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很正常。
沈飞把控制终端递给灯塔，端起SAR-56自动步枪说道，“咱们也该走了！”
三人重重点头。
离开附属楼之后，三人的眼前是一道道以前进攻时留下的横向壕沟，除此之外最显眼的就是工兵留下来的步兵通道标记。
通道两侧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插着一根齐膝高标记桩，以及上面捆着的黑白相间的标记带。
沈飞上次见这玩意，还是那年那兔的动画里，导演还给过两个特写，一个标记桩上写着三八线，另外一个上面写着勿谓言之不预。
当时看动画只觉得热血沸腾，但沈飞做梦也没想到，他真的能走上战场，还指挥着一百多个人。
虽然瓦格纳管这叫突击排，如果按照正常部队的话，这已经是一个连队的编制。
不过人数能达到连队，不代表他们真的有什么战斗力。
刚开始一两公里还勉强可以，但等到三公里左右的时候，走在最后面的十几个惩戒军，明显散乱得多。
他们抬着物资箱，体能消耗确实比其他人更快，没过多久就开始有人掉队。
格里沙不断催促，才能勉强让他们跟上前面的队伍。
咻————
就在格里沙又一次准备骂人的时候，一阵尖锐的呼啸声忽然从夜空中响起。
格里沙跟灯塔脸色巨变，同时按下手台说道，“炮击，都趴下！”
轰.....
话音落下的同时，第一发炮弹落在通道外侧两百米外的地面，爆炸产生的火光瞬间照亮了小半片平原。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第二发炮弹紧跟着落在队伍的右后方。
轰....
这次距离更近，冲击卷着碎石横扫而过，十几名抬着物资的惩戒军几乎全都趴在了地上。
趴下倒是没什么，关键是有一名惩戒军彻底失去理智，从地上爬起来之后，转身就想要往附属楼的方向跑。
格里沙脸色一沉，刚准备开口训斥，身边响起雷鸣般的枪声。
砰！
正在逃跑的惩戒军后脑猛地炸开一团血雾，身体向前扑倒在步兵通道的中央。
四周安静了下来，所有趴在地上的惩戒军全都下意识抬起头，看向端着SAR-56自动步枪的沈飞。
沈飞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枪口缓缓扫过剩下的人，厉声吼道，“你们是不是以为刚才在大厅里的话，是跟你们开玩笑？”
“谁他妈不听命令，谁就先死，炮弹不一定能炸死你们，但老子一定能打死你们。”
“现在把东西抬上，继续前进！”
亲眼看到同伴横死，其余十几名惩戒军不敢再有任何犹豫，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这一枪的效果非常好，之后的路上虽然也有炮弹落下，但没有人敢再擅自停下，更没有人敢扔掉物资乱跑。
所有人都沿着两排标记桩之间的安全通道，继续向矿场方向推进。
时间一点点过去，夜色也越来越黑。
矿场中央高耸的井塔出现在夜幕之中，其中几栋比较高的生产楼轮廓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他们正式进入了交战区。
漆黑的东欧平原壕沟里，一道道曳光弹从矿场两侧亮起，贴着厂房跟输送廊之间的缝隙扫过，最后子弹射进那些漆黑的门窗里。
矿场里的守军也在不断的还击。
除了隔空对射，双方也会有零星的炮火互相压制。
轰隆隆的爆炸声此起彼伏的响起，脚下的冻土都在跟着轻微的晃动。
没有人敢再说话，所有人都低着头沿着标记桩不断前进。
终于，
又向前推进了几百米之后，一条横贯东西的壕沟终于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这条壕沟一看就是二毛之前挖的，跟平原上那些勉强没过腰部的浅壕完全不同。
两侧的壕壁高度接近两米，内部修建成了连续的折线，每隔十几米就有一道防炮横隔，部分位置还用原木跟钢板搭出了顶部掩体。
最能说明这条壕沟来历的，是面向南侧的射击坑跟沙袋掩体，而北侧正对着矿场的新阵地，明显是刚挖出来的。
壕沟里是有人在的。
快慢机的三个班率先进去，其余惩戒军在格里沙跟灯塔的带领下跟着进去。
等沈飞来到壕沟入口的时候，前面的所有人都已经在老兵的带领下，进入各自的预备阵地。
不出意外的，义眼正站在壕沟入口等着他。
看到沈飞之后，这家伙嘴角勾勒出笑容，激动地迎了上来：“金币，你他妈可算来了，真没想到啊.....连灯塔都加入了你们小队。”
“你这家伙究竟有什么魅力，怎么什么人都愿意跟着你！”
沈飞顺着木梯进入交通壕，一边往里走，一边随口问道，“你小子可以啊，110万美元的单子都不要？”
“我当然想要，谁他妈会嫌钱太多。”义眼没好气地骂道，“还不是你把老子坑得太惨了！”
“你明明带人往西南方向撤退，偏偏在手台里喊老子的撤退方向。”
“巴赫穆特幽灵跟亚速的突击队，全他妈追着老子屁股打。”
“我带过去的人现在全都躺在战地医院里，三辆步战车一辆都没回来，老子自己都差点死在路上。”
“我都没人了，拿什么接这次任务。”
这货说的挺委屈，但沈飞早就打听过了，情况根本不像是他说的那样。
沈飞也没给这家伙留情面，直截了当地说道，“少他妈来这套，分队长当时让你们接应我们，步战车才是负责接应坦克兵的，结果你怕惹到巴赫穆特幽灵，非要把人分成两路。”
“用我们华夏话说，你这叫自作自受。”
义眼被怼得半天说不出话，只能无奈地点点头：“好好好，我斗嘴斗不过你。”
“说说正事，这段壕沟一共有三个出发口，都已经全标出来了，炮击结束之后，我会指挥手里的惩戒军先往前冲，把那些藏起来的机枪阵地给勾引出来。”
“其余两个突击队的也会从两侧发起佯攻，尽可能把守军拖在两翼。”
“等我们事情做完了，你带突击排从中间冲进去，沿着加工厂和输送廊一路往北打，把两边的敌人给切开。”
“总之，今晚能不能拿下矿场，就看你金币大爷的了！”
沈飞瞥了他一眼说道，“你们都把饭喂到老子嘴边了，我要是还吃不下，那不是显得老子很没用。”
“就这样，我他妈先找老头他们商量接下来的对策。”
说完，
沈飞也不停留，径直沿着交通壕往里走，来到临时指挥所的位置，沉声说道，“老头，灯塔，快慢机，来临时指挥所找我。”
很快，
三人的声音在耳麦中响起。
“灯塔收到！”
“老头收到！”
“快慢机收到！”
也就是在他们声音落下的同时，矿场中央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十几团橘红色的火光几乎同时从矿场各个区域升腾而起，紧接着，更多爆炸沿着中央区域迅速向两侧铺开。
直到第一批烟柱冲上夜空，连成一片的巨响才越过矿场外围，轰然扫过交通壕。
这不是普通的榴弹炮齐射，
瓦格纳给这次进攻准备的开场，是一轮BM-21冰雹火箭炮的火力覆盖。
今晚会爆发巴赫穆特迄今为止最惨烈的混战，今夜注定会有非常多的人死去。
今夜金币小队之名，
将会彻底响彻整个俄乌战场！
175，碟中谍中碟，这帮玩战术的，心是真他妈脏啊！
BM-21的最后一批火箭弹刚刚落下，更沉闷的爆炸声紧跟着矿场内部响起。
接替火箭炮的，是后方152毫米自行榴弹炮群。
一发接一发杀爆榴弹砸向矿场中央加工厂跟输送廊，其中一部分还安装了延时引信，炮弹穿过屋顶跟楼板之后，才会在建筑内部爆炸。
轰————
橘红色的火光不断亮起，紧跟着半边墙壁向外垮塌，大量砖石混合着钢梁砸向地面。
原本密集的枪声几乎是在瞬间消失。
在这种规模的火力覆盖之下，谁也看不清矿场里面的情况，继续开枪除了浪费子弹，就只剩下暴露火力位置的作用。
双方步兵像是在战场上消失了一样。
沈飞刚弯腰钻进临时指挥所，还没来得及按下PTT发射键，外面再次传来一声巨响。
冲击波沿着交通壕猛地冲了进来，挂在入口处的防水布瞬间被掀到半空，顶部原木跟钢板之间不断往下掉落冻土。
沈飞稳住身体后，按下胸前的PTT吼道，“老头，灯塔，快慢机，立刻来后方的临时指挥所，快！”
不到一分钟，三个人先后从入口钻了进来。
刚才大家还算是干净和体面，但是进入壕沟不到三分钟，现在全都已经变成了灰头土脸的。
沈飞没工夫嘲笑他们，直接把作战地图铺开倒扣在弹药箱上说道，“炮火停止以后，我们就得进攻了。”
“都说说怎么打。”
“还有一个好消息，壕沟里原本的惩戒军会帮我们试探敌人的火力，所以威胁性会大大下降。”
众人表情变得严肃，全都依次说出自己的想法，就连灯塔都时不时插上两句。
沈飞听出来了，他们都没有指挥过作战，但是对指挥作战都很感兴趣。
倒也是，
恐怕没有人比一线精锐队员更想当指挥官了，因为他们平日里通常都是一边打仗，一边骂后面的指挥官都是傻逼。
但真是让他们开始指挥，其实还是指挥官那一套办法。
位置不同，看待问题的角度跟解决办法都会很不一样。
沈飞越听越觉得没意思，刚想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忽然感觉哪里有点不太对劲。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腕，看了眼卡西欧电子表上的时间。
19: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