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照他的遗愿。”亚莉珊补充道:“杰赫里斯希望我们将他的遗骨带到王国的不同地区埋葬,他生前维持了王国的统一和繁荣,死后也希望继续庇护我们的国家和人民。”
坦格利安生于火焰,殁于火焰。
韦赛里斯点了点头:“我希望能在两周后完成我的加冕仪式。”
“如您所愿,陛下。”大臣们说道。
新的国王转身走向白骑士队长和霍斯特·河安:“两位爵士,我希望都城守备队和御林铁卫能维持秩序,我不希望我们的子民因我祖父的逝世而出现伤亡。”
“明白。”霍斯特·河安立刻起身,准备去召集金袍子维持秩序。
“大学士,给符石城和赫伦堡写信。”韦赛里斯继续说道:“让昆尼和戴蒙尽快返回君临,告诉他们,我需要他们……”
“是。”亚拉尔国师说。
君临的悲伤很快席卷了整个王国,无论是农夫、渔民、牧羊人还是别的什么职业,无论是贵族还是平民都沉浸在悲伤之中。
赫伦堡自然也不例外。
昆廷从父亲的信中得知了国王垂危的消息,但还没等他做出反应,国王驾崩的消息就再度传来,让他不由得有些感伤。
毕竟,这是一位将王国从崩溃边缘拯救回来的贤王,昆廷就算知道,杰赫里斯一直将自己视为平衡他犯下的错误的工具,也对他讨厌不起来,也不可能反感这位老人,毕竟那是他的亲舅舅,一位一生都不得安宁,一生都在国与家的漩涡中,为自己、家人犯的错误而挣扎的老人。
一位立法者总是值得人尊重的。
而一位渐渐展露出脆弱一面,依赖,信任自己的亲人也是让人爱戴的。
两个孩子还不懂何为死亡,但他们在得知国王去世时也蔫蔫的,一整天都没有精神。
昆廷轻轻抚摸着悲伤的盖蕊,盖蕊扑在他的怀中,泪水打湿了昆廷的胸口。
“昆尼,我没有父亲了……”
盖蕊闷闷地说道。
第268章:人瑞王时代的落幕
当消息传到里斯的时候,就连异国他乡的百姓也在为一位贤王的陨落而悲伤。
三女儿王国的里斯总督派出使者前往维斯特洛,悼念一位贤王的逝去,与他同行的还有另外两个女儿。
他们不愿与铁王座为敌,杰赫里斯在位时曾经竭尽全力维系和平,即便密尔的多支舰队毁灭在龙群口下,但他从未展现过想要入侵三女儿王国,或者改变局势的意愿。
所以总督们迫切地希望能探明韦赛里斯的态度,他们向他们信仰的诸神祈祷,希望继任的国王能延续老王的政策,只要铁王座不干预,无论三女儿王国,还是北方三城都对此欣然乐见。
太监站在粉红色的帷幕后,听着门扉里传来的淫靡之音。
欢快的音乐和他诉说的这件事毫无干系,但作为一名成熟的外交官,太监习惯了门里那个女人的规矩。
塞妮拉·坦格利安公主从一个美少年的大腿上爬了起来,慵懒地张开嘴,让另一个健硕的青年将葡萄放在她的舌尖。
就像她曾经对太监说的那样,在这里,她有一个属于她的王国,妓女是她的御前会议,娈童是她的御林铁卫,铁王座上的国王让男人屈膝,她也同样可以让男人拜倒在她的裙摆之下。
直到享用完盛夏群岛的冰镇葡萄后,塞妮拉才允许太监进入她的宫殿,太监别过头,不去看塞妮拉身下的木头王座。
“公主……”
“请不要让我一遍遍重复,太监。”塞妮拉的语气中听不出喜怒:“在这里,你可以叫我陛下,也可以叫我老板,但请不要叫我公主。”
即便随着年龄的增长,塞妮拉渐渐认识到了自己当初多么幼稚,多么愚蠢,多么让人心寒,但人总是不愿意承认自己的错误。
杰赫里斯如此,塞妮拉也是如此。
也许在这一点上,确实能证明他们是父女。
“明白,公主。”太监依旧一脸假笑:“我带来了一则黑色的消息,或者对您来说,这或许是一个让您百感交陈的消息。”
“我不认为有什么消息会让我百感交陈。”塞妮拉大笑:“说说吧,是谁死了?如果是那位‘善良王后’死了,我或许会为她掉几滴眼泪,毕竟她是我的母亲,如果是我们亲爱的老王死了……”
塞妮拉招了招手,一个涂脂抹粉,外表妩媚的男孩端着一杯酒上前,塞妮拉举起酒杯,示意太监自己去拿酒。
不过太监并没有行动,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让塞妮拉看不出他的表情。
“我只会为他的死亡欢呼,哈。”塞妮拉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说说吧,谁死了。”
“那个您说您要为之欢呼的人。”太监平静地说:“君临的鸟儿说,老国王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呼唤了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塞妮拉沉默了,她的脸颊忽然胀得通红,有那么一瞬间,太监几乎以为自己见到了还是个少女的婊子公主。
她放肆地大笑,笑着笑着,眼泪夺眶而出。
“他竟然会叫我的名字?”塞妮拉向着记忆中那个冰冷的太阳问道:“他竟然指望我会低头?哈哈,老东西,你以为我会低头吗?我绝对不会,我从不会为我自己做过的事情后悔,倒是你,我以为我能看到你的忏悔,但你给了我什么?”
塞妮拉推开身边的男人,提着分叉长裙,走到太监面前,语气平静了下来:
“所以呢?你想干什么,太监,你是来告诉我这个好消息,让我开心几天,还是想给我的侄子做说客,想让我回到那片让我恶心的土地?”
“您很敏锐。”太监叹息着说道:“我代表韦赛里斯王子,哦,现在应该是国王而来,他希望过去的恩怨能随着陌客的步伐随风消散,老国王在弥留时刻想起了您,他希望您能出席老国王的葬礼……”
“以什么身份?”
塞妮拉惨然一笑:“一个被放逐的女儿,还是一个被整个王国冠以荡妇之名的公主,哦,这个名号来自她的父母,滚吧,太监,在我让我的铁卫将你丢出去之前,滚出我的王国。”
“就像我上次说得那样,告诉我那个蠢侄子,让他就当我死了。”公主宣称:“一个死掉的公主怎么可能出席另一个死人的葬礼,让他带着老东西留下的王国继续前进吧。”
太监哑然,他其实能读出塞妮拉隐藏在乖张放荡之下的脆弱,但他只是一个太监,一个受雇于铁王座的外交官。
他什么都做不到。
“祝您好运。”太监最终只能微微躬身:“告辞了,公主,这次使命完成,我或许会返回维斯特洛,担任新王的情报官或者外交官,只要您有需要,我在里斯的产业……”
他看到了塞妮拉隐藏在银色长发之下的表情,太监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这座淫靡之屋。
“陛下。”
“女王”的铁卫走上前,想要向往常一样抚慰塞妮拉的身心,却被塞妮拉伸手阻止。
“都退下吧……”
塞妮拉褪去刚刚的乖张,疲惫地说道:“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下。”
服侍她的妓女和娈童们纷纷退下,只留下塞妮拉一个人待在宽敞的淫靡之屋里,音乐声渐渐消退。
她忽然抓起用来某些性癖古怪的客人调驯娈童妓女的铁鞭,用力抽在她的木头王座上。
整座房间里只剩下了木头破碎和铁鞭轰响的声音。
直到整座王座破碎,她才放松下来,将铁鞭丢在地上,疲惫地坐在木头王座的废墟中。
第二天,在太监还没有动身离开的时候,他就听说了妓女公主的后续,那座繁华的淫靡之屋在太阳升起后关闭了大门,包括塞妮拉在内的所有娈童、妓女都离开了里斯。
至于去了哪里?
太监听说她们乘坐“夏月风号”商船前往了瓦兰提斯,也有人说,她们并没有乘船离开,而是雇了一个佣兵团,带着她们北上科霍尔。
但无论哪种方式,塞妮拉公主的故事都告一断落了,她没有出现在老国王的葬礼上,也没有出现在新国王的加冕仪式上。
人们遗忘了还有一位坦格利安远在海外,就像遗忘了一位坦格利安自囚于红堡一样。
君临。
上一次如此盛大的葬礼的君王还是征服者伊耿。
但人瑞王的葬礼比之征服者更为盛大。杰赫里斯在身故前少有的清醒时刻立下遗命,要求将他的葬礼从简办理,但即便是他的命令,也难以阻止悲伤的人群。
数以十万计的人离开家门,自发在大街小巷上送别他们的人瑞王。甚至有人发誓整个王领的人都来了。
人群堵塞了通往龙穴的所有街巷,即便金袍子们全力开路,也无法将杰赫里斯的遗体送往龙穴。
直到巨龙飞抵红堡。
科拉克休率先降落在红堡的城墙上,对着庭院里的梅丽亚斯和特塞里恩低声嘶吼。红女王和蓝女王回以嘹亮的咆哮。
海烟似乎对科拉克休对它的忽视十分不满,四头龙中就属它咆哮声最响亮。
月冕和翡翠结伴而来,它们的身后跟随着漂亮的阳炎和强壮的叙拉克斯。
“七神保佑……”
水晶冠下的总主教在心中祈祷,即便在教会的历史上,也少见如此深受爱戴的君王或者总主教。
要从十万人中穿越半个君临谈何容易。
但有巨龙在就不同了。
雷娅抱着梅耿从龙背上下来,陪伴众人一起为杰赫里斯国王的遗体点上一根蜡烛。
昆廷将火柴放在静默姐妹的托盘上,看着杰赫里斯宁静的笑容。
一个伟大的君王。
一位不称职的父亲。
也是一位仁慈的亲人……
昆廷回到了孩子们身边。
“我来带着祖父去龙穴。”戴蒙平静地说着。“科拉克休会带着我们飞过人海。”
“还是交给盖蕊吧。”
昆廷拉住了戴蒙,摇了摇头。
“毕竟,盖蕊是先王之女。”
昆廷叹息着说道。
戴蒙有些疑惑,但当他看到昆廷的眼神落在韦赛里斯身上时,他什么都明白了。
如果韦赛里斯有头龙,那么自然是他骑龙带着先王的棺椁最合适,但韦赛里斯没有。
他是国王的弟弟,他骑龙带着先王的棺椁飞抵龙穴或许会让人们觉得国王过于依赖弟弟。
但若是国王的姑姑,先王的女儿,则可以用亲情将整件事的政治影响降至最低。
“我来吧。”盖蕊主动说道:“我会带着父亲的棺椁跟在你后面。”
戴蒙重重点头。
红堡的卫兵七手八脚地将国王的棺椁固定在翡翠的背上,随后,巨龙们接连起飞。
当巨龙们飞过百姓们上空的时候,人群顿时沸腾了。
十万双手齐齐举向高空,十万张嘴同时嚎哭不已,从天上向下看去,整个君临都陷入了人组成的汪洋大海中。
即便科拉克休,若是降落在人群之中,怕也是要被人海淹没。
昆廷听不清下方震耳欲聋的哭嚎在说些什么,但他可以确定,百姓们是在为杰赫里斯而哭泣。
你的时代由两个坦格利安开启的乱局开始,人民因战火和暴政而哭泣。
昆廷在心中说道。
你的时代又以你创下的繁荣太平而结束,人民为你的逝去而哀嚎。
再见,杰赫里斯。
我的舅舅。
第269章:加冕,问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