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不确定的就是，自己与它链接的距离到底是多少。
想到这，李昂开始试着与围着自己转圈的暴君之瞳沟通。
当然，没有结果，也在预料之中。
于是李昂换了个方法，略微凶狠地瞪了暴君之瞳一眼。
暴君之瞳一愣，委屈巴巴地眨了下眼，似乎没理解为何主人要瞪它。
一旁看热闹的“排骨”适时发出一阵嘶鸣。
作为“职场老前辈”，它有义务教给后生一些在这里的生存法则。
智力高达十三的暴君之瞳，瞬间就明白了排骨的用意。
它用力地挤了下眼皮，做出努力的样子。
紧接着，李昂便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妙感。
自己仍然能看到眼前的视野，但脑海中仿佛出现了另一面屏幕，播放着暴君之瞳所提供的画面。
不过这视野随着暴君之瞳的飞舞，有些断断续续。
经过测试后，李昂下了判断，这种视野共享仅在离自己身体不超过一米内，才能得到绝对清晰的画面。
他早有预料般叹了口气。
看来他所臆想的远程侦察，中间要多了个“排骨”或“黑水”代为转述的过程了。
但即便这样，一米内生效的共享视野也有极大的作用。
试想一下，战斗时让暴君之瞳始终面朝自己背后，岂不是相当于她他拥有了360度无死角的视野。
这在战斗中、尤其是大规模战争中所带来的提升，不可估量。
“以后就叫你‘大眼子’吧！”李昂笑着摸了摸暴君之瞳。
身旁的“排骨”发出一阵嘶鸣，与手腕上的黑水在心底响起一声吐槽。
但暴君之瞳似乎很喜欢这名字，亲昵地蹭了蹭李昂的手掌。
……
“哗啦。”
漆黑的流体在李昂手中涌动，迅速拉长、硬化。
最终，它化为一架长梯，搭在了实验室通往上层的出口处。
众人沉默地依次攀爬而上。
“喂，我说你们能不能走快点？”漆黑的梯子上传来了不满的抱怨。
而当艾丽娅的铁靴踏上时。
“哎呦！我的老腰！这位女骑士是不是最近吃胖了，怎么这么重！”
听到黑水的吐槽，艾丽娅动作一滞，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局促。
李昂面无表情地拍了下梯子扶手，示意它闭嘴。
人家那是肌肉密度高，懂也不懂！
……
【住宅陈列厅】
爬出地下室，众人鱼贯而出，重新回到了地面。
陈列厅依旧一副战争洗礼后的模样。
但那股窒息的压迫感已经消散，久违的阳光也顺着破损的玻璃照射了进来。
可还没等众人享受阳光的洗礼，脚步便皆是一顿，齐齐看向一个方向。
只见那里，罗德里克正背靠着墙壁，脑袋无力地垂在胸前。
那把陪伴他半生的长剑，此刻正横在膝前。
尽管双手还保持着握剑姿势，却已没了任何力气。
他就那般一动不动，胸膛也失去了起伏。
阳光透过破碎的窗户，洒在他那满是灰尘的脸上。
仿佛在照亮一尊早已风化了的雕塑。
“罗德里克……”众人心中一紧，刚散去的悲伤再次涌上心头。
就连李昂也不禁眉头紧皱，下意识摸了摸口袋。
他明明记得下去之前，给这老卫兵嘴里塞了根【祝圣烟草】的。
难道说自己忘了“施法动作”——弹一下，注入神力了？
还是说对方伤得太重，【祝圣烟草】也吊不住命？
就在众人悲从心来之时。
那位刚经历过一场生死离别、早已麻木的卢卡斯，面对着这位看着自己长大的“剑术老师”离去，轻轻叹了口气。
随后，他拖着沉重的步伐，缓步上前。
他伸出手，似乎是想要帮老人整理仪容。
可就当他伸出的手挡住了那罩在罗德里克脸庞上的阳光之时。
“唔……”那尊石像突然皱了皱眉。
他迷迷糊糊抬起头，应该是被那透过早已破碎的窗户口直射来的阳光刺到了眼睛。
此刻，他正眯着眼，逆光看向身前。
在他那模糊的视野里，是五位逆光站立、高矮不一的剪影。
阳光勾勒出他们清晰的轮廓。
那是伟岸的牧师、拄剑而立的骑士、紧握圣徽的少女、双手插兜的盗贼，以及那个抱着琴、弯腰看向他的少年。
这幅画面，远比陈列厅上挂着的那些传说中的英雄画像，都要神圣，都要令人神往。
当然，如果把最左边的章鱼头去掉，这幅画面或许会更完美一些。
见到罗德里克“诈尸”，众人皆是长舒一口气。
但紧接着，那股被吓到的悲伤迅速转化为了气恼。
罗德里克看出了众人那副想揍人的表情，他僵硬地扯动着嘴角，嘿嘿一笑，“别这么看我，我才没死呢。”
“我只是刚刚做了个梦，”他挪动了一下躺得有些僵硬的身子，“那个梦实在太好了，所以我就多睡了一会儿。”
“什么梦？”卢卡斯好奇问道。
罗德里克没有立刻回答。
他那浑浊的双眼越过众人，看了眼那漆黑、通往地下实验室的入口。
目光在那里停留了两秒。
随后，他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阳光下的众人。
准确地说，是看向了卢卡斯眼睑下那还未干透的泪痕。
罗德里克眼神渐渐柔和，轻笑一声，“没什么。”
“我只是梦见，二少爷卢卡斯在我这儿的剑术课终于结业了。”
卢卡斯愣了一下，也跟着“噗嗤”一笑。
谁都知道，坦恩家的二少爷最讨厌练剑。
这对于罗德里克来说，确实是难得的美梦。
前提是，如果这就是他梦境全部的话。
……
? 第209章 登门拜访
【坦恩庄园·主宅前庭】
“吱呀——”
破损的红木大门，被从内向外缓缓推开。
接近正午的阳光猛烈刺眼，李昂下意识抬手遮在额头上，眯起了双眼。
前庭内，从战场脱离的士兵们，正在有序进行放哨、照顾伤者。
尽管迷雾破除，久违的阳光落下，这一切都像极了胜利来临的信号。
可他们的英雄们还未从那个深渊里出来，他们连一声欢呼，也不敢发出，生怕这只是梦幻泡影。
直到大门被李昂推开的半秒后，他们方才后知后觉地捕捉到了主宅大门被推开的声音。
全场喧嚣，戛然而止。
无论是在地上焦急踱步，还是躺在地上正接受治疗的士兵们，动作皆是一停。
所有人纷纷转头，希冀却又难以置信地盯着主宅大门的方向。
“他，他们出来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瞬间点燃了人群。
看到李昂等人一个不落地走出来时，士兵们不可控地爆发出一阵骚动。
“赢了！这次我们真的赢了！”
紧接着，兵器掉落声、急促的起身声、铁靴兴奋的踩地声，此起彼伏。
士兵们不顾身上的伤痛，欢呼着簇拥而上。
就连那些在主宅区围栏外围的烟农们，也大着胆子探出了头。
就在阳光落下的刹那，他们身上的尸斑也随之烟消云散，而那附加在他们身上的可怕认知谜锁，也随之消散。
当他们看清周围地上那些面目狰狞的僵尸时，瞬间便意识到，如果没得救，他们或许也是这般下场。
幸存者的后怕，瞬间转为了对生者的狂热。
他们并不知道李昂以及士兵们的进攻计划，但也像模像样地围了上来，跟着士兵们一起欢呼。
他们眼神灼热，口中高呼着“万岁”，尽管他们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向谁高呼万岁。
或许是，那个身材最高大、看着有些眼熟的牧师？
“李昂大人万岁！”
“卢卡斯少爷万岁！”
欢呼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