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摸着,
三个突击队分队长早已经惦记那里很久了,而且接下来很长时间,可能连炮兵都会驻扎在矿场周围,对城区进行轰炸。
沈飞没有去找叶琳娜的想法,伸了个懒腰走进临时医疗室。
刚一开门他就发现房间被整理得很干净,原本压塌的行军床上面铺好了被子,旁边放着一桶干净的水,上面还搭着两条毛巾,跟一些简单的洗漱用品。
旁边的空弹药箱上,摆放着几块巧克力跟一瓶没有开封的矿泉水。
枕头上压着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条。
沈飞走过去拿起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娟秀的俄语。
【睡个好觉,混蛋。】
嗯,
虽然纸条上没有署名,但是想想也知道是谁留下来的。
“果然....家里还是得有个女人。”
沈飞把纸条放在旁边,卸掉全身的装备,随手丢到墙边。
战场的损耗太大了,很多非常贵的装备,几乎用一次就会损坏,也不知道维修起来贵不贵。
关键是不知道维修完还有没有其他故障,要是在战斗中坏了,那就太要命了。
“下次战斗,又得买装备....真愁人。”
沈飞叹了口气,想着自己这点钱,估摸着其实也花不了多久。
衣服脱干净之后,他简单擦拭了一下身体,拆开一块巧克力放在嘴里,随后舒服地躺在行军床上。
很困,
但不知道为什么,闭上眼睛眯了半天竟然睡不着觉。
过去的一段时间里,他都是被战场推着走,从最开始的惩戒军,一直到现在的临时突击排排长。
现在,
他终于马上就能离开巴赫穆特,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反倒是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而且这么压都压不下去。
想着想着,放在旁边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嗡嗡嗡....
沈飞睁开眼睛,看到屏幕上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皱了皱眉,犹豫片刻之后,还是按下了接听键问道,“谁?”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紧跟着一个带着笑意的女人声音响起:“Hello,金币长官,你的手机可算是开机了。”
“怎么样,送给你的防弹衣还好用吗?”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沈飞的脑海里很快浮现出一张银色面具,以及面具后面那双冰蓝色的眼睛。
“维拉?”
女人轻笑了一声说道,“看来金币先生还没有忘记我,这让我非常荣幸。”
沈飞重新闭上眼睛,开口说道,“我现在还能接你的电话,就说明你送的东西非常不错,但你总不是想要问我使用感受吧?”
“那很抱歉,我现在要睡觉。”
“当然不是。”维拉嘴角带着一丝笑意说道,“有人托我问问你,方不方便见他一面。”
“我向你保证,对方绝对不会让你白跑一趟。”
嗯?
有人要见自己?!
维拉是个洗钱的,她应该跟俄乌双方的关系都很不错。
如果是大毛这边的人想要见他,绝对不可能走维拉这条路子,直接找库兹明还会更方便一点。
二毛对他恨之入骨,大概率也不会找他。
那么....应该就是第三者了。
沈飞倒是来了点兴趣,开口问道,“谁?如果是像你一样漂亮的女人,我或许应该会感点兴趣。”
维拉收起笑容,停顿片刻后缓缓说出了一个名字:“彭家生的儿子,彭德仁!”
188,缅北那个同盟军?他们找我干什么?!
“果敢王彭家声?”
“缅北那个同盟军?”
这些名字沈飞前世还真听说过,并且只要稍微关注过缅北电诈新闻的,对这一家人应该并不会陌生。
先说彭家声。
这家伙算得上东南亚近现代史的亲历者
所以想讲清楚这家伙,就得先说讲明白果敢的历史。
果敢位于缅甸北部,紧挨着华夏的滇南省。
当地绝大部分都是几百年前迁过去的汉人后裔,生活习惯跟使用的语言几乎跟滇南没有任何区别。
等到了清朝末年,果敢被划进英属缅甸,1948年缅甸独立之后,顺理成章地接管了果敢。
而很长一段时间里,实际控制果敢的并不是缅甸政府军,而是当地的世袭杨氏土司。
杨家有自己的官署跟税收还有武装,说白了就是土皇帝。
而彭家声祖籍川渝,按照他自己的说法,彭家祖辈是从川渝迁到了滇南,最后越过边境,在果敢落了脚。
最早是挑着担子卖冥币跟纸钱一类的私人买卖,赚了钱之后跟杨家土司结成了儿女亲家,这才逐渐挤进果敢的上流圈层。
不过到了彭家声父亲这一代,祖上留下的基业基本就被败光了,成了破落户。
彭家声小时候先在滇南生活了一段时间,小学毕业之后读了几年初中,1949年因局势混乱才重新回到果敢。
也就是那一年,他进了杨氏家族开办的新城进修班。
说是干部培训班,但其实给他们上课的全都是败逃到缅甸的国民党军官,其中还有不少接受过黄埔教育的人。
教的肯定不是识字算账,而是各种行军打仗的军事理论。
彭家声那一批的学员人数不多,后来出名率非常高。
海洛因教父罗星汉,以及罗星汉的一生之敌,养出来两万多人的私人武装,把双狮踏地球做成世界级品牌,逼得鹰酱悬赏200万美元的坤沙,据说也是那一届的学员。
一个进修班,同时走出毒枭跟果敢王,以及还有其他各式各样的风云人物。
只能说你滴黄埔还是权威。
后来的事情就简单了,彭家声率领东北军脱离缅甸,成立自己的同盟军。
当时缅甸政府无力应对全国各地的武装,干脆跟他达成停火协议,承认果敢是掸邦第一特区。
继杨家土司之后,第二位果敢王诞生了。
可惜好日子没过几年,到了1992年,彭家声遭遇人生第一次手下的背叛,被打出果敢,撵到了深山成了民地武。
当时他估摸着肯定喊了一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中年穷。
三年后,
他借助佤邦跟女婿林明贤的势力杀了回来,在果敢玩了一出现实版的三年之约。
安稳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了2009年,缅甸军政府觉得自己又行了,要求同盟军接受整编,变成国家控制的边防部队。
那老彭能答应?!
可惜还没等开打,老彭遇到了人生中的第二次背叛。
白所成,魏超仁,刘国玺跟明学昌等人在关键时刻倒向缅军,配合政府军夺取果敢。
彭家父子带着同盟军败军再次逃亡。
他们也从果敢实际统治者,又变成了一支盘旋在边境山区的民地武武装。
那几位背叛他的人,后来逐渐控制老街赌场。
再之后白所成发现了一门比毒品跟赌场还他妈赚钱,风险还小的生意,老街随后就变成了电诈的天堂。
专宰华夏人。
到了2015年,老彭实在是气不过,也可能是被人骂了一句廉颇老矣,尚能饭否,反正就是打定了主意要三上云岚宗....
划掉。
是三回果敢。
可惜没能站稳脚跟又被赶了出去。
最后四大家族还是四大家族,老彭还是那个民地武。
直到2022年,也就是沈飞现在所处时间线的今年2月,已经九十多岁的彭家生高呼三声回果敢,回果敢,回果敢.......然后就死了。
属于他儿子彭德仁的时代到来了。
事实上,
沈飞前段时间还想过,如果实在没办法在巴赫穆特混下去,就跑到缅甸欺负欺负四大家族跟那些民地武。
没想到他自己还没去缅甸,彭家人竟然先找上门来。
紧跟着,
沈飞想起刚才在矿场的时候,自己开机时候看到的新闻。
毛熊正在向缅甸交付苏-30SME战斗机。
这俩国家的关系一直都挺好,毕竟毛熊也是当年的老大哥,在第三世界国家都能走个面。
至于缅甸政府买战斗机要炸谁,那就不言而喻了。
彭德仁在为重回果敢做准备,缅甸则勒紧裤腰带购买民地武够不着的战斗机。
双方很显然是想碰一碰了。
只是沈飞不明白,彭家声找他干什么?
训练部队?
边上的某东方大国退役的特种兵当保安的一抓一大把,跟着练就是了,而且泰国的PMC防务也很多,不可能找不到几个教官吧?
总不能让他去阻止缅甸政府买战斗机吧?
也不可能,
沈飞也没那个本事啊!
他越想越皱眉,脸上的困意逐渐消散了一些,开口问道,“他找我干什么?!”
“不在山沟里待着,他有胆子跑到俄乌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