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应该用我的胃！”另一个脑袋习惯性反驳。
“蠢货，你的胃不就是我的胃吗！”
李昂叹了口气，无语地揉了揉脑袋，大步走去。
见李昂走来，领头的考哥尔当即闭嘴。
他挠了挠头，用两双充满求知欲的眼睛看向李昂。
“聪明的人类，请问你认为应该用谁的胃，来装下这些肉？”
李昂嘴角一扯，没半点想要参与这种智障讨论的欲望。
他只是随手打了个响指，在心底下令，“黑水，运货。”
他手腕上泛起淡淡魔法灵光。
下一瞬，一个直径数米的半透明环形力场浮碟凭空悬浮在众人前方。
一环咒法系——【谭森浮碟术】。
“把尸体扔到这上面来，”李昂直接下令，没有解释缘由。
考哥尔和那几头双头巨人当即瞪大了不知多少只眼睛，呆呆地看着这魔法浮碟。
“哦——！”
考哥尔恍然大悟，一本正经地向周围还蒙在鼓里的族人解释，“用浮碟装肉，就不用塞进胃里了。这是唯有睿智者才能想到的方法！”
其余几个脑袋也跟着连连赞叹。
“聪明！”
“是聪明！”
“感觉比你聪明多了！”
“蠢货，你以为你就够聪明吗！”
听着这发自肺腑的“夸奖”，李昂感觉智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眉心突突直跳。
“都闭嘴，”他厉声打断，“快点出发！”
……
收拾妥当后，众人在考哥尔的带领下，沿着荒凉山谷一路进发。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一座位于山脚下的巨大天然洞穴终于显现在众人眼中。
洞穴口大得夸张，高约十米，宽度约二十多米，犹如山峰张开的巨口。
洞穴外，隐约能见两名双头巨人正各自瘫坐在洞穴的两侧，无聊地四处张望着。
他们似乎在放哨。
但看着那充满“智慧”的眼神，李昂有理由怀疑他们究竟懂不懂“放哨”的含义。
果然，当考哥尔带着李昂等人走近时，其中一名放哨的巨人猛地起身。
“考哥尔大人，您回来了？”
另外一个脑袋问，“咱们开饭了吗？”
“开你妈的饭！”
考哥尔勃然大怒，大步上前，两只手同时抬起，“啪！啪！”，雨露均沾地给那巨人左右脑袋各来了一巴掌，“蠢货！就知道吃，在贵客面前丢人现眼！”
骂完不解气，考哥尔还给了对方一脚。
先知大人派他出去迎接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在贵客面前一定要尽可能地表现出“文明”和“智慧”，千万别把客人吓跑了。
他觉得自己刚刚不仅用了“邀请”这个高级词汇，甚至还在第二眼就认出了对方是人类，表现堪称完美。
都是这群不长眼的蠢货在给自己拖后腿。
教训了两名委屈的哨兵后，考哥尔转身瞬间变脸，笑着冲李昂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先知大人就在里面等您，我现在带您过去。”
李昂点头，跟着考哥尔迈入这巨大的山洞。
出乎他的意料，山洞里并没有想象中属于低智怪物巢穴的恶臭、满地的排泄物与腐烂的残肢。
相反，这洞穴内极为干净，嶙峋碎石都被打磨得极为光滑，连空气都带着一丝微冷的清新。
洞穴内部结构也简单粗暴，一个开阔的中央主洞，两侧分别挖出几个稍小一点的侧洞。
当然，再复杂些，或许双头巨人们就要迷路了。
“左边是住的，右边是吃饭的，”考哥尔一边带路，一边自豪地介绍起了他们的“现代规划”，“至于拉屎，先知大人有令，谁敢在洞里拉屎，就把谁的脑袋塞进屁眼儿里……”
李昂听着，默默点头。
马上要见到双头巨人先知，他心情无比紧张，不亚于刚穿来那会儿第一次在老家伙手上弹烟灰。
这一路上，双头巨人的“智慧”给了他太多的震撼，以至于他此刻只能在心底无助地祈祷，祈祷那位先知能稍微通人性一点。
众人跟随着考哥尔，沿着主洞来到了正对着洞穴门口的一处内凿石屋前。
考哥尔快步上前，推开了一扇虽粗糙却被打磨光滑的石门，但还未等他兴奋地呼喊出声音，
“远道而来的贵客啊……”一道令灵魂共鸣的苍老的声音，在李昂脑海中炸响。
他感觉整个山洞都在与自己对话。
“你们，终于来了，”苍老之声再次响起。
? 第387章 观星
“几位请进吧，先知大人就在里面。”考哥尔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李昂点头，带着众人迈入门槛。
踏入洞穴，映入眼帘的是未经雕饰的天然岩洞，没有任何象征先知身份的奢华陈设。
仅在洞穴中央，用石头粗糙地垒了个台子，上面铺着巨大的兽皮，兽皮表面密密麻麻勾勒着繁复的符文。
洞顶倒悬着一根钟乳石，石尖上正散发着魔法光亮，如一支永不熄灭的火把。
而在石尖正下方，靠着石台边缘静静伫立着一个庞大的身影。
李昂凝神望去，眉头却瞬间皱起。
无他，这双头巨人生得实在奇怪。
但见那巨人身披兽皮缝合的宽大长袍，体型虽比普通双头巨人高出一截，却不及考哥尔那般强壮。
最怪异的是，健壮与苍老，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竟在这副躯体上完美融合。
左边脑袋皮肤布满褶皱，肌肉萎缩，下巴垂着灰白相间的胡须，双眼被一个宽大的眼罩蒙住，仅有两簇眉毛从缝隙中探出。
与之对应的左臂同样干瘪苍老，正拄着一根粗糙的原木法杖。
而右边脑袋竟不见半分老态，满脸横肉，肌肉健硕，头生一根独角。
那长在眉心中间的独眼，正不停地打量着来人。
旋即，他转过头，扯着嗓子大喊，“观星，客人来了！”
“我知道了，听风，声音小点，别吓到客人。”左边的苍老脑袋缓缓开口。
李昂目光微凝。
这苍老脑袋的声音，与刚刚在他脑海中回荡的心灵感应如出一辙。
他虽蒙着眼，却精准地朝向了李昂众人所在的方向，“狮鹫部落的贵客们，这一路上辛苦了。我那群愚蠢的族人们，没为你们带来什么困扰吧？”
“谈不上困扰，”李昂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接着，他一步上前，来到盖着兽皮的石台对面，做出最后确认，“你就是双头巨人先知？”
石台对面，巨人右手抚胸，冲着李昂微微颔首。
“高摩尔特·观星。”左边的苍老脑袋率先介绍。
“高摩尔特·听风。”右边的脑袋嗡声嗡气地跟了一句。
会行礼，会起名字，会自我介绍，还能听得懂人话，终于遇上了“正常人”，李昂一直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他当即还了一礼，“狮鹫部落大酋长，牧师，李昂。”
“李昂……”观星咂巴着嘴，发出一句意味深长的感慨，“原来你就是那位老萨满所说的新酋长。”
“伙计，你看起来很强壮，怪不得能当酋长。”听风兴奋地眨着眼，像是下一秒就要拉着李昂比试比试。
紧接着，李昂身后的队友们也一一进行了介绍。
“安娜·哈贝尔，洛山达的牧师。”
“晨曦的侍奉者……谢谢你愿意放下立场，来倾听我族人的苦难。”观星微微低头。
“女伙计，太瘦弱了，要多加锻炼。”听风在一旁插话。
“伊尔莎，狮鹫部落的新萨满。”
“哦，原来你就是伊尔莎。老萨满曾好多次跟我提到过你，说你是令他骄傲的学生。”观星语气温和。
“黑皮女伙计，你似乎心事重重，总是冷着脸。”听风观察着。
“呃，那个……”科格从李昂身后绕了出来，挠了挠头，行了一记抱拳武僧礼，“武僧，科格。”
“武僧……科格？”观星眼罩下的眉须抖了抖，似是有些难以置信，试探着开口，“你是兽人？”
“我是半兽人。”科格据理力争。
“他确实是半兽人，观星。”一旁的听风帮忙纠正，“尽管看着和兽人差不多。”
“哦，万分抱歉，科格。”观星当即微微颔首，“请原谅我这个老瞎子，看走了眼。”
“观星阁下，您真的看不见吗？”
见两个脑袋诡异的配合，一旁的安娜忍不住好奇发问，“可您为什么又要叫‘观星’？难道您看不见人，却能看到天上的星星？”
“猜对了，聪明的牧师。”观星淡淡道，“我的眼睛里唯有无尽的繁星。”
“唯有？”安娜更加诧异，“难道你现在与我们说着话，眼睛也在看着天上的星星吗？这是怎么做到的？”
“这可不是什么能力，”观星苦笑着摇了摇头，“而是身为先知必须背负的诅咒。”
“诅咒？”李昂一愣，有些意外地打量了眼面前这位先知高摩尔特。
“没错，”观星接过话头，“窥探命运、先知先觉是凡躯无法承受之伟力，所以必将承受代价，也就是诅咒。”
“我的诅咒是眼底永远倒映着星空，永远看不清脚下的路；而他的诅咒，”他脑袋朝身旁撇了撇，“则是耳旁永远充斥着狂风的呼啸，永远听不到身旁的问候。”
右边那颗长着独角的脑袋配合着点了点头，嗓门大得震得洞穴嗡嗡作响，“我是听不见你们的声音，但能从嘴唇的动作读出你们在说什么，前提是你们别说太快，不然我反应不过来。”
“噢，对了。”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独角，“因为我听不见自己的声音，有时候嗓门开大了，请你们见谅。”
李昂愣了半秒。
没想到一旁看似正常的“听风”竟也是个“残疾人”。
而且，这诅咒的内容，竟让他隐隐感到有些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