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主给了奎罗食物，奎罗让小公主登高望远。”
奎罗按照之前举起伊蒙的过程又举起了雷妮拉一遍。
伊蒙被举高的时候在笑，而雷妮拉被举高的时候则是在尖叫，不过，尖叫之后，她同样欢笑不已，直到被放下来的时候，依然开心地笑着。
“雷妮拉，记住被举在高处的感觉了吗？”
盖蕊笑着问。
“记住了！”雷妮拉大声回答道。
“妈妈，你怎么不问我！”伊蒙有些不乐意了，他抱住盖蕊的大腿，蹭了盖蕊一裙子脏兮兮的泥土。
“好，妈妈问你，你为什么要给奎罗一份蜂蜜面包呢？”
盖蕊笑着问道。
“因为奎罗是爸爸的战士，不是我的。”伊蒙理直气壮地回答道：“我想要奎罗帮忙，就要付出报酬。面包是我能给他的报酬。”
雷妮拉跟在伊蒙后面，也连忙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同意伊蒙的观点。
盖蕊欣慰地笑了，她揉了揉伊蒙的小脑袋，又轻轻捋过雷妮拉的头发，语重心长地说道：
“是啊，这世上的一切都标好了价码，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忠诚，你看，小孩子都懂的事情，很多大人直到最后一刻都不明白。”
两个孩子懵懂地看着她。
“好了，好了，你们未来还有足够的时间学习这些，现在是休息时间，来，妈妈今天给你们讲一个星眼塞米恩的故事。”
“我要听三个！”伊蒙快乐地喊道。
“我也要三个。”雷妮拉跟在伊蒙之后说道。
“只有一个。”盖蕊板起脸吓唬两个孩子：“如果你们乖乖听话，那就有两个，今晚还能一人分到一个柠檬蛋糕。”
两个孩子顿时被两个故事加一个蛋糕吸引，连连点头，丝毫没有被盖蕊套路的觉悟。
盖蕊在赫伦堡教导孩子们何为“统治”，虽然她自己也不甚理解。
贝尔隆在红堡教导韦赛里斯何为“平衡”，即便韦赛里斯对平衡有自己的一套理解。
昆廷对前者很感兴趣，毕竟盖蕊的所有政治知识都来自于他，而对后者，昆廷从一开始自己拿到阳炎那枚几乎注定不会孵化的龙蛋时就已经心知肚明。
戴蒙对海蛇大人没有得到一丝一毫的惩罚的结果深感不满，但也无可奈何，他还被杰赫里斯与贝尔隆一起催着尽快和雷娅诞下孩子，这让戴蒙不厌其烦。
昆廷倒是对此坦然接受。
无论君临怎么看待他，是把他当作天平的一端，还是足够有分量的砝码，对于昆廷来说都无所谓，他现在想要做的事情很简单。
让赫伦堡继续发展。
和平的土地，安宁的人民，丰收的粮食和堆积如山的黄金。
只要这些东西在手，再加上自己训练出的兵农合一的军队与常备的精锐，无论天平怎么拨动，他自岿然不动。
“二十三，二十四……”
昆廷在加尔温·钱伯斯的商会仓库中清点着货物：
“加尔温爵士，这匹布是从哪来的？看料子和做工不像是工坊的产品，而且光泽也不对。”
六年前那个既忠诚可靠，又尝试着从昆廷身上捞到好处的老狐狸今天依然狡猾，他比六年前更显富态，当年他可以提锤上阵，将匪徒砸的脑浆迸流。
但现在，昆廷在怀疑他究竟还能不能骑上当年的战马。即便是吃出了一圈肚腩的父亲也没有他离谱。
更重要的是，六年前，加尔温·钱伯斯还有一圈头发，现在，他光溜溜的脑袋上已经寸草不生。
“大人，这是罗莎莉亚之舞号带来的货物，她是一艘泰洛西船。”
加尔温托着肚子，打量了一眼，就看出了这匹布料的来历。
“她在君临卸下了一大批来自世界各地的布料，七神在上，我很久没有见过品类这么多的布料了，有密尔丝绸，瓦兰提斯火布，魁尔斯的银布，甚至还有盛夏群岛的布匹，我敢向七神发誓，这艘船一定属于那些该死的海盗，他们不知道抢了哪些倒霉蛋的船，不过至少现在，这些货物属于他们。”
“做的不错。”昆廷看出了加尔温的想法：“把这些布送回工坊，让大家拆解一下，看看能不能倒推出一些工艺。”
“您放心，我一直在尝试着让大家复原这些好宝贝。”加尔温笑着说道：“我相信很快我们就能拿出更好的货物了。”
“我很期待这一天，加尔温爵士。”昆廷拍了拍加尔温爵士的肩膀：“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给自己的骑士头衔前面加个独一无二的称号？”
第227章：勋号骑士，政治补习
听到昆廷的夸赞，加尔温长叹一声，脸上虽然还挂着笑容，但昆廷能感受到老骑士的落寞。
他已经被现实磨平了棱角。
如果不是昆廷在奶石城叛乱的时候将他册封为骑士，恐怕加尔温·钱伯斯就会彻底沦为一个商人。
昆廷知道，就算腰缠万贯，穿金戴银，嘴上全是生意，看起来跟自由贸易城邦那些大商人别无二致，但加尔温·钱伯斯终究是个河间地人。
“大人，老加尔温像您这么大的时候也是个充满梦想的年轻人。那时候的我不甘心自己只是个次子，我每天刻苦训练，想着如果有一天，我在比武场上将大哥击落马下，父亲会不会高看我一眼，直到现实给了我一个大耳刮子。”
加尔温·钱伯斯将昆廷摸过的那块布料抖落了一下，检查了一遍料子和花纹。
“魁尔斯的二等货，这种品质的布料在哪儿都卖不上价，只有君临的市民会将它当成宝，毕竟看起来还算体面。”
他点评了一句，继续向昆廷絮絮叨叨：
“即便我将我哥捶落马下，比武结束后，我的父母，湖港的人们也只是围着我哥嘘寒问暖，我父亲说他看到了我的勇武，但湖港只属于我老哥，呵，他甚至连个骑士头衔都不肯给我，是您，大人，是您给了我骑士头衔，给了我一座城堡和几处田产，让老加尔温实现了梦想。”
昆廷耐心地当起了听众。
加尔温的精明、痛苦、贪婪和渴望落在他的眼里，都是能收割为忠诚的种子。
他贪婪，可以，贪婪是前进的阶梯。
他精明，没问题，精明是才干的体现。
他有渴望，唯有心怀渴望之人才能为我所用。
昆廷一页页地翻阅着加尔温向他翻出来的内心。
君临的大商人、纵横商海的巨子，与自由贸易城邦的豪商们谈笑风生的合伙人，商人骑士，撕掉加尔温身上的一个个标签，他最珍视的还是昆廷授予他的骑士头衔。
“大人，您让加尔温·钱伯斯不至于沦为加尔温，所以，您说什么，我就做什么，加尔温的商会是您的，人脉是您的，一切都是您的……”
“加尔温爵士，你向我证明了你的才干和忠诚，所以，我才问你了这个问题。”
昆廷开口，让加尔温忍不住仰视着昆廷。
阳光从玻璃窗棂照耀进来，金灿灿的流光洒满昆廷全身，将昆廷的影子投射在货架上，高大无比，无论是密尔，还是瓦兰提斯的丝绸，无论是泰洛西的彩布还是魁尔斯的二等货，都被他的影子无情地吞噬。
“你愿不愿意成为我的‘商人’骑士，我将赐予你‘商人’之勋号，你将正式代表我，代表赫伦堡驻扎在君临，成为我们的代理者，为我们开拓市场，搜集情报，巩固与王室之间的关系，与君临的贵族和东大陆的豪商打好关系，让商人骑士钱伯斯成为君临城中不可忽视的重要人物？”
加尔温立刻就意识到了这个身份的作用，他张了张嘴，说实话，他没想到这个重任竟然会落在自己头上。
在他看来，他是赫伦堡的封臣，昆廷是他的恩主，他也能从赫伦堡繁荣的商业和手工业中获利，所以，他为昆廷服务天经地义。
虽然不知道勋号是什么，但加尔温从昆廷所述的职能中能看出这个位置的位高权重。
他没想到昆廷竟然会如此信任自己，虽然他已经被昆廷毫无保留地信任了数年时光，但在他看来，单纯的商业活动，和现如今昆廷委任他的这些事情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他不敢想象这些事情竟然会落在他身上。
我的属下之中，只有加尔温·钱伯斯最适合这个职位。
昆廷心想。
加尔温久居君临，他的商会本就人手众多，人脉广泛，在赫伦堡崛起后，他的商会迅速扩张，不仅吃下了君临的布料市场、钢铁市场的一部分，还几乎垄断了君临的书籍市场，这样的人才干肯定是不缺的，而且，能在君临混得风生水起，必然也有堪破乱局，火中取栗的能力。
让这样的人成为赫伦堡和君临之间的桥梁，至少看不出太多的纰漏。
加尔温艰难地蠕动着庞大的身躯，单膝跪地。
“大人，老加尔温定当不辱使命。”
“收拾一下，回赫伦堡一趟吧。”
昆廷笑了笑：
“我会在那里册封我的勋号骑士们，让诸侯们都认识一下我的左膀右臂们。或许很快，你就能在君临的吟游诗人们口中听到你的名字了，加尔温大人。”
商人骑士的身躯顿时颤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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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堡，长桌厅。
随着贝尔隆病重，御前会议暂时中止，这座厅堂也随之变得冷冷清清，但现在，它成了韦赛里斯的课堂。
杰赫里斯老了，他已经无力处理政务，贝尔隆也没办法再扛起繁复的工作了，韦赛里斯必须尽快接过父亲和祖父的担子。
但很明显，韦赛里斯扛不太动这副重担。
若是说处理君临城内的打架斗殴，商会矛盾，平民请愿，宫廷里的廷臣矛盾之类的，韦赛里斯还算得心应手，但是在大是大非面前，他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若有人告诉韦赛里斯，铁王座是个清闲的工作，那么韦赛里斯一定会将他按在铁王座上，对着他被划得鲜血淋漓的身体啐上一口。
贝尔隆告诉他，若他有个好的国王之手，那么他大可以“国王吃席，首相拉屎”，将政务统统交给首相，自己乐得清闲，但史书上会如何评价他就不得而知了。
韦赛里斯还不想被后人称为“庸王”。
“巴斯大人是个优秀的首相，从各方面来说都很优秀。”
贝尔隆帮韦赛里斯分析道：
“他出身平民，虽然曾身为教士，但七神对于他来说只是精神上的寄托，而非要效忠的一切，他的背后只有陛下，所以，他依赖陛下，我们信任他，事实证明，确实如此。”
韦赛里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选择首相要么是选择身份尊贵之人，他们有能力压制廷臣，为王室背锅，要么是才干卓越之人，铁王座最青睐只能依靠王室的纯臣。
除了这些人之外，贝尔隆最推荐韦赛里斯未来选择的就是昆廷了。
“昆尼才二十岁。”韦赛里斯有些犹豫：“二十岁的首相，是不是有些惊人了？”
“昆尼十四岁被册封为骑士，于同年御龙飞天，这已经很惊人了。二十岁的首相对他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
贝尔隆将代表国王之手的宝珠放在凹槽里：
“而且，他能给你带来赫伦堡的全力支持。”
他坐在国王的椅子上，忽然惊觉，自己坐上去之后宽敞了很多。
肿瘤会掠夺你的营养，你吃下去的东西会被它们抢夺殆尽，直到将你活活饿死。
昆廷的警告犹在耳畔，不过，昆廷也告诉他，在经过治疗后，贝尔隆将不会经历这种只能看着自己一步步走向死亡的痛苦，但依然会看着自己日渐消瘦。
也好，就当是再度体会一下年轻时的体重吧。
贝尔隆在心中感叹，韦赛里斯听得很认真。
不过，他究竟学会了多少呢？
贝尔隆不知道，他只希望韦赛里斯能记住他说的话，至少要在脑子里留下印象。
“这对你来说很重要，陛下刚即位的时候，他的身后站着罗加·拜拉席恩公爵，伊尼斯·科何里斯侯爵和林曼·兰尼斯特大人，梅葛统治的最后几年里，北境和谷地孤悬于外，河湾地和河间地一片焦土，力量保存完整的风暴地站在陛下身旁的时候，梅葛的结局就已经注定。”
贝尔隆耐心地将统治之道一点点喂给韦赛里斯。
“更重要的一点是，陛下有龙，当沃米索尔、银翼和梦火站在一起的时候，就算后来罗加公爵密谋推翻陛下，他也无惧于此，但你不一样，韦赛里斯，你若是驯服了熠阳或者泰雷克休，情况会好很多，但你没有。所以，你还需要学习更多。”
他拿起海政大臣和法务大臣的宝珠，摞在韦赛里斯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