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热的气浪裹着淡淡的硝烟向四周扩散开来，机枪开火的时候自带震动。
枪声也在持续射击的过程中融合成持续不断的嘶鸣。
即便跟机枪位隔了几十米远的距离，火独眼和火花等红莲地精都能感到枪声正在震荡胸膛。
他们都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
而火独眼则紧盯着加特林枪口所指的方向。
那里在三百多米开外的地方有一片轻型掩体和密集排列的草捆靶。
它们都在弹雨中被撕碎抛起，跟硝烟一起化为了漫天碎片。
子弹形成的金属风暴横扫而过。
草靶几乎当场炸开，后面用木板和夯土堆砌的矮墙同样遭到了重创。
泥土和木屑一团接一团地升起，而在烟尘降下之后，墙面就多出了密密麻麻的弹孔，墙体开始塌陷。
黄铜弹斗里的子弹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消耗着。
罗德摇动摇柄的动作保持着平稳。
这就是强大体魄带来的优势，摇动机枪的负荷对罗德而言连热身都算不上。
火独眼的那只独眼渐渐睁得滚圆。
暗红色的瞳子里映出远处不断闪烁的枪焰和逐渐崩塌的靶区。
他见过红莲城工坊的大型燃素喷射器，也见过火杀编队的齐射，但是那些攻击总会伴随着剧烈的魔力波动。
而且所能展现出的爆发力其实相当短暂。
眼前这种依靠机械旋转和金属弹丸带来的物理冲击，在射击持续时，就像是一阵看不到尽头的毁灭洪流。
这是一种不知疲倦的金属冲击。
是的，罗德把这一招命名为黑金爷冲击。
火花和其他年轻的炼金机械工程师们已经忘记了交头接耳。
他们张着嘴，看着那片被火力覆盖的区域逐渐变成地狱。
任何敢于发起冲锋的步兵集群，在这样的火力面前，恐怕连百米范围都无法接近就会被撕碎。
终于，随着“咔”的一声轻响，弹斗底部最后一片拨弹齿划过空槽。
旋转的枪管在惯性下又转了几圈，这才缓缓停了下来。
当最后一缕硝烟从滚烫的枪口袅袅升起，罗德这才松开摇柄，活动了一下手腕。
前方，三百多米外的靶区已经变了个模样。
草捆靶原地消失，只剩下了满地狼籍的碎片。
而那道矮墙有一整段都完全垮塌了。
地面上遍布弹坑，俨然变为了一片焦土。
现场众人顿感“六根清净”仿佛得到了无形的救赎和灵魂的净化。
原地只有枪管在风中冷却时发出的“滋滋”声，还有远处海风带来的呜咽声。
“……持续了多久？”
火独眼声音发涩，向身旁目瞪口呆的火花问道。
刚才这阵射击让众人都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火花听到这个问题后才回过神来，默默地咽下一口唾沫，然后摇了摇头。
“应该不算太久……”
罗德拍着手上沾染的烟尘，迈步走了过来。
“刚才这轮全速射击，也就持续了一分多钟吧。”
火独眼顿感口干舌燥，心中则在迅速估算着，如果换算成火杀，即便不考虑威力和射程衰减，都需要至少七十名射手不间断地射击才能达到类似的火力投放量。
而且在单位时间里，火杀绝对没法形成如此无间隙的火力覆盖。
“这就叫压制火力。”
罗德似乎能看出他心中的想法。
他领着火独眼长老来到那个还冒着热气的加特林旁，拍了拍那带着余温的金属机匣。
“对付冲锋的集群很实用。”
“当然，它比较费弹药，每一枚子弹都价值不菲。”
从原住民的角度来讲，铜制金属定装弹即便不算底火和装药也是妥妥的奢侈品。
就相当于一分钟打出数百枚铜子。
从奢侈角度上来说，要比麦金利家族大造黄铜瓦的行为更加铺张。
但是从武器和军费角度来说，这样的花销完全是值得的。
只能说一分价钱一分货，能死在金属定装弹面前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火独眼喉结动了动，他其实想具体问一问这种子弹的成本和加特林机枪的产量。
但是话到嘴边又识趣地咽了回去。
总算能理解火齿和火钉的态度变化了。
要知道这两个小子可并不是容易被吓住的家伙，可是他们却对罗德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谦卑。
而黑金城方面的展示还没有结束。
罗德拍了拍火独眼的肩膀，随后示意布伦南带人清理靶场。
而另一队士兵带来了全重三公斤的攻坚手雷，还有全重八公斤的爆破手雷，后者也被罗德称为是爆破筒。
由黑铁级和古铜级的士兵分别做投掷示范。
这种重量的武器，居然是投掷设计，全靠淬魔牛马的强大体魄。
所以根本不需要掷弹筒，优秀的淬魔士兵本身就是掷弹筒。
万一沉寂灾变降临，淬魔体魄逐渐倒退，那么这些重型爆炸物也可以轻松改造成固定式引爆的正宗爆破筒。
“三人小队，投掷！”
命令下达。
三名黑铁级的士兵进行了投掷。
这次做展示的士兵，都是预先接受过投掷训练的，对这个重量还算比较适应。
只见他们解除保险并拉开了引信，抬手将爆炸物投到了六十米开外的大坑中。
几声巨响出现，大坑内骤然向外膨胀，出现了扩散的冲击波。
紧接着，沉闷的轰鸣声才滚滚传来，周围的滩涂地面也随之震颤。
膨胀的土石轰然向上绽开。
大量的泥土碎石被炸起了十几米高。
这还不算什么，等到古铜级投掷手拿着八公斤重的爆破手雷上前，并同样进行了投掷引爆的时候，红莲地精们才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当量即为正义。
“轰隆隆！！！”
震动甚至让火独眼站立不稳。
这种爆破手雷的装药量完全可以用大力出奇迹来形容。
放在实战中都是能够拿去爆破城墙和塔楼的重磅武器了。
火独眼在震动和爆炸声中沉默了。
他意识到罗德已经从这些武器中开辟出了一条新式的杀戮之道。
“多么美丽的爆炸，光和热是所有智慧族裔永恒不变的追求。”
罗德指向远处升腾而起的那朵小型蘑菇云说道。
他的声音在爆炸中其实并不算响亮，但却被火独眼给听得一清二楚。
在爆炸测试过后，众人离开这片岸防阵地。
沿着碎石夯土路，来到了面向外海的一处突出岬角。
这里地势较高，而且视野开阔，旁边那座混凝土浇筑的炮位看上去就十分坚固。
而两尊庞大的火炮正在雨罩的庇护下静静地待在各自的炮位上，不过覆盖的炮衣已经被提前揭开。
其中一尊火炮的炮管修长，带有复杂的俯仰和方向机，炮架固定在混凝土基座上。
而另外一尊火炮则要更加粗壮厚重，炮身略短，但是口径则非常吓人。
两个炮位旁，不同的弹药箱敞开。
前者的黄铜炮弹的弹头被漆成不同的颜色作为区别。
后者的弹药和药包则是分开放置的。
“是第三代120毫米岸防炮和第二代150毫米岸防炮，专门负责杀死那些妄图冲击黑金城海岸的不速之客。”
治安军中，负责岸防炮的炮组成员已经就位。
他们动作干练地检查炮膛，装填弹药，然后调整着参数。
“第一目标为一千米外的海上靶区。”
“第二目标是一千五百米开外的无人礁石区。”
罗德语气淡然地下达了指令。
在他所说的两个海区地点都设置了醒目的浮标和标靶。
首先发威的是那尊120毫米岸防炮。
炮长高声报出各项操炮所需的参数，而后装填手就将一枚尖头的黄铜炮弹推入炮膛。
闭锁装置发出了金属撞击声。
瞄准手根据测距数据飞快地摇动方向机和高低机，所有的一切很快就准备就绪了。
“放！”
炮口向后一坐，前端的炮口制退器两侧喷出两股白烟和火光。
但炮身整体后坐幅度被高效的反后坐装置吸收，迅速复归原位。
与此同时，炮击声才炸开。
炮射时产生的冲击波甚至让二十米开外火独眼身上的衣摆都翻飞了起来。
在望远镜的视野里，大约两三秒后，远处的靶区连同周围的一大片海水，都毫无征兆地向上炸起。
白色的水柱冲起十几米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