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敛思绪后,赵轩看向孙建中:
“孙书记,你刚刚说破军小组的领头人是谢之助?给我详细讲讲这个人。”
孙建中见赵轩问起,也是知无不答:
“晨光同志,军统内部的情报,你了解的应该不多。”
“这个谢之助,来头不小,是戴雨农手下‘八大金刚’之一,排行老七。”
“31年的时候他在魔都警察署工作,后来因为一次任务失利被召回南京,听说后续就一直被雪藏了,直到抗战爆发。”
王淑余此时也兴致勃勃地听着孙建中对谢之助的介绍,补充道:
“听说他是个审讯专家,也是个行动高手。”
孙建中笑了笑,继续说道:
“不过这个谢之助是个十足的狠人,狡猾至极,手上沾满了我们许多同志的鲜血。”
“那次任务听说是追捕一名从沈阳秘密来到魔都的日本人,好像叫千叶道木,但最后没有抓住,任务失败,这才被召回。”
“南京陷落,国民政府转移到山城后,谢之助才被启用。不过一直被放在了三线作为临训班的总教官。”
“这支‘破军小组’,就是谢之助亲手训练出来的嫡系部队。”
赵轩点了点头,心中了然。
难怪原身接受特工训练的时候没有听说过谢之助这个人物,原来是体系不同。
赵轩是出身特训班,那是戴笠的王牌。
而谢之助负责的是临训班,虽然也是精锐,但更偏向于速成和死士。
说白了就是一个中央军,一个地方军。
“原来如此,如今看谢之助的行事风格,确实是不择手段、心狠手辣,为了目的,谁都可以牺牲。”
说完军统那边的事情后,赵轩看向王淑余问道:
“渔女,咱们盯着丁墨群那边的同志有没有传回什么情报?那个老狐狸最近太安静了。”
王淑余深吸了口气,语气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确实传回了一则情报,可我有些看不懂。感觉丁墨群在下一盘大棋。”
说到这,王淑余转身伸手从后面书架上取出一本线装册子,翻开后从中取出了一张纸条递给赵轩。
赵轩拿到手定睛看向上面的情报。
总的来说,上面记录了特密组进出76号的时间,以及离开76号后,特密组的主要人物去了什么地方。
最后一点,应该就是王淑余说看不懂的地方。
上面的大概内容:张三金带着医务室的杨华美医生,也就是我们的“飘雪”同志,神神秘秘地离开了76号,途中连续几次换车,反跟踪手段极其专业,把所有跟踪的同志都甩了。
最后只知道,张三金是带着杨华美进入了法租界,之后便彻底失去了踪迹。
“法租界?带着一名医生?这是去做什么?或者说,救什么人?”
赵轩眉头微皱。
王淑余才拿到这份情报的时候也是这么思考的。
不过他们的人手大多数都是盯着特密组和丁墨群,张三金带人进入法租界后,因为人手不足,加上张三金反跟踪手段确实突出,后续就没了他们的消息。
毕竟也不是所有人都跟刀娅那个小变态一样,无论在如何混乱的环境中,总是能一眼找出伪装后的张三金。
赵轩还记得,当初刀娅每次找出张三金的时候,一口一个“三胖子”,差点没把张三金整自闭了。
那个画面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好笑。
“晨光,我的意见是,后续我们派人盯紧张三金,如何?或者直接去法租界排查?”
赵轩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提议:
“张三金可不是那么容易盯的,他是丁墨群的心腹,也是个老特工。”
“要是打草惊蛇,我们恐怕真不知道张三金带着医生是去做什么了,反而会暴露我们的监控点。”
“这样,你们继续盯死特密组和丁墨群,不要分心。我去查查看,张三金这神神秘秘的,究竟在搞什么鬼?”
孙建中闻言有些犹豫地说道:
“晨光同志,其实我们可以等‘飘雪’同志回来后询问一下的,她是自己人,肯定会把情况汇报给我们的。”
孙建中知道,赵轩肯定是晓得杨华美是自己人的。
毕竟之前好多次,赵轩都是通过杨华美联系的他。
但他不知道的是,赵轩担心的不是杨华美不汇报,而是杨华美可能回不来了,或者根本没有机会汇报。
光华书局密室内,气氛有些凝重。
王淑余甚至都没等赵轩把话说完,便直接打断道,语气中透着一股决断:
“孙叔,我们不能把希望寄托在运气上。”
“要是飘雪同志一直没机会离开张三金的视线呢?那我们就眼睁睁看着她陷入险境?”
“我觉得,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有晨光同志出手,以他的能力,绝对没问题。”
第475章 暴露
孙建中推了推眼镜,思索着点了点头。
确实,若真的发生了王淑余所说的最坏情况,他们也不能一直干等着。
只是,孙建中有些好奇地盯着王淑余那略显焦急的表情看了几秒,心中泛起一丝涟漪:
这丫头对晨光是不是有些特殊的感情?
还是说,只是单纯的太信任晨光了,觉得晨光无所不能?
“好吧,我没意见。不过晨光同志,你万事小心。”
“组织的原则是,你完成所有任务的前提,必须是在绝对能保护自身安全的情况下。”
若是晨光出事,孙建中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峡公交代。
自从晨光跟他们见面之后,孙建中第一次就将情况以最高机密的形式直接送到了峡公手中。
峡公的回复简单粗暴且有力——“无论如何保证晨光的安全,否则就别特么联系晨光”。
每每想起峡公那近乎咆哮的回复,孙建中都一阵汗颜,深感责任重大。
......
山城,军统总部,局座办公室。
戴老板手中捏着魔都站刚刚发来的加急密电,神情一阵恍惚,仿佛被人当头一棒。
毛术站在一旁,也是一脸的犹豫和不解。
作为机要秘书,魔都站的密电内容他自然是清楚的。
“老三、毛秘书,你们怎么看?”
戴老板的声音有些沙哑:
“魔都站那边汇报说这次损失惨重,若继续单独行动,是无法继续完成破坏和平大会的任务了,请求将指挥权移交破军小组。”
沈醒眉头紧锁,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没有着急回答,似乎在权衡利弊。
毛术则是一脸纠结地说道:
“局座,这件事我怎么觉着有些古怪呢?”
“之前魔都站就汇报过日本人突袭法租界据点的事情,那封电报上虽然说了情况危急,可没说他们损失惨重到无法行动的地步啊。”
“当时只是提及要静默一段时间,等安稳下来后再向总部汇报具体情况,这才过了几天?”
戴老板直勾勾地盯着手中的电文,仿佛要把它烧穿:
“这算是安稳下来后汇报的具体情况吗?哼,我看是被人逼得没法安稳了!”
毛术嘴角一扯,非要说是,那还真是。但这逻辑明显不通。
沈醒此时也开口了,语气笃定:
“局座,傅正国的性格我了解,那是个死硬派。”
“而且就算傅正国打算隐瞒魔都站遭受重创的消息,郑翊也绝对不会允许。”
“以郑翊的性格,能联系的第一时间就会将真实情况说明,绝不会拖到现在才发这种丧气话。”
“而第一次电报发来的时候,魔都站可没说遭受重创,这隔了几天才突然汇报损失惨重,甚至主动要求交权,我总觉得不像是郑翊和傅正国能干出来的事情。”
听到这里,戴老板怒极反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所以还能有谁?娘希匹!不就是他谢老七!”
这次沈醒没有帮谢之助说话了,事实摆在眼前。
毛术撇撇嘴,冷笑道:
“这还真是谢老七能干出来的事情。逼宫,夺权,这种手段他玩得最溜。”
“不过魔都站却没有发报澄清,看来,日本人突袭法租界那一次,猝不及防之下,恐怕魔都站损失的不止是人手,更可能是电台。”
“他们现在手里大概率只剩下了一部电台,就是这部掌握在谢老七控制下、用来跟我们联络的。”
毛术都能想到这一点,戴老板和沈醒自然也想到了。
可戴老板刚刚假装不知的询问,以及沈醒避重就轻的分析,确实是因为没办法了。
他们被谢之助这一手“将军”逼到了死角,且是到了只能弃车保帅的地步。
沈醒也没想到,谢之助会把事情做得这么绝,为了立功竟然连同袍都算计。
现在魔都站的唯一联络渠道肯定落在了谢之助手里,也就是说,山城这边下达的任何命令,都传达不到傅正国手里,只能传到谢之助手里。
到时候山城具体要求他们去做什么,还不是任凭谢之助一张嘴说了算?
所以继续让破军小组跟魔都站拉扯内耗,对破坏和平大会的任务是极其不利的。
别到时候,和平大会还没开始,日本人还在看戏,自己人就先干起来了,那才叫滑天下之大稽。
这就是谢之助对戴老板的将军。
狠辣,精准,且无解。
和平大会召开在即,时间就是生命,现在戴老板想换人也没时间了,更没人可换。
所以谢之助这一步棋,是真将得戴老板不得不妥协了。
否则,破坏和平大会的任务一旦失败,军统之荣辱是小,校长的雷霆之怒,戴老板这次是真承受不起。
更何况,魔都站那边原本的计划已经失败,炸药都被梅机关查抄了。
没了炸药,魔都站的人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想到这,戴老板眼睛通红,猛地一巴掌拍在了办公桌上,震得笔筒都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