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蒙干笑了两声：“我一飞到符石城，就撞上了她代替约伯特伯爵处理境内两个有产骑士的领地争端，妈的，我才知道统治是件这么无聊的事情，她竟然能做得津津有味，我帮她赶走了她那几个堂哥，你是没见到，那几个怂货看到科拉克休就在他们头顶的时候，表情有多精彩。”
“统治本来就不是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昆廷说道：“有意思的是权力在手，百无禁忌，但若真的百无禁忌了……”
“我知道。”戴蒙漫不经心地说：“会被人骂做庸王，昏君，我祖父要将怒火藏在心底，我老爸要时时刻刻提醒自己庄重，就连我老哥……嘿，他那套印刷机要完工了，你有时间要不要去看看，我看他给不同的字模都弄上了模型。”
“所以你有没有跟雷娅圆房？”
昆廷笑着追问道。
戴蒙沉默了，半天才说道：“圆房了，但我们两个都对彼此没有……嗯……感觉？反正她很别扭，我也没……”
他看了一下自己的胯下，骂骂咧咧地说道：“妈的，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能让我耕耘不了的土地。好在她给的钱够多。操……”
戴蒙忽然想到了什么，一巴掌砸在自己的头顶：“我是不是被她嫖了？”
昆廷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戴蒙。
不过戴蒙貌似对这件事接受良好。
如果昆廷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在符石城体验了一把领主的感觉，结果发现当领主太累了，什么事情都要权衡再三，没法随心所欲，也没人给他兜底。
最后他还是愉快地选择了拿钱潇洒。
“君临那边怎么样？”昆廷决定将话题岔开：“我听说贝尔隆打算给你谋个职位？”
“都城守备队的掌旗官。”戴蒙抓了抓头发，说道：“老爹让我去管一支都城守备队的兵，说是准备未来让我管理都城守备队。”
这个职位倒是适合戴蒙，有霍斯特·河安，贝尔隆和戴伦侯爵给他兜底，他又在君临治安最差的跳蚤窝和丝绸街人望颇高。
“好了，不说这些了，昆尼，你知道多恩那边打成什么样了吗？”
没等昆廷将话题延续下去，戴蒙主动将话题岔开了。
昆廷摇了摇头，他现在没有什么了解多恩的情报渠道，只能通过父亲的来信看到君临收到的消息，最近一次来信，父亲说，石阶列岛的海盗焚毁了板条镇，将影子城，甚至阳戟城的外城付之一炬，伊伦伍德港受损严重，韦尔港变成了废墟。
“多恩勇士密如沙，我本来以为这句话是吹牛，但现在看来，多恩人打起仗来确实有说道。”
戴蒙感慨道：“多恩的那个婊子公主亲自带人迎击海盗，硬生生将海盗赶回了绿血河，然后整个多恩都动员了起来，他们将上岸的海盗赶进沙漠，或者就地格杀，还有，你知道最精彩的是什么吗？”
“他们把海盗骗进绿血河烧了？”
昆廷饶有兴味地问道。
“没意思。”戴蒙对昆廷如此轻易地就猜出发生了什么十分失望：“你怎么知道？”
“多恩人没有海军，他们想要一举击败海盗，只能兵行险着。”昆廷分析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大概是通过游击战不断骚扰海盗主力，然后将他们中的贪婪鲁莽之徒引诱进绿血河吧。”
“嗯……跟你聊这个问题真没意思。”
戴蒙仰躺在长椅上，继续说道。
“我听到的版本是，黛瑞拉公主将多恩剩下的所有船集中在一起，想要夺回板条镇，劫掠完韦尔港的海盗立刻出动，听说指挥官是海盗王沙拉克·洛哈，他们纠集了四十艘船突入绿血河，想要一举击溃多恩剩下的水上力量，结果。砰——”
戴蒙模仿了一下爆炸的声音：
“多恩人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了几船野火，听说那个晚上绿血河的入海口都是绿的，海盗的船队只有几艘船逃了出来，可惜，只有几个海盗伤筋动骨，其他海盗都没什么损伤，带着多恩的金子回了石阶列岛，我听说多恩人发誓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 第198章：多恩战争的推演
“鳄鱼从公牛身上撕下了一块肉。”
昆廷从柜子里取出席瓦斯棋和一张精美的羊皮纸地图，铺在待客桌上，将一枚枚棋子从青铜棋盒里倒出来，在自己面前放了一堆，又将另一堆推给戴蒙。
叶子好奇地看着人类的小玩意儿，她对这些浓缩着凡人智慧的玩具向来毫无抵抗之力，就像孩子们热衷的桌上剧团一样，在昆廷的第十四个命名日宴会上，兰尼斯特家的小子将这个游戏带到了赫伦堡，如今，已经风靡各个城镇。
甚至“心树酒樽”这样的酒馆都雇了专门的闲汉女侍来组织这样的游戏。
叶子尤为热衷扮演女巫，霍耿则是寡言的刺客，罗柏有时是游侠，有时是弓箭手，盖蕊大多数时候都在扮演公主，昆廷是骑士，戴蒙一般会扮演王子，不过，戴蒙更喜欢跟罗柏抢游侠的角色。
至于丹尼斯·罗斯坦……很遗憾，他一般情况下都是主持人。
“现在，鳄鱼正在用心消化腹中美餐，公牛则在舔舐伤口，戴蒙，你要持棋多恩，还是三城同盟会？”
戴蒙坐起来，摩挲着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子：“昆尼，你说三城同盟会和海盗真的能视为一体吗？”
“当然不能。”
昆廷将地图摊开，将山脉模型放在赤红山脉的位置，正常的席瓦斯棋是没有战船棋子的，不过昆廷这套兵种格外丰富，不仅有代表多桅战舰的棋子，还有武装商船棋，运输船棋和长船棋。
“不过，海盗们带走了三城同盟会的所有海上力量，所以，他们必须站在海盗一边。”
昆廷从代表三城同盟会的棋堆里挑出四个战舰棋，代表被多恩人消灭的四十艘战舰，将五枚龙棋和一枚放珍珠重骑兵在多恩人的北方。将三枚额外的王棋放在海盗的东方。将一枚战舰棋，两枚长船棋放在星坠城旁，代表“黑鲸鱼”萨曼巴的舰队。
“我……”戴蒙犹豫了一下：“我持棋海盗。”
戴蒙拿起了海盗的王棋，放在石阶列岛上。
“不，海盗的话，王棋至少要放四枚。密尔的克拉哈斯·达哈尔，里斯的西奥多·桑恩，还有‘狭海巨妖’罗德利克·葛雷乔伊，‘黑鲸鱼’萨曼巴，如果沙拉克·洛哈的舰队没有覆灭的话，他也应该占有一枚。”
戴蒙抿紧了嘴唇，他意识到了海盗阵营的问题，就像三城同盟会长着三个脑袋一样，海盗们也有四个，甚至更多的脑袋，他们会为了利益走到一起，大概也会因为利益分道扬镳。
他忽然有些后悔持棋海盗了，不过，戴蒙从不后悔自己做出的决定，他将王棋丢回棋堆，转而拿起了五个战舰棋，代表他们已知的势力庞大的大海盗。
他按照记忆中多恩战场的现状，将每一枚棋子摆放在已知的位置。
韦尔城，伊伦伍德城和魂丘的上方摆着海盗的武装暴民和长船，海盗的战舰棋和大部分武装暴民棋依旧还在石阶列岛，两枚代表海盗王的战舰棋和同等数量的长船棋封锁了绿血河口。
“戴蒙，按你的说法，此时板条镇已经被毁。”
昆廷将阳戟城下的位置标记为无法通行：“没了板条镇和影子城，阳戟城必须留下足够的兵力来守护主城沙船堡，所以，马泰尔家族的精锐很难轻易调动。”
昆廷将王棋放在阳戟城，又加上了一枚黑曜石长矛兵和一枚珍珠重骑兵：“他们能倚仗的大概率是武装起来的农夫和渔民。”
青铜武装暴民走到阳戟城下，对准了海盗的武装暴民和长船。
说来有趣，在席瓦斯棋里，作为最基础的兵种棋，大部分的棋子都能吃掉武装暴民，但武装暴民却能吃掉这个游戏里最强的两种棋子。
投石机和龙。
“征召骑士，组织步兵回击需要时间，而海盗摧毁了阳戟城的兵源地，还侵扰多恩沿海，让多恩人只能各自为战，目前没有被战火影响到的，只有多恩的内陆诸侯。”
“他们出兵了。”
戴蒙看着地图，后背渐渐渗出了冷汗，在这种恶劣的情况下，多恩人竟然还能保持强烈的战意……
“天及城派出了一千人，和王冢城的六百人汇合救援韦尔城，我知道的大概就是他们将海盗赶下了海，然后向南支援伊伦伍德城。”
听着戴蒙介绍的战局，昆廷捻起轻骑兵棋和长矛兵棋，向东吃掉韦尔城外的武装暴民，戴蒙撤走了长船，随后，两枚棋子沿着海岸线南下，直指伊伦伍德城的海盗。
“伊伦伍德伯爵手里有两千人，他们成功在战争刚刚打响的时候就将海盗赶下了海。”
伊伦伍德城的位置，长矛兵向前突刺，重骑兵跳过长矛兵，一口吃掉了武装暴民。
戴蒙再次撤走了长船，他咬着指甲，看着棋局的变化，东线登陆的海盗们渐渐溃散，西线却格外安静，就像萨曼巴的舰队不存在一样。
“星坠城沿线是什么情况？”
“海塔尔伯爵和劳勃·雷德温大人正在密切监视，但他们所知有限，只知道海盗没能攻克星坠城，但也没有离开海湾。”
“现在，可以继续了，戴蒙，这局棋，你会怎么下？”
戴蒙看着棋局，海盗们的登陆兵力现在只剩下了魂丘的一枚武装暴民，而它要面对的是神恩城的长矛兵和轻骑兵，还有北方随时能够南下的棋子。
“能把我的红龙给我吗？”
这仗没法打。
戴蒙在看到棋局走到现在这个地步的时候就意识到了海盗们面对的窘境。
在多恩，他们无法占据任何一座城镇，在身后，三城同盟会大概会对海盗们的战果忧心忡忡，他们能做的最好的抉择就是撤回石阶列岛，然后定期劫掠多恩沿海，将这块肉的所有油脂都榨出来。
这是最好的选择。
思考了半天，戴蒙决定丢掉脑子，尝试着让最强的棋子入局。
而昆廷也在头疼多恩的情况，若是按照戴蒙所说，在外敌面前，几个月前还兵刃相向的贵族们选择站在一起，甚至愿意为了仇敌出兵作战……
那么这块土地征服起来可就太难受了。
“很遗憾，多恩没有龙。”昆廷叹了口气：“海盗也没有龙，戴蒙，如果是你，你会如何应对多恩人的战争方式？”
“烧死他们。”戴蒙干脆地拿起红龙棋，一口吃掉了多恩人的长矛兵：“想办法与他们野战，至少要烧掉他们的田地和城堡。”
“如果每一粒沙子下面都是一个满腔怒火的多恩人呢？”
昆廷问道。
“那就把每一粒沙子都烧成玻璃……”
戴蒙揪着自己的头发，烦躁地说道：“我知道这不现实，但我们又能怎么办？”
“如果你没有龙呢？”
昆廷说道：“就凭你手上的这些棋子，你要怎么样才能让多恩人付出代价？”
“海蛇说，如果攻打多恩，他会带着舰队攻入绿血河，截断多恩的航运。”
戴蒙将战舰棋放在绿血河上：
“但是，如果我是海盗，在婊子公主用野火烧了我的舰队后，我不会让我的弟兄们给其他船长当斥候，所以，海盗大概不会这么做，所以他们只能撤退，他们必须撤退。”
昆廷将绿血河口外的战舰推回了石阶列岛：
“石阶列岛和多恩之臂隔海相望，多恩人想要报复，就必须打造海军，但板条镇和影子城没了，多恩想要组建海军困难重重，所以……至少短时间内，多恩还是会保持战备状态，甚至马泰尔家族大概会要求诸侯们维持军队，以应对海盗。”
戴蒙深以为然。
“而且，绿血河之战也告诉了我们，海蛇大人的计划是正确的，但很容易被多恩人用同归于尽的决心破解，得不偿失，就像你说的那样，海盗们不愿意面对野火，海蛇大人又怎么会舍得让自己的船毁于火海？”
如果想要征服多恩，真的必须要从长计议……
昆廷忍不住在心中叹息。
“好了，借着这盘残局，我们来下一盘？”昆廷拿起伊伦伍德城的轻骑兵，准备去吃魂丘的武装暴民。
“不要。”戴蒙坚定地拒绝：“必输的棋局，我才不下。”
昆廷只能重新摆放棋盘，戴蒙这才乐呵呵地加入了棋局，可惜，很快就被昆廷杀得片甲不留。
戴蒙想要用重骑兵去吃昆廷放在山脊上，一直跳吃他的步兵的长弓手，却因为重骑兵的移动格没有轻骑兵多，陷入了长矛兵的包围。
最后被昆廷用一个长矛兵收走了。
气急败坏的戴蒙将龙棋投入战场，吃掉了昆廷的长弓手，但是被昆廷的龙棋逼到了死路，进一步会被昆廷的龙棋吃掉，退一步会被投石机吃掉，甚至站着不动也会被昆廷的武装暴民吃掉。
戴蒙发誓，他一度有掀了棋盘的冲动。
最后，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龙棋被武装暴民杀死。
太阳慢慢落下，换上了皎洁的月光。
“少爷，贝尼狄克大人的猎隼回来了。”
霍耿戴着皮手套，让那只油光锃亮的猎隼站在上面。
“他们锁定那个女巫的位置了。”
? 第199章：猎杀女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