是一件非常不礼貌的事情。”
短暂的安静过后，普利维奇洪亮的笑声从听筒里响起：“哈哈哈....金币，看来我打电话的时间不太合适。”
熟悉的声音让沈飞清醒了不少，
他从床上坐起来，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
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基地里的探照灯全都亮着，远处还能看到正在巡逻的雇员。
放在床头柜上的电子钟显示，现在已经是晚上的七点多钟。
也就是说，
他一口气直接睡了将近十个小时。
沈飞抬手揉了揉脸问道，“老板，你找我什么事情？”
普利维奇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笑意说道，“我听说，你今天闯进瓦格纳在阿富汗的营地，当着上百名雇员的面，杀了一名格鲁乌上校？！”
“金币，你以前杀人可不是这种风格，这一次怎么连尸体都懒得藏了？”
“主要是看见的人太多了。”沈飞走到旁边拿起一瓶矿泉水，一边拧开瓶盖一边说道，“那么多人看见了，就算是把尸体藏起来，也没什么用。”
“而且我之前亲口告诉过沃罗，下一次一定杀一名格鲁乌的上校给他看。”
“做人嘛，得讲信用！”
电话那头再次响起了普利维奇的笑声：“你确实讲信用，我实在没有想到，最后你还真把他给杀了。”
“说说吧，他又干了什么？”
沈飞坐在窗户边，把一双腿自然地翘在台阶上说道，“他把金币安保无人机系统的情况，全都告诉给了ISIS。”
“因为这件事情，我这边差点死了很多人。”
普利维奇沉默了几秒，声音随即变得认真了一些说道，“有证据吗？”
“没有。”沈飞回答的非常干脆：“反正他是我在阿富汗唯一的敌人，所以我觉得应该就是他。”
我觉得？！
电话那头再次安静了下来，片刻后，普利维奇有些感慨的说道，“金币，你现在越来越像是一个军阀了。”
“没办法！”沈飞耸了耸肩说：“公司现在有四百多人。”
“我如果连出卖他们的家伙都不敢杀，以后就没有必要继续带着他们做生意了。”
“嗯，那我要恭喜你这次杀对了。”普利维奇接过话头，缓缓说道，“沃罗使用的那套联络系统，本来就属于瓦格纳。”
“只不过国防部接管海外业务之后，那些东西就落到了沃罗的手里。”
“可惜他不知道的是，我这里还有一套备用系统，只要有人使用过那些电话，我就知道他做过什么。”
“如果俄罗斯要对你动手，或许我留下的备份能帮助你证明一些情况。”
还有这种科技呢？！
沈飞对沃罗那个混蛋出卖情报一点都不意外，只是没想到普利维奇这个大老粗，在这方面准备得还挺细致的。
普利维奇继续说道，“不过你这次麻烦确实不小，格鲁乌不会允许一名海外主管，在上百名雇员面前被人打死之后，还没有任何反应。”
沈飞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平静地问道，“他们准备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普利维奇理直气壮地说道，“现在负责格鲁乌的又不是我，更何况我刚刚带人打到莫斯科，他们总不能把报复计划告诉我。”
“也对。”沈飞点了点头，继续说道，“那您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看热闹？”
“一部分吧。”普利维奇笑着回答道，“另外一部分，是想问问你在黑石森林的任务怎么样了。”
“我听说你跟库兹明带着几百名瓦格纳老兵，只用了一晚上就摧毁了ISIS在阿富汗的总部？”
沈飞反问道，“消息传得这么快？”
“金币，你到现在还没明白，瓦格纳在全世界究竟有多少双眼睛。”普利维奇的语气中依旧充满了自信：“别说你在阿富汗打一场大胜仗。”
“就算你今晚跟哪个女人睡觉，只要我想知道，明天早上同样会有照片送到我的桌子上。”
“那你可要失望了。”沈飞靠在窗户上说道，“金币安保现在很忙的，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碰过女人了。”
“听起来确实很可怜。”普利维奇笑着调侃一句，随即重新说道，“库兹明是很优秀的军官，只不过以前瓦格纳没有那么多位置给他。”
“还有那些跟着去阿富汗的人。”
“金币，他们以前都是瓦格纳最好的士兵。”
“现在他们是金币安保最好的士兵。”沈飞纠正道，“他们已经签了合同，只要我按时开工资，他们就跟瓦格纳没关系了！”
“混蛋！”普利维奇笑着骂道，“我还没有死，你就开始疯狂挖人了？”
“我告诉你，他们迟早还是要回来的，因为我前几天去了一趟非洲，那里的情况比我预计的更好。”
“国防部确实接管了不少营地，他们还打算把瓦格纳改名成非洲军团。”
“但当地人认得是瓦格纳，是普利维奇率领的瓦格纳，而不是那些穿着军装，只知道用命令压人的官僚。”
“只要瓦格纳的士兵还愿意跟着我，只要那些雇主还需要我们，瓦格纳就不会消失。”
说到这些的时候，普利维奇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有力，甚至完全听不出来，他刚刚经历过一场失败的兵变。
沈飞甚至能够想象得到，这个身材臃肿的老家伙现在大概率又在挥舞着手臂，向着周围人描述瓦格纳的未来。
这确实是他擅长的事情。
无论局面多么糟糕，普利维奇永远能够让身边的人相信，瓦格纳还能继续发展下去。
沈飞看着窗外灯火通明的基地，开口说道，“你要是真能拿下非洲的生意，咱们以后倒是可以合作。”
“金币安保迟早也会进入非洲。”
“我就知道！”普利维奇没有任何意外，反而笑出了声音：“阿富汗这种地方养不下四百名雇员，更养不下以后的金币安保。”
“你迟早会盯上非洲。”
“不过到了那里，你就会明白，打仗只是最简单的事情。”
“你需要知道怎么跟总统和将军，以及部落首领还有矿场老板做生意，也要知道什么时候该帮助他们，什么时候该让他们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