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吧黑藤君。”
南山希子淡淡地开口。
黑腾茂不解地转身看向南山希子,手中的鞭子还滴着血,但还是停下了动作。
“王会长,你是一个卑劣的对手。”
王阳强忍着脸上的火辣辣的剧痛,戏谑地回头冲着南山希子呵呵一笑:
“兵不厌诈,南山主任若是不懂,我可以教你。”
“看来王会长不理解我说的卑劣是什么意思。”
说着,南山希子站了起来,一脸失望地看着王阳,皮靴踩在水泥地上,一步步逼近:
“你之卑劣,不在于算计我,而在于你利用了一个深爱你的女人。”
“王瑞华嫁给你这么多年,一心一意为你王家操持,视你的女儿如己出,甚至为了你的承诺,从来没想过要一个自己的亲生骨肉。”
“这样一个女人,最后却依旧成为了让你女儿逃命的牺牲品。王阳,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王阳神情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紧张地看着南山希子:
“你想说什么?”
南山希子呵呵一笑,眼中的残忍一览无余:
“怎么,想从我口中得到答案?不如你自己看看。”
说完,南山希子拍了拍手。
“吱呀——”
审讯室的铁门被推开,两名特务抬着一副担架走了进来,担架上躺着一具尸体,虽然面色青紫,但依稀能看出王瑞华生前的温婉。
“看到了吗?我并没有打算杀你的妻子。这样的女人,值得我尊敬。可她为了不拖累你那所谓的计划,为了保护你那唯一的女儿,在你计划败露之前,就毫不犹豫地服毒自尽了。”
说到这,南山希子走到尸体旁,用手轻轻拂过王瑞华冰凉的脸颊,叹了口气:
“唉!”
“何其可悲,何其不值。”
言罢,南山希子猛地收回手,厌恶地在手帕上擦了擦,转身回到了主审位坐下。
她看都不看泪洒满面的王阳一眼,朝着抬尸体的那两名特务随意挥了挥手,语气轻飘飘地说道:
“扔去喂狗吧!”
“你!!!南山希子!你不得好死!!”
王阳瞬间崩溃了。
刚刚还说着佩服这样的女人,下一句就是扔出去喂狗。
这种巨大的反差,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狠狠地锯开了他的心脏。
看着无能狂怒、拼命挣扎的王阳,南山希子笑了,笑得格外灿烂:
“在我眼里,只有有用和没用这两种人。”
“活着的人才有价值,死了的,就是一堆烂肉。对于没用的人,就该给有用的狗吃饱,这样,它们才有力气继续被我利用下去。”
“王会长,节哀。事已至此,只是喂狗而已,我又没让人趁热侮辱你妻子的尸体,你该知足了。毕竟这样一位可敬的女人,我也做不出那么狠心的事情来。”
随着王瑞华的尸体被像拖死狗一样拖走,王阳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他在刑讯椅上疯狂挣扎,手腕被手铐磨得血肉模糊也浑然不觉。
南山希子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在对他进行凌迟。
明明,当时说好了的,让她带女儿一起走……为什么?为什么她要留下来?为什么最后还要遭受这种死后的羞辱?
王阳双目赤红,流出血泪,精神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而南山希子的语气依旧平淡如水,却字字诛心:
“放心,我不会杀你,暂时不会。我会让你活着,让你亲眼看着,你牺牲了妻女所保护的那群人,是如何被我一个一个揪出来,打入地狱的!”
杀人诛心,莫过于此。
看到王阳已经彻底废了,南山希子没有任何停留,撂下这句话后便带着黑腾茂离开了这个充满了绝望哀嚎的审讯室。
......
很快,南山希子调整好情绪,来到了旁边的审讯室。
这里被束缚在刑讯椅上的人,正是被捕的“荆棘”,真名陈东方。
此时,陈东方已经受过了一轮惨无人道的酷刑。
浑身上下,除了那张脸还算完整,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鲜血顺着裤腿滴落在地上,汇成一滩。
看着刑讯椅上刚刚受过高压电刑,导致生理性失禁的陈东方,南山希子厌恶地皱了皱眉,摆了摆手让行刑手停下。
“给他注射肾上腺素,让他清醒过来!别让他这么容易就晕过去。”
“嗨!”
随着一针强心剂推入静脉,几分钟后,陈东方浑身抽搐了一下,猛地吸了一口气,悠悠转醒。
看着已经清醒过来、眼神依旧凶狠的陈东方,坐在主审位上的南山希子露出了职业性的微笑:
“陈先生,真是不好意思,我来迟了,让你平白受了这么多苦楚。”
陈东方眼眸中尽是杀意,虽然虚弱,但依然面色凶狠地盯着南山希子,恨不得生啖其肉。
南山希子对此毫不介意,站起身走到刑讯椅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陈先生对我好像有很大的误解。不过没关系,你要恨,也不该恨我。毕竟没有王阳会长的情报,我们也抓不住你。你是被人出卖的,自然心里不会服气。”
听到“王阳”两个字,陈东方瞳孔猛地一缩。
他冷哼一声,积攒了半天的一口血唾沫,猛地朝着南山希子脸上喷去。
就在这时候,一直盯着他的黑腾茂眼疾手快,猛地一巴掌扇过去。
“啪!”
这一巴掌势大力沉,直接把陈东方的脸打偏过去,一颗带血的牙齿飞了出来,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南山希子后退一步,避开了那口血沫,摇了摇头,退回了主审位。
她看着满嘴是血的陈东方,慢条斯理地说道:
“黑藤君,下手太重了!怎么能对陈先生这么无礼?”
“嗨,长官,卑职的过失。”黑腾茂配合地低头认错。
南山希子嫌弃地挥挥手,仿佛在赶苍蝇:
“知道错就站到一边去,别打扰我跟陈先生谈话。我们之间,还有很多关于‘背叛’的话题要聊呢。”
灯光昏暗的审讯室内,空气中弥漫着尚未散去的血腥味与铁锈味。
一盏摇摇欲坠的白炽灯投下惨白的光圈,将南山希子那张精致却带着歉意笑容的脸庞映衬得格外诡异。
她看着面前伤痕累累的陈东方,语气轻柔得仿佛是在与老友叙旧:
“陈先生,我不知道你信仰是什么样的,但我清楚你所效忠的党国是如何的。”
“荆棘,一个被抛弃的可怜虫而已,而陈先生似乎对于这种背叛并不反感,由此,我似乎可以推断,这一切都是你们的计划,对我施用的苦肉计,与你们而言,可以称为死间!”
陈东方原本死寂的眼底瞬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赤身裸体地站在冰天雪地里。
他实在无法想象,面前这个女人在刚刚经历了一场差点丧命的连环爆炸陷阱后,居然还能如此平静地说话,如此冷静地抽丝剥茧。
而且南山希子所言,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毒针,精准地刺入了他心中最隐秘的角落,让他感到彻骨的胆寒。
因为,这确实是老师谢之助实施的苦肉计,为的就是让他哪怕牺牲自己,也要打入敌人内部。
从王阳被抓的那一刻,二号方案启动,陈东方就知道,自己将面临地狱般的考验。
可他无法接受,牺牲了这么多同袍、甚至包括王阳妻女性命才铺就的计划,居然被这个日本女人轻描淡写地一语道破。
仔细观察着陈东方脸上每一块肌肉的细微颤抖,南山希子嘴角的弧度扩大了,笑了起来:
“看来我所言并非凭空猜测。”
“如此,我是应该留下你,还是顺手解决掉呢?”
陈东方瞳孔微微震动,布满血丝的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南山希子。
这是他从临训班毕业后接手的第一个如此具有挑战性的任务,或者说,一个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一切筹谋都被敌人看破了,就像是一个拙劣的小丑在舞台上卖力表演,而观众早已看穿了一切底牌。
陈东方真不知道,自己刚才所受的酷刑,还有那一腔热血的坚持,究竟还有什么意义?
南山希子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可惜地摇了摇头,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其实,你有胆量来执行这个计划,我本人是很欣赏的,你们这无用功的努力,正如同你们国党的根茎一般,在腐烂中慢慢毁灭。”
“可惜,你们千不该万不该,就是在在这个计划执行到第二阶段的时候,让我侥幸逃了一命,也让我很看好的一个人身受重伤,不杀你们,似乎很对不起他的舍命相救。”
说到这,南山希子再次站起身,军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踱步向前,逼近陈东方,原本和煦的面色逐渐变得冰冷无情,眼眸深处仿佛凝结着万年寒冰:
“不过,我还是想给你一个机会,让我看看,你们后续的计划,是否真有能力把我杀死。”
站在一旁的黑腾茂诧异地瞪大了牛眼,看向南山希子,完全跟不上长官的思路。
第459章 阳谋
而南山希子脸上再次绽放出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侧头吩咐道:
“黑藤君,没听到我说的吗,把人放了吧,请医生来好好为他治疗。”
陈东方这一回是真受不了了,这种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比鞭子抽在身上还要痛苦。
他猛地挣扎了一下,铁链哗哗作响,怒目瞪着南山希子低吼道:
“你是在侮辱我!!”
南山希子抿了抿嘴,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漠视,满眼怜悯地看着陈东方:
“不不不,这不算是侮辱,只是没把你们放在眼里而已。”
言罢,南山希子转身离开了审讯室,只留下一个冷漠的背影。
黑腾茂抓了抓脑袋,万分不解,但也只能按照南山希子的命令去办,招呼手下给陈东方松绑。
陈东方现在是完全傻眼了,脑瓜子像是一团浆糊,根本搞不清楚这个南山希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明明知道自己是来卧底的,是来做死间的,结果居然还让他继续执行卧底计划,甚至还要给他治伤?南山希子究竟是自信到了极致,还是自负到了疯狂?
很快,黑腾茂处理完事情,气喘吁吁地追上了走到大院里的南山希子:
“长官,等一等。”
南山希子停下脚步,站在阳光下,微微眯起眼,回头看向快步跑来的黑腾茂。
“长官,为什么?你明明已经洞悉了敌人的计划,为什么还要把陈东方留下,这样的人留在身边,实在是太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