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瞬间，收到指令的双头巨人们皆发出震天怒吼，狂暴地冲向前方。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而是一场残忍的屠杀。
有了目标，尤其是杀人换吃的这种至高奖励机制，双头巨人们爆发了从未有过的主观能动性与战斗智商。
那屠杀速度之快，甚至连李昂与科格都挤不进去。
李昂索性便如统领般站在阵列后方，看着前方被双头巨人硬生生凿穿的豺狼人阵线，心中不由得感慨。
双头巨人，脱胎于兽人，又受诅于深渊。
他们本就是天生为战争而生的杀戮机器，只是碍于智商的限制，才让他们被遗弃于这片荒野中。
而他现在要以圣战之名，将这台蒙尘已久的机器重新运作起来。
这般想着，他悠闲地退了两步，从地上随手捡起一把豺狼人掉落的简易弩机。
上好弩箭，举起弩机。
李昂眯起眼，瞄准了远处一头正在逃跑的豺狼人。
食指微扣，扳机击发。
“嗖——”
弩箭完美地偏离了目标，死死钉在对方脚边两米开外的树干上。
李昂撇了撇嘴，嫌弃地将那把破弩扔回原地。
一次标准的远程攻击，通常需要依赖三个要素：力量提供拉弓蓄势的动能，敏捷赋予肌肉平稳不抖的控制力，而感知则负责精准锁定目标的轨迹。
李昂十分笃定，自己这箭之所以射偏，绝对是因为这把破弩在之前的战斗中被磕坏了准星。
而且弩这种轻巧的兵器也确实不适合他。
以他的肉体力量，寻常的弓弩，在他手里就像孩童的玩具。
就像那豺狼人首领掉落的强骨弓，他甚至没有试的欲望。
因为，连豺狼人都能拉得动的弓，对他来说没任何意义。
稍不注意就会直接拉断，若是刻意收着力道，又毫无拉拽的反馈感，连力量到底蓄没蓄满都不知道。
他需要一把真正能完美承载其臂力的特制重型复合弓，那对弓背与弓弦的材质都有着极高要求。
要不，李昂脑中灵光一闪，等回去试试缴获而来的重型猎龙弩？
? 第389章 【先吃团】
洞穴口一片狼藉。
“那是我的！我杀的！”
“放屁！这把链枷我一直盯着呢，明明是我的！”
一群双头巨人刚结束战斗，便立刻为了争抢充当饭票的残破武器而大打出手。
倒不是他们想偷奸耍滑，而是他们真的蠢，确实记不住哪些武器是自己打的。
甚至连“聪明”的考哥尔，也加入了争抢行列。
“你们起开，我才是老大，而且我杀得最多！”
考哥尔左脑袋大喊，右脑袋在一旁帮腔，“没错，我一直数着呢！我们杀了八个豺狼人，但手头只有七个饭票，正好差一个，所以这个应该是我的！”
“你骗人！你只有五个手指头，怎么能数到八！”
看着这比深渊菜市场还混乱的场面，
李昂实在看不下去了，大步走上前去，怒声大喝，
“都给我闭嘴！原地站好！谁嘴巴再动，晚上不准吃饭！”
话落，刚刚还在扭打在一起的双头巨人们身子一僵，乖巧地松开了手，原地立正。
考哥尔也尴尬地挠了挠头，屁颠屁颠地跑到李昂身前，两个脑袋盯着李昂，似是在等待这个最聪明的脑袋来进行绝对公正的分配。
那样子，活像幼儿园里等待老师发小红花的弱智儿童。
不过考虑到他们平均5到6点的智商，倒也和儿童没区别。
李昂没理会考哥尔的眼神，只是冷冷下令，“考哥尔，以我所站的位置为中心，让他们全部过来，围成一圈。”
在思考明白“中心”是什么意思后，考哥尔不敢怠慢，当即拉扯着停在原地的双头巨人们，开始围了过来。
他本人甚至还站在圆圈外围，看谁站得凸出来了，上去就是一脚踹正。
片刻后，总共十一头巨人，将中间的李昂彻底包围。
单论这阵势，若是换作旁人站到同样位置，估计腿都会吓得直哆嗦。
但李昂却只有深深的、如幼儿园大班老师一样的无奈。
他环视一圈后，向着边缘走了走，离开中心后沉声下令：“把你们手中抢到的饭票，全部扔到中间。”
巨人们面面相觑，手中攥着刚刚抢来的短弓、链枷和手弩，满脸都是舍不得，毕竟，那可是饭啊！
但在李昂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以及考哥尔带头扔下武器的表率，他们只能纷纷将象征饭票的战利品丢到中间。
伴随着一阵当啷声，一堆沾着血的粗劣武器，在李昂刚刚站立的中央位置堆成了一座小山。
它们彻底混在了一起，谁也分不清哪把才是自己的。
看着巨人们焦急的眼神，李昂淡淡开口，“知道为什么，那群鬣狗刚刚还追着你们咬，却转瞬间被你们剁成了肉泥？”
巨人们二十多个脑袋大眼瞪小眼。
显然他们的大脑，不足以完成“战术分析”这种高级行为。
“肉泥？肉泥应该没有肥瘦相间的肉好吃……”考哥尔如此想着，但“聪明”的他，立刻意识到这话绝对不能说。
看着众巨人这副模样，李昂额角轻轻跳了跳。
看来自己这是被拖入了智障领域，竟妄想让这群蠢货自己想明白。
他叹了口气，又换上了双头巨人专属术语，“你们今晚为什么有肉吃？”
果然，换上这个问题，巨人们眼神瞬间一亮，连大脑都开始动了。
“哦！这个我知道！”
考哥尔率先抢答，微微弯腰，一脸谄媚，“因为有最聪明的脑袋在指挥我们，是伟大的您让我们今晚有肉吃！”
拍完马屁后，考哥尔还搓了搓手，“那个，聪明的脑袋，我答对了，能不能待会儿让我多吃点？”
李昂无奈地瞪了他一眼。
数都数不明白的蠢货，却会拍马屁。
看来拍马屁也是十足的低智行为。
他大步向前来到那成堆的武器旁，“刚刚我几乎没怎么动手，那群豺狼人几乎是由你们自己动手杀死的。”
“你们能赢、能吃上肉，是因为你们不再是各自为战的蠢货！”
李昂转身，威严目光扫过全场，“当你们聚在一起，把侧方与后背交给同胞，让那群鬣狗咬不到你们的屁股，这便是‘团队协作’！”
看着巨人们如听天书的神色，李昂彻底放弃了挣扎，“你们只需要记住，打架时聚在一起，排成排，就能有更多的肉吃。”
果然换了套说法，巨人们瞬间恍然大悟，二十多个脑袋齐齐点头。
“所以，”李昂用脚踢了踢身旁的武器堆，“不要再管谁抢得多，谁抢得少。没有了彼此，你们永远无法争取到这些食物。”
“这属于你们共同的荣耀，也是共同的，呃……”李昂语气顿了顿，“大锅饭！”
尽管双头巨人们一时还听不懂“大锅饭”是什么意思，但他们知道“大”和“饭”这两个字结合，一定是美好的事物。
李昂侧过头，望向不远处的山洞口，见那边还有不少双头巨人正探着脑袋向外偷看自己这边。
他当即发问，“考哥尔，你们一共有多少族人？”
考哥尔当即掰起了手指，手指不够，又掰起了脚趾。
半晌后，他嗡声嗡气地答道，“大概有……四五十个。”
李昂点了点头，声音陡然拔高，“看到山洞里躲藏着你们的那些同胞了吗？”
“他们没有流血，没有参加战斗，所以这些象征荣耀的食物，跟他们没有半点关系。”
“它们只属于你们，属于你们这个集体。”
“只要是站在这里的，刚刚参与了冲锋，哪怕你没砸死过敌人，这堆武器换来的肉，也有你的一份！”
此话一出，十一头双头巨人眼睛直放光，呼吸都变得急促。
一股极为陌生的、名为“集体荣誉”的情绪，第一次在这群混乱、邪恶且愚蠢的生物心底扎下了根。
而相应的，那些从洞穴中探出的脑袋，则肉眼可见地变得失落。
“但是，”李昂话锋一转，声音严厉，“以后如果谁敢私藏战利品，那就是想饿死身边的兄弟。”
“对于这种让大家没饭吃的人，你们说——”他看向考哥尔，“我们该怎么办？”
“打死他！”
考哥尔想都没想，一声怒吼，猛地举起手中的硬木棒。
其余的巨人也瞬间被感染，挥舞着武器，跟着发出震天咆哮：“打死他！打死他……”
在“护食”这方面，他们展现出了空前的团结。
看着斗志昂扬的众巨人，李昂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从今天起，你们这十一个人，便是双头巨人的【第一先锋队】。”
“而你，考哥尔，”李昂指向他，“你是先锋队的队长。”
“先锋队？”
考哥尔挠了挠头，面露困惑，又小心翼翼地凑上前，“最聪明的脑袋，先锋是啥意思？能不能改名叫【第一先吃队】？这个名字听着更吉利。”
李昂脸色瞬间僵住，额头青筋难以抑制地跳了两下。
察觉到那骇人的冰冷目光，考哥尔当即缩了缩脖子，左边的脑袋趁机去骂右边那张嘴：“你个蠢货，怎么能质疑最聪明的脑袋！”
李昂却长叹了一口气。
“行吧，就叫【第一先吃队】，”他破罐子破摔，顺水推舟。
“‘先吃队’的意思是，在战场上，你们要始终冲在最前面。缴获的所有食物，你们永远都是第一个吃。”
这番直白的话在山谷间回荡。
十几头双头巨人瞬间眼前一亮——这下听明白了！
“先吃！先吃！先吃……”
考哥尔兴奋地捶着胸，带动着其余巨人一同呐喊着他们的新队名。
就连躲在山洞里的其余巨人，也变得眼睛通红、蠢蠢欲动，跟着喊出了声音，恨不得立刻“报名参军”。
这本应是统帅梦寐以求的、军队士气高涨的象征，可李昂却听着眼皮直跳，怎么都高兴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