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性支配。”
“嗡”，时间仿佛在此刻凝固。
四只精魂瞬间鸦雀无声，保持着张牙舞爪的动作静止在原地。
而此时，在外界的图腾场地上，李昂依旧如铁塔般伫立在原地，双眼紧闭，眉头深锁。
所有蛮族战士皆紧张地注视着他，他们未曾听说过这种仪式，只知道自己的大酋长李昂要以血肉之躯来替代先祖之石。
他们当然清楚这其中的危险，绝大部分人都觉得李昂没必要去顶替这份危机。
即便没有这股力量加持，他们同样有信心战胜敌人。
或者说，他们可以没有这个仪式，但不能没有大酋长。
就在众人焦灼的注视下，李昂脚下的符文法阵光芒越来越弱。
老萨满已跳得满头大汗，口中诵念的咒言也愈发凄厉。
而就在这众人屏息凝神，心提到嗓子眼儿的刹那，
李昂猛然睁开眼。
“嗡——！”
在他的意识与现实中，同时迸发出一股混沌的光潮。
光潮向外激荡散涌，所过之处，地上的仪式符文瞬间亮如白昼。
那些站在符文阵点上的蛮族勇士们，顿时齐刷刷地皮肤通红，肌肉虬结，青筋暴起，体表不断蒸腾起灼热的汗气。
无论他们自身是否愿意，都在此刻被迫开启了【狂暴】状态。
他们来不及欣喜，不约而同地紧闭着双眼，强撑着消化这股由李昂身上逸散而出的狂暴力量。
而在李昂的意识中，那些静止的精魂被瞬间碾作碎片，化为纯粹的精神洪流，顺着光潮向外荡开。
老萨满那似人非人的咒语和癫狂的舞蹈也在此刻骤停，她又变回了那个风都能吹倒的老婆婆，一个没站稳，差点跌坐在地。
“老师，”伊尔莎焦急呼唤，急忙上前将其扶住，可嘴上喊着老师，眼神却止不住总往法阵中央的那个身影看。
“别看了，丫头，他没事，先扶我起来。”老萨满气喘吁吁地看向中央，“仪式比我预想的还要成功。”
伊尔莎先是一愣，默不作声的将老萨满搀扶了起来，脸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羞涩。
场地中，仪式仍在继续。
蛮族士兵们此起彼伏地低吼着，宣泄体内的力量。
甚至有底子薄弱者，因无法立刻消化强行灌注的原初能量，骨骼发出一阵“噼啪“作响，赤红的皮肤也近乎被烧干，却依旧咬牙苦撑。
不知过了多久。
一个透着虚弱与兴奋的声音率先打破了寂静。
“我成功了，我通过了先祖的选拔！”
一名蛮族士兵不可置信地望着双手，不断蜷握，满眼狂喜。
接着，他盯上了身旁刚缓过神来的同伴，猛地冲上前，用臂膀一把夹住对方的脖颈，“来，陪哥练练！”
而那人却绷紧肌肉，下意识地一挣，竟直接将他顶开。
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两人顿时心领神会，相视一笑。
这里的异动，如同连锁反应般，兴奋的呐喊如浪潮般，一个接一个地在场地中炸响。
所有普通的蛮族战士，皆在此刻觉醒了乌斯伽的血脉，踏上了图腾之道，成就了【野蛮人】这个职业。
从这一刻起，他们才真正配得上“先祖勇士”的头衔。
而那二十多名早已觉醒的蛮族战士同样获益颇丰，感受着体内更加澎湃的力量，不禁面露喜色。
其中当属尤尔夫的收益最大，他感受着暴涨的力量，胸前的狮鹫图腾变得异常凝实，隐隐有半透明的虚影要破体而出。
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跨越了生命中一道漫长且重要的槛，生命层次得到了无与伦比的升华。
他不懂山下的文明人如何划分职业等阶，他只知道自己距离先祖的脚步，又近了一步。
但当他抬眼望向场地中央，不禁心生这种错觉，自己追赶大酋长的脚步，似乎又远了几分。
随着尤尔夫的目光，众人也如同受到指引般，齐刷刷地朝着李昂望去，一时间，激动与感激溢于言表。
“这一切都是大酋长的功劳！”
“没错，”人群中有人高声附和，“听昨夜值班的兄弟说，那颗飞龙王的心脏，是大酋长彻夜未眠狩猎回来的！”
“大酋长万岁！”
发自内心的狂热欢呼，瞬间响彻整个仪式场地。
李昂被这如潮的声浪从思绪中惊醒，他抬眼环顾四周，坦然迎上众人狂热的目光。
他微微点头，抬手压下欢呼，随即指向前方。
那里，老萨满正满头大汗，在伊尔莎的搀扶下气喘吁吁。
“我想，我们更应该为老萨满献上感谢。”
这并非自谦，他心里清楚，自己或许是整个仪式最关键的人，但真正费心劳力的，还是那位垂垂老矣的施法者。
尤尔夫当即心领神会，立刻转过身，带头向老萨满致敬。
在他的带领下，蛮族战士们纷纷调转方向，向着老萨满，发出欢呼与道谢。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谢意，老萨满只是和蔼地笑了笑，摆了摆手。
“我只是做了分内之事，”她沙哑的声音传遍每个角落，“说实话，连我也没想到仪式效果会如此惊人。”
“在历代萨满口口相传的记录中，效果最好的一次，也不过是让近半数的族人觉醒乌斯伽的血脉。但这一次，是全部。”
“全部？”李昂一愣，这才恍然。
他扫视四周，只见每一名蛮族勇士都双眼放光地注视着他，没有一人的眼神因未觉醒而黯淡。
“是的，全部。作为仪式的主持者，我能清晰地感知到。”
老萨满看向李昂，瞳孔颤抖着，语气中满是感叹，“大酋长您的肉身，简直就是原初力量最完美的导体，甚至比先祖之石还要完美。”
接着，她伸手指向李昂脚下那颗早已干瘪、风干了的巨大心脏，“其次，便是您带来的这颗飞龙王心脏。”
“那头狡猾的凶兽活了数百年，所有的活力皆汇聚于此，远非普通飞龙可比。”
老萨满深深感慨，“我只是履行我的职责，举行仪式，实在不敢居功。”
说着，她又试探着问道：
“大酋长，那您在这场仪式中收获了什么？”
“那些原初的力量，是由您引导扩散到仪式中的，您的肉身所受到的关注理应最强，应该也会有些收获吧。”
“我吗？”李昂淡淡一笑。
刹那间，场地中风起云涌。
一股气流无风自起，吹得他身后的披风猎猎作响。
恍惚间，场地内众人仿佛听到了一声嘹亮自天边而来的鹰啼。
“快看，看大酋长头顶！”人群中，不知谁惊呼了一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半透明的翠绿色猎鹰精魂，猛然在李昂身后展翅。
那精魂围着李昂头顶盘旋，随后化作点点璀璨的星光，洒落在李昂的身上。
李昂沐浴在星光中，周身轮廓散发着淡淡灵光，整个人都变得威仪凛然，甚至令本就心底佩服的众人不由地生出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
“这……这是！”
老萨满似是认出了这门法术，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灌注在我体内的原初力量，似乎赋予了我一些天生施法的能力，”李昂握了握拳头，随口解释道，“现在释放的这个，叫【鹰之威仪】。”
“原来是【鹰之威仪】啊，怪不得，”安娜按捺不住好奇凑了过来，一双大眼睛黏在了李昂身上，忍不住上下打量。
“说起来，这也算是魔网收束之前的失落法术。”
“这也叫失落法术？”李昂一脸诧异。
他一直以为，只有像【神能】那样、一个不好就会出人命的禁忌魔法，才能被称为失落法术，没想到这也算。
他清楚记得，自己刚到深水城打表演赛时，卢卡斯的那位圣武士哥哥奥兰德，就曾当着全场观众的面释放过这个法术。
当然，现在想来，那法术应该是附魔在他那把镶着宝石的长剑上的。
“一些低环的失落法术，并未完全失传，强行释放的风险也没那么大。”
安娜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耐心解释道，“像很多大贵族的手中，或是古老的图书馆里，都还存留着这些法术的结构。”
“外界神学兴衰迭起，奥术传承经历了沧海桑田。”老萨满淡淡地插了嘴，“但在原初的世界中，从没有‘失落’这一说。”
“原初始终都在这里，它是大陆的心跳，是天空的呼吸，它从不会因为魔网的变迁改变频率或是停止。”
安娜闻言双眼顿时绽放出名为求知欲的光芒，毕竟原初魔法太过神秘，那些深山老林里的德鲁伊、萨满等，几乎从不与外界交流。
而那些侥幸获得一丝垂青的游侠们，甚至自己都说不清法术的来源。
李昂没有给安娜与老萨满进一步学术探讨的机会。
眼见众士兵在【鹰之威仪】的加持下，眼中狂热不减反增，即将迎来第二波欢呼的高潮，他当即抬手，制止众人。
“尤尔夫。”
“在，”尤尔夫当即上前一步。
李昂下令：“既然仪式结束，带领所有人列队，继续训练。”
“是，大酋长！”
尤尔夫右手击胸，旋即在他的呼喝下，所有人紧锣密鼓地列队，演练起方阵。
只不过这一次，这个方阵的实力已远不可同日而语。
一个全由野蛮人组成的方阵，在费伦任何地方都堪称恐怖的军事力量，如果说精锐部队的作用像是一个凿子，能带头凿穿敌阵。
那么这支野蛮人部队则像一把绑着炸药的凿子，不仅能凿进敌阵内部，还能在内部引爆，炸开花。
这绝对是所有步兵团的噩梦。
李昂则独自一人退到场地边缘，坐在石阶上，终于有空查看起自己在这场仪式中的收获。
那是一道浮现在视网膜前，隐隐快要随时间退却的提示：
【参加乌斯伽部落的荒野仪式，作为仪式核心获得原初精魄灌注，获得特质——荒野恩惠。】
李昂心中一喜，荒野恩惠便是他刚刚所展现的能力。
但他的力量远远不仅于此。
李昂当即打开属性面板，将目光聚焦在新获得的特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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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质：荒野恩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