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树铮直勾勾看着杨宇霆:“事成后,立刻派奉军精,以抓捕破坏和平建国凶手的名义,将他及手下当场灭口,死无对证!”
“到时候!西北军的人,穿着西北军衣服,在京津地界,杀南方特使!”
徐树铮眼中爆发出疯狂的笑意:“他冯焕章就是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就算长了一百张嘴,也跟孙大炮说不清!”
第185章 书房余音杀未冷,少帅别馆藏异样
听完徐树铮恶毒到极点,环环相扣却又完美到毫无破绽的连环毒计。
杨宇霆眼中惊疑和恐惧烟消云散,取而代之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他将写着西北军团长名字的纸条,死死攥在掌心。
随后仰起头,开怀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借刀杀人!好一个黄泥掉裤裆!”
“又铮兄!你这把小扇子,扇得真是妙绝天下,无人能敌!”
猖狂阴毒的笑声,在洋楼穹顶来回震荡,久久不息。
这笑声,犹如一首提前为天才奏响的安魂曲,充满死亡气息。
狂笑声掩盖下。
徐树铮地端起桌上威士忌,仰脖饮尽。
他没有笑,心中长叹一声:邻葛,别怪兄弟无情,这次要挑拨的不是西北军和孙大炮,而是你们奉军和孙大炮,冯焕章那个小人还不足为惧,真正可惧的是你们奉军,是北平那个老胡子,为了皖系,为了芝老,只好牺牲你了。
……
距离租界十几里外一条干道。
一辆福特轿车碾压着路面上的枯叶,平稳向前疾驰。
张汉卿靠在座椅上,拍了拍假寐的林启。
“大哥,醒一醒,再过两个街口,就到我在天津置办的别墅了。”
林启闻言睁开眼睛,微微点头。
张汉卿笑道:“说起来,我媳妇大哥你还一直没见过吧?这次来天津,我特意把她从奉天接来,一会让她给大哥见礼。”
听到“于凤至”三个字。
林启平静的双眸闪过一抹复杂的波澜。
于凤至。
这个在民国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传奇女子。
林启脑中如放映机般,浮现出后世对她令人惊叹的评价。
看着身旁这位还有些轻佻,满脸写着“风流倜傥”四个大字的结拜兄弟,林启心中长叹。
兄弟,你爹虽然胡子出身,还时不时想杀我,当他这个老土匪,我是不服不行啊!
林启心底冷冷剖析着那位东北王的权谋与眼光。
虽然你爹有着旧军阀无法摆脱的局限性,有雄才缺大略,可这份看人、识人的眼光,整个民国绝对找不出几个能比得上!
别的不说,单单是给你挑的这个媳妇于凤至,就是老张家祖坟冒了青烟,三辈子修来福分才找到的贤内助!
另一个时空,风雨飘摇之际,当张汉卿深陷政治泥潭,被软禁的漫长岁月里。
当整个东北军群龙无首、面临分崩离析的绝境。
是于凤至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以强悍的韧性,八面玲珑的交际手腕,以及在华尔街杀伐果断的财商,硬生生在海外为张家撑起了一片天!
这哪里是个普通的军阀太太,分明是个能镇得住家宅,能在乱世里替男人兜底的当家大女主!
思绪翻涌中,福特车已经开始减速,伴随轻微刹车声,稳稳地停在了一栋占地极广,带着欧洲古典风格的豪华别墅门前。
车门被副官迅速拉开,一股寒风瞬间灌进车厢。
林启迈步走下,抬眼望去。
只见铁艺门前,一个女人静静伫立在凛冽寒风中,翘首以盼。
女人穿着件名贵的深紫色貂皮大衣,厚重的绒毛在风中微微拂动。
这就是于凤至?!
林启目光微微一凝。
眼前的女子,完美融合了两种截然不同气质。
骨架有着东北女人特有的端庄大气,站姿挺拔,犹如一株傲雪寒梅。
但眉眼间,却又透着股江南女子独有的婉约,清秀灵动。
于凤至长得很漂亮,绝非那种带着风尘,那种有攻击性、甚至有些廉价的妖艳。
而是从骨子里,经年累月涵养中散发出来的贵气与沉稳。
于凤至往那一站,不用说话,自然而然地散发着一种母仪天下,能够包容一切风雨的大家风范。
看到张汉卿和林启走下车,于凤至眼底闪过一丝喜悦,没有像那些轻浮阔太太一样飞奔过来撒娇,而是迈着稳重、优雅的步伐迎了上来。
“大姐!”
张汉卿显然心情很好,带着几分得意地招了招手:“还不快过来给大哥见礼!这就是我天天跟你念叨的那位神机妙算,能把天下大势都装在脑子里的林大哥!”
于凤至闻言,没有丝毫娇嗔架子。
快步走到林启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双手自然交叠在身前,仪态万方恭敬地向林启行了个传统大礼。
“林大哥。”
于凤至声音温婉清脆,犹如玉石相击。
“汉卿在家天天念叨您的大名,说您是他的指路明灯。今天,终于有幸见到真佛了,一路风雪严寒,大哥辛苦了。”
看着眼前这位知书达理,进退有度的奇女子,林启收起了往日里面对政客和军阀时那种冰冷嘲弄的面具。
他郑重地向于凤至点了点头,算作回礼。
随后,猛地转过头,一脸严肃盯着张汉卿。
“老帅的眼光真是毒辣!”
林启一字一顿,声音中透着告诫与重量:“弟妹这份气度、这份涵养,绝对配得上你这个东北军的少帅!汉卿,你给我听清楚了,今后可要好好对人家,莫要在外头沾花惹草,辜负了老天爷赐给你的这份福气!否则,我这个当大哥的,第一个不答应!”
听到林启如此郑重其事,甚至带着几分训斥意味的告诫。
生性风流,在脂粉堆里滚惯了的张汉卿,只是哈哈一笑,满脸不以为然,根本没把这话往心里去。
“哎呀,大哥!你看你,刚见面怎么就教训起我来了!我对大姐好着呢!”
张汉卿搓了搓手,馋涎欲滴转头看向老婆,岔开话题道:“别说这些了!大姐,让你准备的紫铜锅子弄好没?今天我要和大哥好好喝上几杯,痛痛快快地叙叙旧!”
听到这话,一向稳重得体的于凤至,脸色突然微微一变。
于凤至神情显得有些局促,似乎有什么难以启齿的突发状况。
张汉卿何等机灵,立刻察觉到妻子异样,眉头顿时一皱:“怎么?你给忘了?这可是招待我大哥的接风宴!”
“不是不是!”
于凤至连忙摇头摆手,连忙解释道:“酒菜早就都备得齐齐整整,只是……只是……”
“哈哈哈!汉卿!你别怪嫂子!”
爽朗的大笑在三人身后突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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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别馆不速来铁骨,红木蘸酒授天兵
“哈哈哈!汉卿,别怪嫂子!”
话音未落,一个穿着东北军高级将官呢子大衣,脚蹬长筒马靴的年轻人,带着满身锐气大步流星走了过来。
“嫂子是因为突然多了我这个不速之客,怕打扰你们兄弟重逢雅兴,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
林启抬眼望去,瞬间将这个突然闯入的年轻人锁定。
这是个外貌出众的青年军人。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身姿挺拔犹如一杆刺破苍穹的长枪。
最让林启感到意外的,是年轻人眼神。
明亮的眼眸中,没有杨宇霆政客的阴沉与算计,也没有郭松龄自负到极点的狂妄。
此人眼中,透着股纯粹,犹如烈火般的朝气。
少了几分军阀倾轧的乌烟瘴气,多了一分纯粹军人的铁血。
张汉卿看着来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阴霾一扫而空,大步上前,狠狠捶了年轻人肩膀一下。
“冯庸,你小子怎么跑天津来了?!”
张汉卿笑骂道:“我可是秘密从北平过来的,你属狗的啊,鼻子这么灵?!”
冯庸!
听到这个名字,林启就是一愣,此人就是大名鼎鼎的冯庸?
冯庸正色道:“还能因为啥?在北平听说大本营传奇人物来了津门,我这腿就控制不住,还不是想亲眼见见这位传说中能呼风唤雨的林博士!”
说着,他毫不客气绕过张汉卿,径直走到林启面前,立正,标准地敬了一个军礼。
然后伸出大手,双眼爆射出狂热的光芒。
“林博士,久仰大名,如雷贯耳!在下冯庸!”
冯庸声音洪亮:“今天死皮赖脸留下来做这个不速之客,没别的意思,就是为了好好向您请教一番天上的事!”
如果换了别的人敢在这个时候,这种私密场合打扰自己和林启的密谈,以张汉卿那暴脾气,早就拔枪让人滚蛋了。
但冯庸不同,两人是正儿八经穿着开裆裤一起长大的发小,两家老爷子也是生死之交,关系莫逆。
在张汉卿心里,冯庸是他没有任何利益羁绊的铁哥们。
张汉卿连忙大笑着为两人互相介绍:“大哥,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那个疯子,咱东北军航空司令,冯庸。”
林启连忙伸手,三个年轻人在寒风中寒暄起来。
于凤至见状,招呼道:“汉卿,外面风大,还不赶紧请大哥和冯兄弟进屋,接风的火锅我都让人上炭了,你们哥仨边喝边聊!”
“对对对!看我这脑子,光顾着高兴了!”
张汉卿恍然大悟,连忙将林启和冯庸迎进别墅。
……
来到宽敞奢华的客厅,一股浓郁的肉香和炭火暖意扑面而来。
红木圆桌中央,摆着个热气腾腾,雕刻着精美花纹的纯铜紫纹火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