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斯托克一脸匪夷所思的道:“施法竟然与语言相关?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年轻上金渥金大主教反问道,“你可曾见那些法师或者是奥术师,使用地方性小语种或者是俚语施展法术?哪一个不是强调圆润的费伦通用语?
费伦通用语是所有施法者的入门课程,只有掌握了它,才能对魔法展开系统的学习与应用。”
“还真是如此。”格雷斯托克仔细回想了以往自己接触的所有施法者,刨除那些萨满祭司之外,剩下的有一个算一个,无论是法师还是奥术师,施法的过程中使用的还真都是费伦通用语。
“语言涉及到的不仅仅是施法,还有信仰。”年轻的上金大主教完全被激起了谈兴,兴致勃勃地分享了自己的毕生所学。
“语言怎么会和信仰产生关系?”格雷斯托克适时的追问道。
他自己感不感兴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侍奉的两位神力存在似乎都在倾听。
作为神仆,他自然有义务充当口舌,总不能让他们开口询问吧,这可是一件很掉身份的事情。
“关系可大着呢。”这可就是年轻上金大主教的专业领域了,滔滔不绝的道,“语言是神祇与人沟通的桥梁。
如果是语言不通的话,信徒们如何聆听神祇的教诲?又如何传播神祇的福音?
若是进行翻译的话,很有可能会出现歧义与错误,从而导致信仰的传播上面出现了分歧。
这就是同一尊神祇在不同的地区交易存在极大差异的原因之一。
所以诸神在颁布神谕时,通常会使用通用语,而非小语种,防止出现人为解读错误。”
“语言的作用远不止于此。”一直闭目养神的盖文,猛然睁开了眼睛,肉眼可见的金色光芒绽放而出,让人无法直视。
在金光的深处,专属于他的道路神徽正在缓缓的旋转,他用不急不缓的语调道,“往大了说,语言能够影响魔法与神学,是生灵们相互交流的工具,是一个社会的基础,同时也是增加一个国家凝聚力的有效方法。
往小了说,语言能塑造一个人的性格,影响他的外貌。
因为长时间发音的原因,他们的面部与胸膛的结构,都会受到影响。”
地球老祖宗秦始皇,在他心目中的含金量还在直线上升。
回望自己一路走来的路程,实际上全是这位老祖宗干过的,而且用十二个字就能够囊括——书同文,车同轨,量同衡,行同伦。
这位千古一帝就是用这十二个字奠定了整个中华文明的基础,哪怕是经历了无数灾难,最终都重新回归一个整体,就是基于此。
这位老祖宗在相对原始的时代就已经做到的事情,在费伦大陆时至今天,依旧是一个无比艰难的任务。
自己就像是玩拼图一样,正在一点点的拼接,不仅需要想方设法的让那些凡人接受,还需要充分考虑他们背后诸神利益。
有了这个认知之后,他未来的路变得无比的清晰,沿着老祖宗曾经走过的路,在这个世界走一遍就是了。
眼见变得寂静无声,盖文主动收拢了眼中的神性光芒,微笑着回应道:“我刚刚是有感而发,你们继续,刚刚只是谈及了维洪海域的历史,分享一下你们掌握的维洪海域现在的情报。”
呼!
年轻的上金大主教长吸了一口气,巴掌大的脸色已经涨成了一片绯红,在盖文的神性威慑下,她竟然直接忘记了呼吸。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兴奋,因为她在其中感受到了实质性的神念——他要统一费伦大陆的语言与文字。
年轻的上金大主教震撼的并不是这件事情究竟有多浩大,能够产生的影响有多深远(无论是对凡人还是神祇),而是她能感受到对方神念这件事情。
作为一名资深祭祀,她非常清楚这件事情所代表的含义——她与对方的思维模式正在高度同调,当两者处于同一频道时,自然而然就有几率感知到对方释放出来的神念想法。
而这件事情有一个专业的神术术语——神谕。
神谕有很多种,按照神祇的行为可以分为主动神谕与被动神谕。
主动神谕十分好理解,就是那些神祇主动降下神谕,不限于降下自己的神性化身、神念、派遣自己的神仆或者显现神迹。
被动神谕就是现在这种,当神祇的情绪出现了剧烈波动,产生了某种强烈意念时,就有概率被自己的信徒聆听到,他们会将这当作神祇派遣给自己的神圣使命,不遗余力的执行这件事情。
被动神谕往往会导致一些阴差阳错的事情出现,结果有好有坏。
毕竟在导致严重的后果出现之前,很多神祇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信徒已经接受了被动神谕。
有一些神念只是神祇的灵机一动或者是一时情绪,并不代表他真的会这么做——比如他想对某位神祇发动攻击,却并没有付诸行动。
而那些信徒可无法分清这些,他们没有能力对这名神祇发动攻击,却拥有针对他们信徒的能力,而这将会变成导火索,变成两名神祇信徒之间的战争,甚至有可能引爆两名神祇之间的矛盾。
震撼兴奋过后的年轻上金大主教也开始考虑自己能在这件事情上做什么,所以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盖文的问题。
格雷斯托克主动接口道:“受限于维洪海域现在复杂的地形,过去千年,这里一直处于四分五裂状态,虽然有突米斯、琼达斯与赛斯派茨三大王国。
但是他们空有王国的架子,却没有王国之实,他们的统治者对王国的统治能力十分有限,其中以琼达斯为最。
数百年前这里爆发了一场名为腐烂战争的内战,各个城市之间互相攻伐,甚至不惜动用了瘟疫魔法,结果彻底失控。
肆虐的瘟疫不仅杀死了敌人,还大量杀死了释放者,据说整个城市整个城市的灭绝,导致了大量土地的遗失。
从那以后,琼达斯就一蹶不振,王室彻底失去了对整个王国的掌控,现在的国王名为艾利斯o维安那,自称为光辉的阿拉巴,但是他的政令仅限于首都阿拉巴,其他的地区根本就不服从他的调遣。
这里最出名的是冒险者领主,为了收复那些在腐烂战争中失去的土地,王室向那些冒险者颁布了开拓令,许诺他们对那些重新开拓城市的所有权。
最有名的冒险者领主就是赛斯派茨的男爵,这个国家是封建男爵制,不是世袭,而是选举制。
这个国家的最高统治者之所以称之为男爵而不是国王,就是因为这片领地当初是琼达斯王国移民开拓出来的新领地,一度是整个王国的养马场与粮仓。
在腐烂战争期间,已经发展成型的赛斯派茨趁机摆脱了琼达斯王国的统治,宣布独立。
赛斯派茨现任的统治者是奥尔顿*瑟拉加男爵,曾经是一名强大的冒险者,他率领的钢铁冒险团,脚步曾经遍布整个维洪海域,亲自参加过苏克城的血涡角斗,算是我的一个老朋友。
他已经执掌赛斯派茨二十多年,以公正仁慈而出名,非常受人民的拥戴。”
这位前蜥蜴人酋长对维洪海域现在的情况了如指掌,苏克城的民风虽然相对封闭,不代表与外部完全隔绝,尤其是高层,他们必须密切关注周围的邻居势力,这是身为首领的责任。
作为异族势力,稍微不慎,两者之间就有可能爆发灭族之战。
格雷斯托克之所以着重强调赛斯派茨的情况,是因为这里是他们的必经之路,一旦出了冬之森林,就等于踏足了这个男爵王国,双方必然会产生接触。
“既然你们是熟识,那就再好不过。”盖文点头示意道,“出使赛斯派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请向这位男爵传达我的善意,我们将会在冬之森河口,等待他的回复。”
对待不同的势力,自然要采取不同的态度与手段。
赛斯派茨王国是风评颇佳的人类王国,尤其是在现任男爵的统治之下,更是有着小科米尔的美誉。
这个“小”字,只是为了与科米尔王国进行区分,并不是指他的领土面积与人口,两者在这上面并不相上下。
对待这样的国家,盖文自然将礼数拉满,并没有端半神的架子。
“乐意效劳。”格雷斯托克向着盖文拱身施礼后,转身跳入了秋氅河中,化成了血色龟背鳄鱼,速度全开,先一步向着赛斯派茨游去。
目送这名使者离开之后,盖文与年轻上金大主教的话题便转移到了商贸上,主要是前者听取后者的汇报工作。
随着渥金教会庞大的资金调动起来,盖文的诸多计划不再是空想,开始逐渐的落地,以异常蓬勃的方式。
比如贷款筑路,比如开设新型工厂,再比如让兰檀岛的侏儒工程师的研究落地等等。
甚至连盖文的奥术学院,渥金教会都掺上了一脚,准备将他们的财经课也搬入这个学院中,成立一个专门学科,为以后开办属于自己的财经学院做准备。
渥金教会用实际行动诠释了什么叫做有权能使鬼推磨,只要金钱到位,效率绝对超然。
盖文与财富女神渥金的互补性,开始淋漓尽致的展现出来。
盖文从来不缺乏发展建设方向,唯独缺乏底蕴,尤其是财富。
而渥金教会在过去无数岁月中,积累了海量的财富,典型的有钱没地方花。
当两者结合到一起的时候,便是腾飞之时。
各种新兴行业,如同雨后春笋一样冒出。
泰瑟尔王国与安姆王国,百年如一日的基础建设,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和更新。
而这些基础建设又是生产的保障,会反过来提升效率,增加产量,让那里的居民增加收入与财富,统治者获得了美誉,盖文与财富女神渥金则获得了信仰。
这是前所未有的全赢局面,没有输家。
如果真要找的话,那就是怪物势力与他们身后的神祇了。
当智慧生命的脚步开始向外扩张的时候,他们的生存空间必然会被压缩,两者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
他们就不在盖文的考虑范围内了,这个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
想要做事情,必然会树立敌人。
他只能选择一方站队,而他站队的方位从来没有变过——不是人类,而是善良的智慧生命。
以前没变,现在没变,将来也不会变。
第1322章 冒险者王国赛斯派茨
奥姆派塔尔。
赛斯派茨王国的首都,这座古老的城市是由琼达斯移民在金色平原建立的第一座居民点发展而来,有着上千年历史。
他的地理位置十分独特,座落在纳迦湖东岸。
背靠着纳迦湖,不仅让其拥有着充足的渔获,同时还拥有着足够便利的水上交通,沿着纳迦河顺流而下,则能够直接前往维洪海域,沿着纳迦河而上,则能够快速抵达金色平原西部。
这个面积与光耀平原不相上下的平原,是整个赛斯派茨王国的核心腹地,他们的大部分商贸与产出都来自于这里。
便于灌溉的两河地区被开发成了成片的农田,这里的稻谷一年三熟,是人口过剩的根基所在。
而河水难以灌溉的地方,则是牧马之地,这里有一种能长到一人高的金色野草,是天然牧草,其不仅长势快,产量高,草质好,而且还营养丰富,能满足牲口的大部分需求。
当初琼达斯的贵族老爷们,不遗余力的向这里移民,看中的就是这一点,想要将这里变成自己的养马地。
好消息,他们的计划成功了。
这里养出来的战马,足以与光耀平原的半人马们养出来的利夏尔马。
仅此一点,就足以让这样的养马人自傲,毕竟在这件事情上,人类天生处于劣势。
坏消息,他们的计划太成功了。
让赛斯派茨一个男爵领发展成了一个超级领地,拥有的面积与人口,是其他领地之和。
无论是这里的统治者,还是居民,都不愿意屈居在原本腐朽的统治之下,谋求独立成为了理所当然的事情。
作为琼达斯王国最大的领地,无论任何一任国王都不愿意轻易放手,他们继任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对外宣称他们对赛斯派茨王国的合法统治地位,毕生致力于将其重新纳入自身的统治之下。
至于方法不一而足,既有政治联姻的,也有大规模战争的,甚至还有阴谋与刺杀等等。
效果并不尽如意。
赛斯派茨虽然是封建男爵制,但是并非世袭,甚至不是终身制,这让贵族们常用的政治联姻,很难有稳定的持续性。
尤其是反对琼达斯王国的统治,不仅仅是统治者的个人诉求,而是整个王国的集体诉求,当年琼达斯在这里的残暴统治,给这里的人民留下了抹不去的阴影,他们不想重蹈覆辙。
一旦男爵的统治政策偏向了琼达斯王国,往往就是他政治生涯的结束,成为那些反对派终结他统治的最好借口。
所以,对抗琼达斯王国是奥姆派塔尔的另一项重要任务,有点天子守国门的味道。
其与琼达斯王国的首都阿拉巴只有一河之隔——阿兰河。
一旦跨过了这条河,赛斯派茨将无险可守,整个腹部是一马平川的平原,而奥姆派塔尔将会首当其冲。
“避让,闲人避让,紧急公务。”
“躲开,快点躲开,是紫翎骑兵,来自阿兰要塞的紫翎骑兵!”
“我还是第一次在阿兰要塞之外见到如此多的紫翎骑兵,如此大规模的调动,难道是琼达斯的大军打过来了?”
“不对,调兵方向不对,若真是琼达斯王国的大军杀过来了,应该是从首都奥姆派塔尔调兵前往阿兰要塞支援,而不是阿兰要塞的紫翎骑兵前来奥姆派塔尔,除非阿兰要塞被攻破了……你看这些紫翎骑兵的样子,像是打了败仗的样子吗?”
“问题不在阿兰要塞,应该是首都奥姆派塔尔出了问题,今天早上,我在纳迦湖边看到了明菲水军舰队的身影,城防门卫也变得比以往更严苛。”
“难道那个传说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