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地,
远处森林里的枪声开始变得稀疏。
最开始还能听到不同方向传来的连续射击,偶尔也会有爆炸产生的火光,照亮远处山林上方的夜空。
可是没过多久,枪声之间的间隔越来越长,最后只剩下B营地所在的方向,偶尔还会响起几声沉闷的爆炸声音。
至于周围的树林,则是重新变得无比寂静。
不对!
沈飞把抽完的香烟丢到地上,抬头看向远处黑漆漆的森林。
他刚才准备联系一下后方询问情况,耳麦里就响起了灯塔有些疑惑的声音:“老板,情况有点不太对劲。”
“丛林里的恐怖分子都不动了。”
“刚才无人机还能看到不少人在树林之间移动,最少有十几支小队准备向三个营地增援,但是现在,他们全都消失了。”
“我已经调整了无人机的航线,让它们从不同方向反复搜索了好几遍,可除了几个一闪而过的热源之外,什么都找不到了。”
灯塔在说话的同时,已经把最新的无人机画面同步到了沈飞的个人终端。
屏幕上,
原本不断出现红色跟黄色标记的地图,确实比之前已经干净了很多。
几条连接着外围营地的山路上看不到任何人影,树林边缘也没有新的热源出现。
只有一些失去跟踪的标记,依旧停留在目标最后出现的位置。
固定翼无人机搭载的微光跟热成像设备确实很厉害,但就算是再厉害,毕竟也不是能看穿一切的上帝之眼。
热成像发现目标的前提,是目标释放红外辐射能够抵达传感器。
中间隔着几片薄薄的树叶,或许还能透出一部分人体的轮廓,可如果藏在几层茂密的树冠下面,再用附近的树枝跟泥土遮挡住身体,那无人机能看到的就只剩下树叶跟地面的温度。
更何况这些固定翼无人机还在上百米的低空不断飞行,不可能悬停在某个位置。
所以只要恐怖分子躲在丛林里不移动,蜂群无人机想要重新找到他们,确实没有那么容易。
沈飞并不奇怪无人机会丢失目标,
他真正奇怪的是,为什么这些恐怖分子会在差不多同一时间,全部停止行动?
想到这里,沈飞按下通话键说道,“分队长,灯塔的情报你听到了吧,你那里现在是什么情况?”
库兹明显然也已经发现了这个问题,直接开口说道,“A连已经控制住A营地,B连还在清理B营地最后的几个阵地。”
“那帮混蛋不动了,说明他们当中有聪明人呢,已经发现了头顶上全都是无人机了。”
沈飞点了点头说道,“所以他们不准备在晚上跟我们打了?”
“至少是在弄清楚无人机的情况之前,他们不会像刚才那样,成群结队地在丛林里快速移动了。”库兹明笑着回答道,“我要是他们的指挥官,我也会选择这么做。”
“我们已经拿下了外围三个最重要的节点,装备的优势已经发挥到极致了,今晚估计不会再有特别大的动静。”
“等到明天他们就会疯狂反扑,只要顶住他们的反扑,咱们就算是在外围彻底站稳了脚跟。”
“到时候政府军可以收缩包围圈,我们也能依托整个营地,继续把恐怖分子往山谷的核心区域驱赶。”
沈飞听着库兹明的分析,暗自点了点头。
这些事情他倒是也能想得明白,但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愿意干的事情都不一样。
总之他更愿意在战场上跟敌人斗智斗勇,而不是在指挥所里猜来猜去。
“那刚好。”沈飞开口说道,“政府军给我们的资料里,还有一个能让战果奖金全部翻倍的家伙。”
“我这里还有几个俘虏,趁着没啥事还能审一审他们。”
库兹明笑着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那些固定翼无人机也该往返更换电池了,你去忙吧,有情况我会告诉你的。”
通话结束之后,沈飞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这个时候穆萨也已经把最后一个弹匣装满,并且全都放回了沈飞的携行具当中。
沈飞低头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说道,“走吧。”
“你不是想赚点外快,现在机会来了!”
穆萨先是一愣,紧跟着脸上露出了无比兴奋的表情:“没问题,老板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我得赶紧赚钱,然后把上次你见过那个护士给娶回家.....”
“我如果有一百万美元,她肯定会答应嫁给我的。”
沈飞听了他的话,忍不住摇了摇头。
他见识过的所有黑人当中,九成九都是不负任何家庭责任的,像是穆萨这种还有成家思维的确实也不多见。
不过这种事情劝不了,人家赚的钱,人家想干嘛就干嘛。
而作为老板,
沈飞有义务让这个混蛋明白一下,在经济下行的年代,赚钱究竟有多难。
........
六名俘虏分别关押在三个房间里,每个房间里只有两个人,他们之间无法交流,更不知道自己的同伴现在是死还是活着。
这样无论审问出什么情报,都可以通过另外一组人的口供进行确认,避免有人为了结束折磨,随便编造出来一个答案。
沈飞随便找了个房间走了进去。
房间面积不大,
墙壁上到处都是子弹留下的痕迹,地面还散落着染血的绷带跟破碎的木箱。
两名俘虏靠着墙坐在地上,双手都被束缚带固定在身后。
房门开启的瞬间,两人同时抬起头,当他们看到沈飞走进来时,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无比惊恐。
金币.....
这个华夏人该死的脸庞,ISIS当中就没有不认识的。
沈飞从旁边拖过一个弹药箱坐下,拿出个人终端,调出政府军的那张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留着浓密的胡须,左侧眉骨的位置有一道非常明显的疤痕,但政府军不知道这个人叫什么,也不知道他在ISIS当中是什么地位。
就只是知道这个人对ISIS很重要。
沈飞把屏幕转向两名俘虏,用阿拉伯语问道,“这个人是谁?”
其中一个受伤的俘虏看了眼照片,眉头微微皱了皱,但很快就移开目光,重新低下了头。
另外一个则是死死盯着沈飞,嘴里在低声念诵着什么,没有任何回答问题的意思。
不过从他们的反应能够看得出来,照片里的男人在ISIS当中应该很有名。
沈飞见他们不愿意回答,也没有追问,而是对着旁边穆萨摆了摆手说道,“赚钱的机会到了,只要能审出来结果,给你额外加一万美元。”
穆萨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转头看向靠坐在墙边的两名俘虏,表情犹豫地说:“老板....您说的特殊工作,就是让我折磨他们?!”
沈飞点头说道,“不然呢,让你陪他们聊天?”
“你要是能聊出来也行啊!”
穆萨不说话了。
他杀过很多人,在巴赫穆特的战场上,死在他枪口下的二毛士兵究竟有多少,穆萨自己都已经数不清了。
可杀人跟折磨人完全是两回事。
战场上扣动扳机的时候,脑海里想的是只要敌人不死,自己跟身边的队友就得死。
子弹射击的过程可能连一秒都没有,根本没有时间去思考什么负罪感。
就算是大口径子弹把人拦腰打断,炮弹跟尸体炸成漫天飞舞的碎肉,只要距离稍微远一点,看起来也就是一团红色的东西。
但审问不一样,
那得亲手按着一个还在呼吸的活人,把刀一点点送进他的身体里。
对方的肌肉会颤抖,鲜血会流到自己手上,刀刃划过骨头的阻力,更是能够清清楚楚沿着刀柄传到手心当中。
这种本能恶心的抗拒,跟是不是老兵没有任何关系。
尤其是穆萨不止一次见过沈飞审问过别人,那种画面.....光是想想就足以让他胃里翻江倒海的。
沈飞注意到穆萨迟迟没有动弹,伸手拔出固定在战术腰带上的军刀,随手扔到了他的脚边说道,“现在不想干还来得及,外面有的是人想挣这一万块钱。”
“我也不笑话你。”
穆萨低头看了眼军刀,又想起刚才沈飞提到的一万美元。
那可是整整一万美元啊。
要是在他们莫桑比克的老家,不知道得工作多少年才能挣到这么多钱。
妈的,
不就是折磨几个恐怖分子!
干了!
穆萨咬了咬牙从地上捡起军刀,学着沈飞之前的样子,一把抓住其中一名恐怖分子的衣领,硬生生从墙边拽到了房间中央。
恐怖分子立马开始挣扎,嘴里不断用阿拉伯语咒骂着什么。
穆萨虽然听不懂,但光看表情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只能咬着牙踩住对方的小腿,弯腰脱掉了他的靴子。
恐怖分子看到穆萨手里泛着寒光的军刀,脚趾瞬间蜷缩了起来,挣扎的动作也变得更加激烈。
穆萨深吸一口气,左手猛地抓紧恐怖分子的脚踝,右手握着军刀用力切了下去。
噗呲————
锋利的刀刃划开皮肤,从脚指甲缓缓切进血肉当中,鲜血几乎是瞬间就喷了出来。
“啊!!!”
恐怖分子的惨叫声骤然响起,整个人的身体就像是触电一样剧烈绷紧,后脚跟疯狂踢打着地面。
穆萨脸色越来越苍白,手上的力度也越来越大,根本没有沈飞之前折磨人的优雅跟从容。
短短不到两分钟,
恐怖分子的整个脚就已经变得七零八落的,地上全都是血沫跟碎骨头。
因为没有上止血带的关系,恐怖分子的意识已经逐渐变得模糊。
沈飞看了眼穆萨颤抖的身体,开口说道,“要是觉得钱不好挣,就他妈的省着点花,钞票是给女人看的,不是给她们花的。”
只说完这一句,
沈飞就不再去看穆萨,而是转头看向濒临昏迷的恐怖分子,再次用阿拉伯语问道,“照片里这个人是谁?”
听到这个问题,恐怖分子原本已经开始涣散的目光,渐渐恢复了一些清醒。
他嘴唇颤抖了几下,再也没有了刚才那种宁死不屈的模样,声音沙哑地说道,“我不知道他的名字。”
“不知道?”沈飞转头看了眼穆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