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只要看到赵明远端着酒杯过来,就知道肯定是喊自己呢。
雷神跟灯塔同样没有闲着。
华商在阿富汗呆的时间长,知道什么地方能喝酒,什么地方能玩一些刺激的项目。
也是直到这个时候,沈飞才知道阿富汗的中餐馆分两种。
一种是真的卖饭,另外一种只是在电话里被叫做中餐馆,而到了地方就变成了一些很特殊的场合。
其中最让沈飞印象深刻的,是当地皮条客改良过的韩国玻璃房。
简单来说,
整栋小楼的内部全都是玻璃,灯光一打非常的魔幻,而除了有人在走廊里就已经开始玩了之外,房间里面也全都是玻璃。
在房间里跟女人做一些游戏,周围四面八方全都是做同样事情的陌生人。
磨砂玻璃看不清人脸,但也不隔音,所以到了最热闹的时候,整个小楼仿佛就变成了男人之间的比赛。
雷神进去的时候最兴奋,
出来的时候走路姿势比快慢机都更像伤员。
灯塔也没好到哪里去,经历过一次之后,每次看到玻璃杯,脸上的表情都会变得非常不自然。
当然。
沈飞是个正经人,
只是抱着批判的态度,深入了解一下阿富汗的异国风情。
至于为什么连续三天都去,只是因为一次调查得出的结论,可能存在偶然性。
做生意嘛,
最重要的就是严谨。
除了玻璃房之外,还有一种更加离谱的限时婚姻。
当地皮条客借用什叶派临时婚姻的名头,把原本复杂的宗教程序,改造成了一套只需要花钱的特殊服务。
双方先讲好价钱跟持续时间,短的几个小时,长的三五天,然后由中间人找来一名留着大胡子的老头,坐在房间里念上一段谁都听不懂的经文。
经文念完,男人跟女人就算暂时成了夫妻,时间一到,婚姻自动解除。
不用分财产跟打官司,更不用担心对方拉着孩子让客人负责。
跟这种玩法配套出现的,还有一种叫蒙面选妻的新玩意。
十几个女人全部都穿着罩袍站在帘幕后面,男人只能看见眼睛跟手腕还有脚踝,看中谁,就把谁的号码牌交给中间人。
听着像是男人在开盲盒,
但这套游戏最刺激的地方是真正进去之后才会发现,帘幕后面还有一层单向玻璃,女人也能选择男人。
如果双方正好互相选中,事情当然最简单。
可如果没有选中,那最后进门的究竟是谁就真的只能看运气了。
你在开别人盲盒的同时,也在被别人开盒。
这玩意......确实是把人性给聊明白了。
总之,
金币小队在阿富汗这几天过的非常尽兴。
原本沈飞只准备休息两天,结果这个老板请完那个老板请,一顿接着一顿,一场接着一场....
等沈飞真正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在阿富汗待了整整七天。
而这几天除了爽以外,对于沈飞来说最大的改变就是他做噩梦的次数明显变少了。
一方面是玩得太嗨,确实没时间。
还有一点非常重要的是赵明远这帮人给沈飞提供的情绪价值。
之前在瓦格纳眼里,他沈飞就是一枚很好用,而且越来越值钱的金币。
而在敌人那里,他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
但是,
在这些华商的眼里,他不是雇佣兵,也不是拿钱办事的安保公司老板,而是帮同胞报了仇的华夏人。
这他妈有点把他当侠客对待的感觉。
而且他们看向沈飞的眼神里既没有害怕也没有厌恶,而是带着感谢跟压抑不住的骄傲。
那感觉就好像是,
我操你妈,
老子在阿富汗有个兄弟很牛逼的,再惹我,我让他搞死你!
一个人被几十双这样的眼睛看久了,心里很多东西自然而然就会发生变化。
沈飞开始觉得有问题的不是自己。
阿布·萨利姆直到死前最后一刻,都觉得自己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那又能说明什么呢?!
一个疯子把自己骗到了死,也不代表他真的就是对的。
总之,
去你妈的宗教,老子自有我的活法!
.......
某天上午,巴格拉姆空军基地医院。
沈飞推开病房门的时候,快慢机正靠在床头,用笔记本电脑查看着金币安保收到的应聘资料。
这些都是灯塔发出去的,由快慢机跟候鸟两人审核。
过去的几天时间里,他们已经从一千多份简历里,筛选出了六十三人列入候选名单。
沈飞刚走进病房,快慢机抬头看了他一眼,顿时幽怨地说道,“金币,您老人家竟然还活着。”
“我还以为你已经死在那栋玻璃楼里,正好我准备让候鸟研究一下,我们两个怎么继承公司。”
“滚蛋。”沈飞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没好气地骂道,“老子身体好得很,倒是你躺了整整八天,怎么还是一副半身不遂的样子?!”
“医生不让我下床,你又不让我打医生。”快慢机语气变得更加幽怨:“否则老子早就去找你们了。”
“还有!”
“雷神被那个哈萨克女人抱起来的视频,是哪个混蛋发给我的!”
“灯塔!”沈飞毫不犹豫地就把人给卖了,然后补充道,“他还专门用单发录制的,就担心你看不清楚!”
快慢机咬牙切齿地点点头说道,“很好,等老子腿伤好了,第一件事情就是把他塞进训练场的轮胎里,从山坡上滚下去。”
沈飞忍不住笑出了声音。
嗯,
还有心情琢磨这么折磨队友,那说明恢复得还是不错的。
沈飞看向电脑屏幕问道,“第一批筛选的怎么样了?!”
“全他妈吹自己是特种兵!”快慢机面无表情的说道,“一千多份简历里面,有一千多人说自己在特种部队待过,还有两百多个说自己当过狙击手。”
“按照他们这个说法,整个俄罗斯的特种部队应该全部准备向你效忠了!”
“真要有这么多特种兵,基辅现在应该叫莫斯科南站。”
沈飞忍不住再次笑出了声音。
这世界上最折磨人的,恐怕就是兄弟在外面花天酒地,自己在医院里养伤就算了,还得处理工作。
难为这家伙了。
安静了片刻,沈飞从口袋里拿出一只黑色的U盘说道,“这是咱们单独开好的阿富汗分部的运营账户,里面有三十万美元的启动资金。”
“候鸟是支付权限,你是查看权限!”
快慢机瞬间不乐意了,忍不住说道,“凭什么他能花钱,我只能看着?!”
沈飞理所当然地说道,“你要有付款权限,老子还得查你贪污公款,到时候还得满世界追杀你,为了三十万美元,怪不划算的。”
“苏卡!”快慢机指着自己被吊起来的腿说:“我是伤员,我连床都下不了,我往哪跑?!”
“对啊。”沈飞理所当然地点头说道,“就是因为你是伤员,所以我才敢给你看余额,等你能走路了,查看权限也得收回来。”
快慢机:“.......”
请苍天,辨忠奸啊!
候鸟把U盘收进旁边的背包里,完全没有替快慢机求情的意思。
把工作交接结束之后,病房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快慢机看了眼沈飞身上的背包,开口问道,“现在就走?”
“嗯。”沈飞点了点头说:“布特的飞机已经到了,格里沙跟灯塔怕你揍他们,没敢来,就派我过来跟你们说一声。”
“还真他妈是来告别的。”快慢机靠着枕头骂道,“我还以为你良心发现,准备带我们出去玩一次。”
“别做梦了。”沈飞拍了拍他被吊起来的右腿说道,“你现在出去只能玩轮椅漂移,等伤好了你们想去什么地方都行,老子不干涉你们的私生活,只要别弄一身传染病回来就行。”
“吃喝玩乐我报销,嫖娼自费,这是华夏的规矩!”
“走了!”
说完,
沈飞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先是跟候鸟碰了一下拳头,紧跟着走到快慢机的床边。
快慢机抬起了拳头。
两只拳头刚刚碰在一起,沈飞忽然用力拍了一下他被吊起来的大腿。
“嗷!!!”
快慢机疼得身体猛然绷紧,抓起枕头砸了过去骂道,“苏卡不列,金币,我艹你......”
沈飞侧身躲过枕头,笑着往病房外走去。
快慢机的骂声在背后响起:“到了俄罗斯以后别他妈逞能,老子刚当上分部负责人,不想这么快参加老板的葬礼!”
沈飞没有回头,只是抬起右手摆了摆说道,“先保住你那条五百卢布的腿吧。”
后面的骂声再次响起,沈飞嘴角微微上扬,漫步走出了医院的大门。
来的时候是个好天气,今天又是一个好天气。
.......
二十分钟后,巴格拉姆空军基地停机坪。
一架白色伊尔-76TD运输机安静地停在跑道边缘,跟他们来的时候坐的是同一架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