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手链枷利用‘回旋’绕过盾牌，这是将链枷结构优势发挥到极致的体现。”
“而巨型链枷更是能绕过塔盾，甚至直接绕过前排、绕过阵线，但永远要在心中保持一个疑问，那就是——”
“万一‘回旋’砸向自己该怎么办。”
“回旋，原来如此……”李昂紧皱的眉头舒展，轻叹了口气。
若将其当作锤子挥击，肉体就会在对抗那股无序的惯性中，先一步力竭；可若将其当成鞭子抽打，又等于将命运交给了无法预测的惯性，时刻提防反噬的发生。
即便技艺再精湛，也只能降低风险，而永远无法将其抹除。
就像这世上，绝对找不出一个没被自己的皮鞭抽到过的牧民。
但牧民失了手，代价顶多是多一道淤青，顺便多抽几下牛羊出气。
可若将鞭子替换成重型链枷，那失手的代价，就是为自己敲响丧钟。
而关于那些“精湛的技艺”，格拉伦也毫无保留地在书上写了出来。
李昂根据目录，翻到了关于“如何驯服链枷不确定性”的战技篇。
而排在首位的，同时也是最令李昂惊叹的战技是这样写的：“在链条绷直的瞬间，通过旋转、拧握锤柄，利用长杆的旋转，来微调修正链头在空中的轨迹。”
“如此，可以使链锤能更精准地击中目标，最大程度减少反噬的概率。”
这段文字傲慢而激昂。
似乎这种方法是著书者独创、并且最引以为傲的战技。
“这是……角动量守恒？”李昂看着介绍，一声轻笑。
格拉伦显然不知道什么叫“角动量”，但却凭着对兵器的直觉与战斗的积累，钻研出了这等战技，当真令人惊叹。
但这战技的使用条件也颇为苛刻，那就是链条必须死死绷直，也就是必须用全力挥得满圆，不然“角动量”可传不到锤头上。
接着，书中还记载了其他应对反噬的防御性策略。
例如格拉伦从【逆剑术】中得到灵感所创的技法——【逆链术】。
这是一种将链枷倒悬的独特握法。
在全力抽打挥空之时，链锤极大概率会顺着惯性，向自身或身边队友的方向袭来。
届时则可顺着这股力量，将链枷的前端死死按向地面。
当前端被地面的阻力彻底卡死时，巨大的惯性则会顺着锤柄来到锤柄末端。
此时便可以用长柄末端当做铁棍敲击应敌，或是格挡后借机调整架势，重新发起进攻。
这段文字显得保守许多。
即便以李昂高达9点的感知，也能从字里行间中看出那份悔恨与落寞。
想必，这是格拉伦老修士在腿断了之后，才悟出的解决方案。
李昂深吸了口气，将书本合上。
书籍后面还有许多诸如：利用链枷绕过格挡、缴械武器、限制、绊倒敌人下肢等技法，但那些都是娴熟运用武器后的进阶技巧。
眼下他需要的，便是将手中的武器运用娴熟。
“当啷”，李昂提起身旁的【战争晚祷】。
他双手握紧锤柄，回想着书中格拉伦的讲解，将锤柄以上的部位想象成了鞭子，对着空中抽打了起来。
漆黑的链条划出残影，燃烧着赤火的锤头在空中虎虎生风，空气掠过棱锤镂空处，发出令人心悸的尖啸。
李昂心中涌起兴奋。
抽打确实比锤击要省力很多，甚至链锤的威力也大大提升。
李昂越抽打越快，越挥舞惯性越大，如永不停歇的永动机。
他明白，这便是书中所反复提及的“鞭子的反噬”。
若是一般人，恐怕控制不住武器被甩飞出去，或是强行砸向地面、树木来停止动能。
但李昂却双臂肌肉猛涨，两手紧握锤柄，硬生生地让链锤的惯性戛然而止，接着眼中紫光暴涨。
但见那沉重锤头在念动力的牵引下，晃荡了两圈，便稳稳停了下来。
李昂喘了口粗气。
以他高达19点的力量，再加上“念动力”这种堪称无赖的截停手段，倒是不用太过担心反噬自身。
可能唯一要注意的就是，战斗时要离队友远点。
接下来，李昂又尝试了下格拉伦所说的“错误”用法——锤击。
像双手锤一般，放弃回旋，直接凭借蛮力向前猛砸！
同样挥舞了几下后，李昂心中又升起新的感悟。
这般锤击比之抽打，更加费力，威力也更小。
但锤头的指向却更加精准，前摇也极短，适合近距离压制、爆发。
锤击不需要等链锤转满一圈后，再顺着惯性发动抽打，可以随时进行格挡或变更攻击的方向。
任何武器都没有绝对的错误用法，只有不够强悍的肉体驾驭它所付出的代价。
而这代价，李昂刚好付得起。
? 第273章 红蹄山羊
片刻后，李昂再次停手。
他未像上次那般强行用力量与念力止住惯性。
而是回忆着格拉伦书中停链锤的方法，手中长柄轻挑，朝着链锤旋转的反方向搅动。
下一刻，“咔啦”，铁链与锤头缠在锤柄上，死死贴紧。
接着，锤头向外反弹，缠绕顺势解开，晃荡两下，缓缓停靠在锤柄边。
这是书中所著的正规停链方法，确实比“硬停”省力得多，但就是有些慢。
“铛”，锤柄拄底，李昂长舒了一口气，回顾着刚刚的所思所得。
抽打与锤击，在他看来，各有各的妙用。
抽打虽是为了解决力量不足而创的妥协之法。
但李昂经过一番实践发现，其惯性更重、威力更足，同时，前摇与后摆幅度也更大，适合有把握命中的必杀重击。
而锤击，按照格拉伦的说法等于自废武功。
但对于李昂而言，锤击却更适合快速进行变招、连击、压制，能弥补双手链枷本身短距离爆发不足的缺点。
经过这本书的讲解，加上他这些时日的训练与感悟，现在的他应该算得上是【巨型链枷受训】了。
“受训”顾名思义，即为“受过一些训练”。
这个词通常被用来称呼那些菜鸟新兵。
一名新兵受过训，往往代表着他拿武器的手不再发抖，也不会把盔甲穿反，可以上战场去搏命了。
这只是一种最最基础的掌握，甚至连专长都够不上，所以李昂自然也不会收到任何提示。
就像李昂当初仅是随手翻了几本便宜老爹留下的《军用武器指南》，便将它们全部轻松学会。
军用武器追求的是极致的制式化与效率化，使用方法皆有统一模板，大同小异，自然一通百通，看一眼入门并不难。
但像巨型链枷这类异种武器，受训门槛则要高得多。
即便没有面板量化的提示，李昂也能明显感觉到，攻击时的滞涩感减轻了不少。
休息了片刻，他正想进一步深入练习书中记载的技巧。
比如通过旋转锤柄利用角动量来微调锤头轨迹，又或者换用巨型链枷施展【乱击锤舞】，看看是否还能像以前那样流畅。
就在这时，一阵山羊的叫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只见之前那个手臂缠着绷带的瘦高村民，正牵着两头山羊，来到了村子中央的营地广场。
见李昂看了过来，瘦高个憨厚地笑了笑，主动搭话道：“侍卫长大人，村里的羊大半都被蛮族抢走了，这两只是因为白天在村外迷了路，回来得晚，才躲过了一劫。”
听对方称呼自己为“侍卫长大人”，李昂先是一愣，旋即才反应了过来。
自己在村民心中的身份还是哈贝尔家族的侍卫长。
瘦高个说着，已经走到了广场正中央那棵扭曲的老橡树下，将手中拴羊的麻绳系在了树干上。
“我们商量过了。”
瘦高个拍了拍手上的灰，眼中闪过一丝狠色，“这两只羊与其让那些野蛮人再抢走，不如今晚就把它们宰了，给大家补补力气，晚上也好跟那帮畜生拼命！”
“那我很期待它们的味道，”李昂笑着点了点头。
他不知道这是罗安的安排，还是村民们的自发行为。
但此刻，对方能说出这种话，则代表这群畏缩的村民，在战备工事的劳作中，几近崩溃的士气已触底反弹，心中也有了破釜沉舟的决绝。
靠坐在丰收女神祭坛破碎一角、专心钻研法典的安娜，被身后的羊叫声吸引。
她合上典籍，转头看向那两只围着扭曲橡树来回打转的山羊，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你们村子原来还养山羊吗？”
瘦高个愣了一下，目光在安娜和李昂身上打转，“汉斯那家伙没告诉两位大人吗？”
“告诉我们什么？”李昂走了过来。
瘦高个笑了笑，拉来一只还在打转的山羊。
他的膝盖压在它那螺旋状的羊角上，接着，用手将它的一只前蹄抬了起来，对准李昂二人，“我们村子之所以叫红蹄村，就是因为咱们这儿的特产是——红蹄山羊。”
李昂和安娜皱眉看去，果然，那山羊的蹄子并非寻常的灰黑色，而是一种暗沉的深红。
瘦高个接着开口，语气有些落寞：“原本咱们这儿的红蹄山羊肉质紧实，没有膻味，向来供不应求，很多贵族老爷和富商都会在它们还是小羊羔的时候提前预购下来。”
“可现在……”瘦高个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村庄，叹了口气。
“把叹气的力气留着吧，”李昂拍了拍他的肩膀，“熬过了今晚，羊还可以再养。”
瘦高个用力地点了点头，转身便准备离开。
“大叔，等一下，”安娜突然叫住了他，“你们平时是怎么放牧的？它们……”她看着身后仍在打转的山羊，黛眉微蹙，“吃草吗？”
山羊……红色的蹄子……
或是安娜自幼在家中受到神秘学知识的熏陶，又或是作为洛山达牧师对邪恶之物的直觉，她总觉得这两个意象组合在一起，和恶魔似乎有那么一点点接近。
李昂很少看战斗以外的书籍，自然不明白安娜为何要问这种常识性问题，但他见安娜表情严肃，便也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
瘦高个回头，看着安娜警惕的神色，恍然大悟地笑了笑，“嗨，这位大人。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以前也有不少收羊的商人看到这红蹄子有些顾虑，总联想到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但您大可放心！”
瘦高个拍着胸脯保证，“我们村的山羊吃的绝对是草！”
“而且不是那种能让羊一星期就催熟长大的魔法饲料，而是长在狮鹫之山脚下岩缝里的天然岩草，这红蹄子就是吃了那种特殊的草才染上的。”
“是吗？”安娜皱着眉，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