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工厂的烟囱还在不断冒出阵阵浓烟。
那些烟雾跟寒风搅在一起，不断地向着西边飘去。
帕维尔前脚才刚离开，因为罗德交给了他一个专门的任务去执行。
为此，帕维尔特意换上了一身毫不起眼的灰褐色棉袍。
他用简单的易容手段稍微改变了脸上的肤色和五官细节。
这让他在离开前看起来像是个常年在外奔波的商队管事。
他的腰间多了一个磨损严重的皮包，里头除了几份伪造的文书外，还有罗德亲自交给他的一份清单。
当然，那些文书也不能说是伪造了，毕竟都是实打实的由黑金城商贸部门和司库部门签发的。
本城官方认证的文书，那就是真的文书！
只是这些文书的动机是假的。
而那份清单上则详细罗列了近半年来黑金城与冰湖城、赫伦堡之间的所有交易记录。
从常规的铁锭、木材、粮食，到那些敏感的新式农具配件、上一代部份冶铁技术的咨询。
还有几批射石炮和蜂巢铳的转运记录。
这部分“原始”火器的供应都是依照原来的那份互助协议。
不管是老赫伦伯爵还是瓦尔克男爵都是真金白银掏了钱的，罗德也一直在履约。
反正都是落后了两代以上的技术。
最纯粹的火药丢石头模式。
只不过这些武器在对外公开的账目上，都是以矿山机械配件和黑铁建材的名义做登记的。
而罗德给帕维尔的任务其实很简单。
“你近期就随着商队去这两地多走走。”
他在帕维尔出发前，认真地交代道。
“你用商队管事的身份，去跟两城的主管谈谈下一季度的合作，顺便看看他们的近况即可。”
“重点关注我们卖出去的那批武器的部署情况。”
那批武器是卖给他们用于加强防御的。
为此在早先的那几个月里，当时的黑滩城还要负责传授对方派来的炮组如何操作火炮和使用蜂巢铳。
除了武器外，黑金城跟两地之间倒是不涉及其他方面的敏感物资交易了。
所以这也是罗德派出帕维尔重点关注的地方。
自从老赫伦伯爵和瓦尔克男爵暂时拒绝签署霜北协定后，罗德就默默下调了对二者的信任评级。
只不过罗德还不至于只因一次无法达成共识，就顺手将二人彻底拉黑。
之前他的主要心思都放在了东域上。
如今凛冬将至，狼群躁动不安，罗德也要早做准备。
多留个心眼只有好处而没有坏处，尤其是那些初代武器方面。
虽然罗德并不担心技术泄露的问题。
军事技术天然就存在竞争和内卷性，但前提是双方要处于同一个技术阶段或者说是平台期。
原住民们连初级的煤钢工业化都没有完成，拿什么来跟罗德卷。
就算罗德给他们两年乃至三年时间复刻出了射石炮或是同款火器，那个时候，黑金城的第三代滑膛炮早就全面列装了。
甚至按照罗德的黑金速度与模式，恐怕都开始在悄咪咪的预研第四代炮了。
再退一步来说，就算原住民势力在一年内复刻出了射石炮，也没有强大的工业新动力及初级工业全体系作为支撑。
双方就算互相拼产能，罗德的二代炮也能凭借数量堆死他们。
这是个很简单的优势博弈的逻辑。
条件也很明确，罗德走过的路，他们一步都别想少走，甚至即便照猫画虎，也要走得艰难十倍不止。
毕竟他们有的条件，罗德基本都有。
而罗德具备的优势，他们几乎无法复刻。
包括前世的知识、技艺赋予的能力，还有那些天赋者和已经成型的黑金模式！
目前只有与罗德达成深入交流，并且双方常常进行深度军事和经济合作的海鲨姐姐，才能得到有限的二代炮供应。
其他人，包括碎岩郡的阿克索，或是霜径镇艾尔薇拉女士都只能配备射石炮和第一代的蜂巢铳。
在这个前提下，罗德派出帕维尔更多的还是为了锻炼他的个人能力，顺便替他去瞅一瞅两地的情况。
如果那两地真有什么变故，这样既不会打草惊蛇，也不会显得兴师动众。
反正对罗德而言，此举也只是顺手的事儿。
“你到时候多关注他们的语气，还有留意他们最近的异常举动。”
帕维尔接过清单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明白老爷这番话背后的深意。
罗德没有在帕维尔面前点明任何怀疑。
不过帕维尔跟随了他这么多年，早就学会从老爷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具体的意图来。
“我会把眼睛擦亮，耳朵竖直。”
帕维尔离开前深深鞠躬，就只说了这么一句表态的话。
罗德相信他能办好这件事。
他不仅笃信帕维尔的能力，更是因为他很清楚，这个从黑街爬出来的年轻人，比任何人都珍惜眼下这片土地。
任何试图破坏这份秩序的人，都会成为帕维尔剑锋所对准的目标。
在帕维尔离开后，罗德取出了黑金城所有天赋者的登记表。
包括最早跟随他的克罗恩、伊尔，后来的瓦力、瓦妲，以及陆续发现并收入麾下的马恩、德克兰、阿什尔、莱尔、达米安、图奇等人。
其实严格来说，夜莺也算是特殊的天赋者。
只不过夜莺的寂灭天赋源于自然天象或是某种更为神秘的现象。
每个天赋者的背后，都代表着独特的潜力，还代表着一份能改变某些规则的力量。
他计划在下午召集部分天赋者来到弹药生产车间。
先开一次规划会，研究那些具备特殊效果的炸弹和炮弹。
顺带再看看每个人当前的天赋进展，并听一听他们的困难。
别以为厉害的是天赋者，真正厉害的其实是罗德这个天赋者们的总纲，或者说是天赋的源头！
他很清楚，这些天赋都是他的金手指衍生出来的。
而且这些天赋者就算机制再高，也少不了养成的“玩法”。
罗德要为他们指明下一阶段的养成方向。
而这些天赋者们在日常实践中积累的经验与灵感，往往也能碰撞出意想不到的火花。
就像伊尔误打误撞搞出的【融石】进阶。
还有德克兰在一次次强化中摸索出的种种规律。
就在罗德准备传令的时候，菲利普带着信息回到了他的身边。
“老爷，莱尔和他的飞行器设计团队取得了突破。”
“有好消息要向您汇报呢！”
就在菲利普汇报的时候，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气流的涌动声。
有一道身影飞到了窗户边，来者正是莱尔。
他是自己飞过来的！
经过这几个月的练习，莱尔的自主飞行技术早就变得很熟练了。
他今天穿着厚实的工装，外面套着一件沾着木屑与胶渍的皮质围裙。
而脚上的靴子还沾着不少泥，似乎刚从郊外回来。
他看到罗德正好在窗边，连忙保持着悬空姿态向其鞠躬。
看得出他很兴奋，完全没有过去的那种颓丧模样。
“老爷。”
莱尔顺着窗子飞进了车间。
这种短距离的浮空飞行，对他而言已经像走路一样轻松了。
罗德抬起头，眼眸中露出笑意。
“看来你最近没有偷懒啊。”
他的语气轻松，没有上级的严肃感。
莱尔连忙点了点头，双手在身侧擦了擦。
“是…是的，老爷。”
“我平时经常会练习这份天赋。”
罗德从旁边拉过两张简易的长椅，示意他坐下。
“就算你不来，我原本也打算召集你下午开会呢。”
“现在说说看，你那边有什么新进展了？”
莱尔没有坐，他向罗德大幅度地鞠躬，并做出了邀请的姿势。
“关于具体的进展，还得请老爷您前往我的飞行器车间视察…”
弹药车间是受到管制的半禁区，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
莱尔本人算是个例外，毕竟作为罗德所器重的天赋者，他在黑金城里享有一定的便利。
当然，这些便利基本上也都是为了提高生产力而落实的。
在这里自然不适合演示莱尔在过去几个月里率领团队所取得的成功。
罗德笑着起身，欣然迈步离开了弹药车间。
……
所谓的飞行器车间位于郊外。
整体的占地面积不是太大，主要是露天的室外场地。
外边还铺设了一条简易的飞行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