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楼豪华客房,林启捏着武官递过来的绝密情报,眼中露出精光。
古井无波,算计尽天下大势的眼眸,在这一刻,罕见露出诧异。
作为拥有百年后视角的穿越者,林启对常氏没有什么深厚感情。
常的死活,他根本就不放在心上,甚至在未来的某一天,常阻碍他工业强国之路,他会毫不犹豫亲手送这位结拜兄弟上路。
但是!
那是以后,绝对不是现在!
目前的大本营局势里,常这面挡箭牌绝对不能碎!
一旦常死在暗枪下,黄埔必将群龙无首,刚刚建立起来的权力平衡瞬间土崩瓦解。
许崇智必然会借机发飙,以平叛或稳定局势为由,带领他麾下那些沾染着大烟,满身旧军阀习气的军队,全面吞并黄埔,接管石井兵工厂!
到那时,自己几个月来呕心沥血,砸下天文数字建立起来的军工体系和黄埔底子,将付诸东流,成为许崇智拥兵自重的私产。
“常,你现在还不能死,你的命,只能由我来定。”
林启心底做出决断。
他深吸了口气,将眼底杀戮收敛,重新恢复之前的从容。
林启将手里情报揉成一团,随手扔进废纸篓,然后转过头,看着武官,挥了挥手。
“情报我知道了。回去告诉吉田茂曾,他这次算是立了一功,这份情我记下了,将来会和殿下说的,现在,你立刻从走,不要留下痕迹。”
“嗨!属下告退!”
武官如蒙大赦,深深鞠了一躬,犹如一道幽灵悄无声息退出房间。
打发走了鬼子,林启平静下心情。
他打定主意,这件事绝对不能告诉xx。
他太了解这位的性格。
一生光明磊落,念旧且心软,如果知道许崇智要暗杀常,以xx宽宏大量的行事作风,大概率只会把许崇智关起门来痛骂一顿,勒令其取消行动。
这种不痛不痒的批评,根本除不掉许崇智这个手握重兵的隐患。
反而会让许崇智如惊弓之鸟,转入更深的蛰伏,甚至提前引爆暴。
更致命的是,会彻底暴露自己在南方的情报网和底牌,不符合他借刀杀人,坐收渔利的计划。
“既然你想死,那我就顺水推舟,送你一程。”
林启打定主意,若无其事推开房门,朝着xx套房走去。
xx套房里,暖气充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与茶香。
林启敲门走进去,看到眼前的场景,心中不禁发出一声感叹,真是奇妙啊!
人的精神力是这世上最奇妙,最不可思议的东西!
奇妙到他都不知如何形容。
原本身体和精神都不太好,如今却完全不一样。
图。
“拓之来了,坐!”
看到林启,满脸热忱招呼他坐下。
对于刚才在宴会上演的苦肉计,两人心照不宣。
没有追问林启下午的去向,林启同样对自己将要被二次暗杀只字不提。
林启只是轻描淡表示,下了船后被张汉卿接到一处别馆,兄弟之间喝了顿大酒,叙了叙旧情,随后便赶来饭店。
xx不疑有他,没有继续追问,反而身子前倾,语气中透着毫无保留的倚重:“拓之,如今咱们已经到了北洋腹地。段合肥和冯某这些老狐狸,表面上对咱客客气气,实则各怀鬼胎。在这复杂的政治泥潭里,大本营接下来究竟该如何破局?你来给我参谋参谋。”
看着这位为国操劳一生的老人,林启打心底佩服。
“既然老天给了我穿越的机会,一定要让在这北方的舞台上,把另一个时空里未完成的遗憾,彻彻底底补全,尽情发光发热!”
林启收敛心神,目光灼灼迎上xx视线,果断献出了自己的破局之策:
“xx,那些老狐狸只会和咱们虚与委蛇,谈判桌上扯皮。我们如果陷入跟他们的计划,正中他们的下怀!”
林启双手按在膝盖,声音铿锵有力:“我们必须绕过这群腐朽的军阀,直接对全国老百姓,对这片土地上清醒的大脑,输出我们的观念,最好的突破口,就是去大学演讲!”
“去大学?”
xx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陷入深思。
“对!去大学!”
林启语气极具煽动性:“学生,才是这个国家的未来!而且此时的高校学生,没有被利益污染,只要争取到了青年学生的心,就等于掌握未来的大势!”
xx听得眼睛越来越亮,猛地一拍大腿:“好!拓之此言,深得我心!正所谓攻心为上,这才是咱们该有的气度!”
两人一拍即合,立刻在书房商定起具体计划。
他们准备在举办两场声势浩大的演讲!
第一场定在底蕴深厚、培养了无数实业人才的国立北洋大学。
第二场,则定在思想活跃,革命氛围浓厚的南k大学!
第195章 顺水推舟除隐患,校长请客早冷遇
先生听完林启拟定的提纲,激动得连连赞叹,看着林启的目光简直像是在看稀世珍宝。
“拓之,多亏了有你!没有你,大本营就不可能有底气站在这里!”
先生感慨万千:“你放心,接下来的演讲,我定不会让你,不会让天下的百姓失望!”
就在两人商定宏图,气氛热烈之际。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夫人端着两盏热腾腾参茶走了过来。
夫人穿着身素雅的旗袍,满脸笑意地看着林启,眼中透着长辈对最得意、最心疼晚辈的慈爱。
很显然,几天前广场的那出苦肉计,没有瞒过这位聪慧过人的伟大女性。
夫人走到茶几前,将热茶轻轻递到林启手中,语气温和,感激道:
“拓之,这次为了大局,为了麻痹北洋,真是委屈你了。你的一番良苦用心,我和先生全都看在眼中,记在心里。”
夫人深深看了林启一眼,给出了个厚重的政治承诺:“你放一万个心,等北方的局势稳定下来,大本营和先生,肯定不会亏待你!”
林启赶紧站起身,双手接过茶盏,不卑不亢道:“夫人言重了,一切为了大局,拓之一人宠辱不足挂齿。”
三人又闲聊了几句,林启敏锐察觉到,先生虽然精神亢奋,但脸上红晕却是不正常的虚浮,显然今天车马劳顿。加上刚才的耗神,已经累了。
他立刻站起身,借口自己回去整理讲稿,告辞退出。
出了先生房门,走在铺着厚厚地毯上,林启原本温和恭顺的脸,瞬间化作凝结万载寒冰般的铁面。
幽深的眼眸,杀机如实质般溢出。
林启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大步流星出了国民饭店。
迎着凛冽刺骨的寒风,随手叫了辆等客的黄包车,低声道:
“去法租界,电报总局!”
此时已是深夜。
在1924年的天津卫,电报局是24小时营业,但夜间发报价格昂贵,尤其是发送这种长篇电文,费用要翻足足三倍。
但坐拥华尔街巨量财富的林启,会差这点钱?
他来到空荡荡的电报局,将一叠厚厚的英镑拍在柜台,用流利的英语命令值班的电报员开机。
短暂的几分钟思考后,林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决定,不加任何掩饰,不搞任何暗示!
直接把日本人送来关于许崇智的暗杀计划,具体的动手时间,埋伏的地点,甚至参与暗杀的名单,原原本本、一字不差拍成电报,发给远在广州的常凯申!
最后的计策从来都是阳谋。
林启看着电报员“滴滴答答”敲击着发报键,眼底闪烁掌控一切的自信。
他太清楚常凯申多疑且极具政治手腕的性格。
只要把这份详尽到令人发指的暗杀计划交到他手里,就等于是给了他一把宝剑。
以他常某人的心机和能力,有了防备再去对付许崇智,简直是绰绰有余。
至于常凯申收到电报后,要是问起这恐怖情报的来源?
林启在心底发出了一声嗤笑,就推脱到广州青帮和地下暗桩上。
就是要让常凯申知道,虽然我人不在广州,但广州城里飞过几只苍蝇,我林拓之都一清二楚。
让他常凯申对我这个结拜兄弟恐惧和敬畏,深深刻进骨髓里!。
……
画千里之外的南方,广州。
初冬的南粤,依然带着几分湿热。
最近这几天,对于留守大本营,身为黄埔军校校长的常凯申来说,日子过得是舒心畅快。
先生北上,那些整天在大元帅府里指手画脚,自诩资历深厚的元老们也跟着走了。
最最关键的是,那个如大山般压得他喘不过气,举手投足间带着神明般压迫感的林启,也离开广州。
常凯申终于在黄埔军校这座他名义上的大本营,彻深体会到什么叫一言堂,什么叫唯我独尊!
为了彻底将黄埔打上自己烙印,把林启留下的影响力慢慢抹除。
这天夜里,常凯申特意设下了一桌丰盛的酒局。
宴请的宾客,全是黄埔军校里的核心教官,以及在一期生中出类拔萃,在东征立下战功的尖子生。
日后名震天下的黄埔三杰之,陈传瑾,徐象谦,以及战术教官顾墨三等人,悉数在座。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常凯申满脸红光,借着酒意,端起酒杯,站起身来。
环视在座的天之骄子,眼中满是招揽之意。
“诸位!”
常凯申拿捏着校长威严,慷慨激昂伸出橄榄枝,开始疯狂画大饼。
“东江一战,我军威震天下,离不开在座各位的浴血奋战,先生北上,大本营重担就落在了我等肩上,军校即将扩编,教导团也要扩充为第一旅!”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众人:“传瑾,象谦!我看好你们!等新军编成,准备破格提拔你们出任主力营营长!只要你们跟着我好好干,将来封将拜相,绝不是空话!”
然而。
出乎常凯申意料的是,面对他抛出足以让普通军官眼红心跳的高官厚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