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外还有一个缺陷，正如童话中的舞会将于午夜失效，灰姑娘注定变回那个窘迫的平民少女那样，在每晚十二点，这两门美梦巫术必定失效，使用时需格外注意这点。
五十年时间一晃而过。
第111章 葬礼
五十年，足够兰恩耗尽最后一点资源，完全掌握蒙格特三道密的全部奥秘。
距离打造出一具属于自己的身份，兰恩目前只差一步之遥。
不过仔细想想，就算创造出来兰恩也还没想好要让它投身哪个学派，外加原材料中需要消耗一只寿蛊，以兰恩目前的现状只能等到恢复一阶境界以后再考虑了，到那时寿蛊才会重新恢复至36只的数量，而非像学徒期那样只持有一只寿蛊，倘若交给分身兰恩自己恐怕性命不保。
总而言之，关于创造分身这件事，兰恩不急。
其次是关于重回一阶境界，摆在兰恩前方的有两个阻碍。
一是需要合适的污染物，百征位面不同于血蔷薇位面，肯定不能再搞出什么罪城的把戏，否则肯定会招来制裁。
而兰恩又不愿意将就。
眼下不同于入侵战争爆发前夕，有不得不快速晋升的理由，兰恩宁愿等到合适条件出现再重回一阶，也不愿仓促晋升，否则只会白白错过一次让寿蛊本质蜕变的机会。
合适的污染物很重要，兰恩猜测以自身的特殊性，大概率需要一批炮灰由他自己培养。
其次是精神暗伤，完全痊愈需要以千年计算，在痊愈之前贸然晋升会有不小风险。
这点倒是好解决得多，如此严重的精神暗伤换作其他巫师可能等到寿终正寝也等不到自然痊愈，不得不费心求购相关药剂加速疗愈。
兰恩就没有这么麻烦了，慢慢用时间磨呗，反正现在又不急。
值得一提的是，兰恩顺带着完成了对火焰纹身的封印，过程出乎意料的简单，甚至没有出现任何抵抗，仿佛火焰纹身的确是某个存在赐予自己的馈赠一样，无论是肆意使用还是忌惮丢弃，对方都不会理会。
兰恩能感觉得到，火焰纹身内蕴含着一股奇特而温热的力量，日后说不定会用得着。
完成了最迫切的两件事，一件是兰恩想做的，一件是不得不做的，兰恩终于落得一身轻松。
八百年光阴流淌。
兰恩完成了对自身诅咒学识的梳理过程，将诅咒推至又一个高峰，直到进无可进为止。
兰恩开始尝试改进藏种孕灵巫术和多重云巫术，匮乏的资源注定只能用更加漫长的时间弥补，好在兰恩并不在意。
最难的是藏种孕灵巫术，百征位面稀薄的魔力导致几乎找不出一片可以用于实践的土壤，兰恩不得不用自己的血强行浇灌出一片田圃。
其次是缺乏点金学派的必要学识，兰恩曾想过将仪式升格的特性融入温养，在经历数不清的失败后，兰恩取得的成果寥寥无几，最终得出结论只有得到充沛的资源支持和与外界学识互通，他才有进一步完善藏种孕灵巫术的可能，于是在完成前期工作后暂告放弃。
多重云巫术的进度倒是快得多，兰恩完善了耕云构造，将其数值又往上提了将近一半。
这还不是极限，倘若测试出最合适的材料配比，多重云巫术成为适用于二阶的自然巫术不是难题。
但还是那句话，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兰恩手头没有可调用的资源，在缺失最后的临门一脚的情况下将其暂时封存。
这种感觉颇不爽利，有种上厕所没上干净的感觉，简直有蚂蚁在身体上乱爬，对于害得自己落到此等境地的仇人，兰恩再次给对方狠狠记了一笔。
兰恩早已辞去教授工作，每隔一段时间便定期假死并更换住所，作为一名凡人浪迹在百征位面。
在他人眼中，兰恩是一名钟爱花草的独居男士，面容英俊且有种让人挪不开视线的奇特气质，为此惹来过不少小小的麻烦，每次都被兰恩从容解决。
四百五十年后，布莱斯寿终正寝。
兰恩参加了他的葬礼，出乎意料的是埋葬在一片当地显赫的家族墓园中的小小一角，参与葬礼的家族成员多数神色茫然，俨然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亲戚。
为数不多勉强记得的那些，也没有一人知道布莱斯的真实身份，只把葬礼当作一个需要走完流程的任务。
这些年兰恩与布莱斯的交集不多不少，帮忙处理过几次类似的紧急事件来补贴家用，如今一个熟悉的名字突然黯淡，本以为还有许多年的兰恩如梦初醒，魔力稀薄带来巫师的损害恐怕比想象中还要大。
淅淅沥沥的雨丝带来些微凉意，兰恩垂眸凝视那块简陋到只有一串名字的墓碑，与其余写满丰功伟绩的石碑格格不入，一如咖啡店与流浪汉的搭配，怎么看都显得不自然。
“早知道你这么容易死，活着时就该跟你所聊两句的，总感觉你这家伙也藏着一段有趣的过往啊。”
献花，听牧师逼逼赖赖，在看着一铲子一铲子把棺材埋葬入土。
死亡就是这种东西啊。
明明是巫师，却落得与凡人一个下场，一视同仁得可怕。
所有人，包括脚边那名偷偷打哈欠的贵族小孩，无一人清楚他们埋葬的究竟是何等存在，哪怕家族在过去的上百数千年间持续享用来自对方的恩泽，记忆里却早就空无一物，没有留下任何关于布莱斯的痕迹。
葬礼上有几名巫师同样到场，彼此用眼神招呼后，谁都没有主动建立联系的意思。
葬礼结束。
在赶来交流的族长开口之前，兰恩屈指一弹，一枚金灿灿的硬币落入仓促接住的族长手中。
“闲暇时制作的小玩具，比原版差远了。”
“这是……”
族长的眼睛倏地睁大，奇特的感觉令他一下子知晓了眼前的硬币赫然是一枚格外不俗的奇物，与家里那些过去珍藏，如今看来无不是破烂的奇物们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猛地抬头，眼前却不见兰恩的身影。
族长顿感口干舌燥，再度扭头看向简陋的墓碑时，眼神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啪！
族长一下打在险些睡着的小孩后脑勺，拍得踉跄了下差点摔倒。
第112章 霍金斯小镇
时间仿佛按下了加速键。
一百年、三百年、六百年、一千年……
两千年流逝。
百征位面的人类文明并未产生多少突破性的科技，在巫师的暗中操控下，始终处于一个最利于产出强者的环境。
兰恩油有条不紊推进实验，能推则推，实在推不了就暂时放着。
一个个过去由于没有时间和精力暂时搁置的项目纷纷旧事重提，按照重要顺序从高到低排列，兰恩对自身的战力体系进行了一次全面而彻底的梳理。
留给兰恩的研究不多了，目前他定居在霍金斯小镇，进行着针对活化陨石的研究。
几只躁动不安的老鼠囚禁在容器内，兰恩用魔力隔空抓起一只吓得吱呀乱叫的老鼠，放在距离活化陨石一米外。
十分钟后，老鼠发出刺耳的惨叫声，一只血淋淋的鼠头从肩膀处缓缓长出，一口咬断脖颈同归于尽。
熟练清理现场，下一只老鼠登场。
七分三十四秒，老鼠狭长的尾巴如锁链绞住脖颈不断发力，在一声清脆的脊骨错位声后，老鼠的挣扎戛然而止。
八分十秒，老鼠倏地僵硬，经解剖发现其心脏炸得四分五裂，其心脏碎片还尤不满足似的长出一张张小嘴拼命啃食内部的血肉和其他器官。
一只又一只老鼠壮烈牺牲，它们的死状没有最惨，只有更惨，只是小半天功夫屋内便多出不少诡异的器官，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兰恩如实记录下全部结果，通过细致入微的魔力探知反复观察，他大致发现活化陨石比原想得还要不简单。
活化陨石存在着辐射场，由浅及深扩散至最多十米，活化效率会根据与活化陨石的距离和是否直接接触发生改变，当皮肤与其触碰时，效率会超过前者数倍不止，这种活化更像某种不知名的深度污染，活化的器官与原有器官没有丝毫差异，与其说是针对实验体的某个器官，更像是针对实验体本身的基因，只不过表现出的现象是某件器官叛变而已。
实验期间有小概率出现非活化，而是创造出某个对本体抱有敌意的器官，这验证了兰恩的猜想，即活化陨石具有至少两种以上的激活方式。
很有趣。
兰恩想到了鱼死网破的西奥多，对方临死之际将正式将活化陨石的活化一面催生到极致，瞬间团灭掉数十名精锐巫师。
其原理实则很简单，那便是找到某种用魔力大幅激活辐射场的方法，把自身连带敌人一同处于辐射场内。
经过这段时间的探索，兰恩已经找出了操控辐射场的钥匙，不仅能做到像西奥多那样强烈刺激，还能把活化陨石的辐射场约束在一米以内，以方便研究。
奇怪的是，原以为约束辐射场会导致辐射浓度上升，实则并非发生改变，依旧是由浅及深。
兰恩对活化陨石的兴趣更浓了。
这块西奥多不知从哪捡来，流到提摩西手上，又被他敲诈来的活化陨石，说不定会是仅次于蒙格特三道密和无因无果替生替死大巫术的最大收获！
就在兰恩沉浸于实验无法自拔时，他并没有发现，自己这次随意挑选的落脚点似乎发生了某些不同寻常的事情。
砰砰砰！
沉重而不失礼貌的敲门声唤醒兰恩。
一枚枚符文依次点亮，将活化陨石约束在一个近距离触碰照样无害的程度，顺便将血腥的现场清理得一尘不染。
兰恩下楼，开门，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名胡子拉碴的警察，语气不算严肃。
兰恩倚靠门框，瞳孔放空听着对方的话语从光滑的大脑皮层上滑过。
小镇上有个名叫威尔·拜尔斯的男孩失踪，在他的母亲报警以后，警局开始召集其余小镇居民一同搜查，这次来就是邀请兰恩加入今晚的行动。
“我不感兴趣，再见。”
“等等。”
霍铂眼疾手快伸脚卡住即将关门的大门，皮靴传来的痛楚让他意识到，这名初来小镇不久的访客力气远比想象中更大。
“拜托老兄，只是一个晚上而已。”
霍铂观察着对方的神态，某种在多年前的严苛训练所铸就，被残酷的现实生活和酒精腐蚀得锈迹斑斑，但迄今还没有完全消磨干净的本能，使霍铂的大脑在不到一秒间内留意到兰恩身上某些细节透露出的不谐之处，心中疑窦丛生。
然而现实中，苦恼的话语自然而然从霍珀口中淌出，丝毫没有引起警觉：“从这条路往前开十公里，你能看见一块写着‘霍金斯欢迎你’的牌子，但让小镇上的居民认可你，可不是件容易事。
相信我，我已经在这的警局干了几十年，抓猫、抓出轨、劝架什么都干过，至今还有人用资本家的狗来亲切称呼我，现在有个能证明你是一个热心肠好人的机会就摆在眼前，只需要一晚上的时间，你就能让别人用救世主来称呼你。”
“听起来这是门很划算的生意。”
兰恩嘴角含笑，眼前的警察远比外表展现出的更加出色。
“是啊，天底下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了。”
另一边，霍铂越看越古怪，警察的本能几乎在放声尖叫，告诉他这名看似人畜无害的青年手上绝对沾过不少人命！
连环杀人狂？
霍铂心下一紧，将调查兰恩的身份排在不亚于搜救威尔的地位，唯有腰间手枪传来的坚硬触感能带给他一丝安全感。
说实话，霍铂已经不想让兰恩参与今晚的行动了，只想赶紧回警察局调查下过往的通缉名单，可惜现在改口已经来不及了。
仿佛能看出他内心深处的后悔，当霍铂与那双如深渊般深不可测的黑眸接触，右手不禁颤动着靠近枪柄半分，一滴冷汗从额头悄然浮现。
然后霍珀听见了，他最不想听见了答复。
“我会准时到的。”
兰恩彬彬有礼道，饶有兴致看着霍铂在几秒内变得汗如雨下。
“正好我也想看看，有多少人想让我成为他们的救世主。”
第113章 活化的活化陨石
夜晚的森林分外热闹，手电筒的光亮将此地照得亮如白昼。
一声声呐喊重复着威尔的名字，倘若那个男孩真的在这片地带肯定早就出来了，如今搜寻了这么久一无所获，对于威尔的下场其实人人都已经有了心知肚明的不祥揣测。
兰恩拿着手电筒，在森林里漫步，与其说是参与搜救，更像是参与一次即兴而来的郊游。
白天生机非凡的森林，一旦夜幕降临立刻披上一层阴森的面纱，尤其是想到威尔的凭空消失，为近日的霍金斯小镇愈发增添些许灵异氛围。
兰恩左顾右盼着，在大部队路过某片区域时，脚步微顿，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