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无炫耀的,艾薇展示自己的收获。
可让她失望了,莉迪亚投来的目光有为她感到的由衷喜悦,却没有被收益打动后的心动。
咬了咬牙,艾薇的语气多了些嫉妒,低着嗓音闷闷开口,“而且,莱利他也很想再见你一面,要是知道你能成为我们中的一员,他和我都会很开心的。”
“莱利?”
莉迪亚愣了下,从记忆阁楼的一角翻出那个名字,眼前浮现出一个脸上带有雀斑的阳光少年,用火热而带有磁力的声线朝自己打招呼。
“噗,哈哈哈哈哈!”
莉迪亚久违大笑起来,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
艾薇被她笑到满脸通红,什么扭捏什么妒忌什么关切统统抛到脑后。
尖叫一声扑向莉迪亚。
一如学徒时同床共枕那样,像是被惹毛的野猫,拼命攻击莉迪亚的痒处,直到两人全都气喘吁吁才停下。
彼此靠着城墙的一角瞪视对方,胸膛剧烈起伏着,抽不去力气整理凌乱的巫师袍。
“我没跟你开玩笑!”艾薇气急败坏。
“我也没有,嘻嘻。”
莉迪亚嘴角止不住上翘,一眼看穿了艾薇藏在心底的变扭心思。
熟悉到仅是一个打趣的眼神,原本精疲力竭的艾薇瞬间红温,作势欲要再度扑向莉迪亚。
“你跟你的莱利好去吧!前些年我已经赚得够多了,真不需要你再帮我操心。”
“魔晶哪有够的时候,再多赚点不好吗?”
“这是导师两百年以来第一次往雪蝶堡传递消息,任谁都可以放弃雪蝶堡,我不行。”莉迪亚说得很慢,也很坚定,语气中蕴含的纯粹坚信令艾薇一时语塞。
半晌肩膀一松,艾薇垂头丧气道,“姐,跟你比起来,显得我好像很差劲。”
莉迪亚疑惑挑眉,艾薇抱着膝盖自顾自说下去。
“我也知道导师那时候对我们很好,但晋升巫师以后,一切都好像变了。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导师从不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巫师,如果想在这个世界活下去,我必须找到更可靠的人庇护我,我也想像你一样依旧对导师言听计从,就好像一切都没有变过,但就是办不到。
我的理智告诉我,人人都会犯错,而导师也是跟我一样的普通巫师。
既然错误不可避免,我为什么不去听从更强大的人的建议?”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啊。”
没有嘲笑和呵斥,莉迪亚歪了歪头,理所当然的给出自己的答案,“我和你的差别其实没有那么大,成就巫师之后的日子是很艰难,为了一点资源不得不加入探险队,把命悬在裤腰带上。
看着相识的熟人一点点老去,而自己的面容永远定格在年轻时代,凡人跟巫师比起来完全是两个物种,以至于最开始的我们都很不习惯。
但正因如此,我才觉得导师他很伟大哦。”
莉迪亚摸向胸口的隐秘夹层,那里放着一块被她体温捂热的蠕虫化石。
“就算不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巫师也没关系,能将尚且是凡人的我视作人来对待,导师就已经是我心目中最伟大的巫师了。
就跟你的理由一样,我也想活下来,与其听从其他人的建议,为何不去信任伟人呢?”
艾薇难以置信打量着一脸平静的莉迪亚,恍然明白过去她曾对莉迪亚身上恨铁不成钢的盲信是从何而来,直呼没救了。
莉迪亚面不改色。
她早已明白他人与自己的不同,却在容忍这份差异的基础上,依然坚定选择自己的道路。
或许正是如此,将莉迪亚和艾薇的命运引向两条不同的命运岔路。
一者任职雪蝶堡的开拓者之位,得到了难以想象的收益,却也日渐流露出没落的迹象。
另一者听从费利克斯的安排,成为由无数巫师组成的团队一员,通过狩猎敌人兑换利益,过得愈发蒸蒸日上。
虽整体收益远不如前者,说不定直到战争结束带来的收益都比不上莉迪亚,可至少现阶段孰优孰劣,两人皆是心知肚明。
艾薇劝过,可莉迪亚不接受,宁愿坐视没落,依然对某人的指令深信不疑。
在对方心目中,兰恩始终是那个无所不能的导师,即便亲眼见证更强大的力量,却还是坚信那不过是导师迟早会走到的一步罢了。
艾薇对此束手无策。
只好告别莉迪亚,跟随自己的同伴踏上重返前线的路途。
也许是抱着最后一丝打动莉迪亚的希望,期间艾薇没有忘记分享自己的所见所闻,收到的回信永远是认可和提醒,从未有过回心转意的迹象,总算令艾薇死心。
雪蝶堡的衰败还在继续,毕竟周边的堡垒已全部纳入学院麾下,无需这处点位继续发挥作用。
与其他大多数堡垒一样,成为了落后于版本的遗物。
莉迪亚对此并无抱怨,就跟过去兰恩在时的每天一样,努力维系雪蝶堡运转。
规模过大,运营成本过高,那就砍掉规模。
人口流失严重,那就出台专门政策,舍弃非必要人口负担,重新拉拢日子人的基本盘。
与学院签署契约,将雪蝶堡转型成照料伤员的养护中心,聘请汤巫师和自然巫师充当医师进行转型。
与前线热火朝天的景象格格不入。
水滴石穿的,在大量没落的遗迹中,一点点埋下重焕生机的种子。
第60章 有种回到巫师文明黄金年代的错觉
霜花城。
沃尔夫闭目冥想,空气中的元素伴随他呼吸的节奏时涨时落。
对面坐着的军医满头大汗,照例深潜进入精神世界,二人中间的地面摆着一只香炉,飘散出的袅袅青烟极好抚慰他们紧绷的神经。
不知过了多久,沃尔夫和军医不约而同睁眼。
不同的地方在于,沃尔夫神情凝重,而军医脸色惨败得好像死了几天的尸体,光是做出起身这个动作便两眼一黑险些跌倒。
“你的进度太慢了。”
“别以为你是天灾艺术家我就不敢打你,要不是被你抓住把柄,这活你能找到另一个倒霉蛋我就跟你姓!”军医大怒,沃尔夫不以为然。
“算上今天,你已经翻阅了我将近七成的灵魂,却还是一无所获,任谁来我都会是相同的评价。”
沃尔夫顿了顿,迟疑着说出那个盘桓在两人内心深处,心照不宣的最大疑虑。
“甚至慢到已经让我开始怀疑,当初的直觉是不是真的出现了错误。”
“不排除这种可能。”军医疲惫叹息,“我优先检查的灵魂区块是最容易藏匿的,这还是在你主动配合的前提下,如果真有人藏匿起来,那就说明敌人的手段比我们想得还要高深,很难保证不会漏掉些许痕迹。”
“所以说,前面全白干了?”
“不一定,多少增加了是你直觉出错的可能性,传出去咱两的笑话起码可以盛行千年。”
军医束手无策地摊手,表示自己最大的优先就是实话实说。
沃尔夫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终究咬了咬牙,“继续查!中途放弃是最愚蠢的选择,我宁愿变成笑话,也要保证日后不会后悔!”
离开军医处。
沃尔夫返回室内,霜铁山的魔网传来通讯请求,上面标记着一个熟悉的名字,让沃尔夫匆忙整理了下自己的头发,点击答应。
不到片刻,一名衣冠楚楚的威严巫师出现,沃尔夫恭敬低头。
“导师。”
“马克斯尔,这些年你到底在干什么?”芬恩恨铁不成钢,“假一请就请这么久,难道你不知道,现在正是霜铁山最关键的时期吗!”
“可是,还有其他人……”
“其他人?你指的是谁,永燃域的那帮蛮夷吗?”
芬恩冷笑,“那些外人看热闹还来不及,恨不得咱们霜天域狠狠栽个大跟头,你看这场战争,那边的元素巫师什么时候支援过咱们。”
沃尔夫哑口无言,而芬恩已经转为苦口婆心的劝说。
“学院已经步入圈套,距离成功就差最关键的一步,正是最缺乏顶尖元素巫师的时候,你既然身为天灾艺术家,就不可以推卸属于自己的责任,一直躲在后方闭门不出成何体统!”
“……是,导师。”
“这才是我的好学徒,早点回归正常,去战争中大显身手吧。”
芬恩满意点头,没有看见关闭影像后,沃尔夫眼底一闪而逝的挣扎神色。
七成灵魂。
沃尔夫心中默念这个数字,他确信军医已经拼尽全力了,饶是如此照样没有发现任何端倪,探查的灵魂范围又已远超半数。
那是否可以说明,自己的直觉真的出错了,从头到尾只是虚惊一场?
夜色中,沃尔夫沉默坐立良久,凄厉的寒风不断撞击玻璃,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晃动声。
次日。
沃尔夫前往军医处,主动终结契约,删除军医有关自身灵魂的一切记忆。
在魔网上走完销假流程,一名沉寂多时的天灾艺术家突然变为‘可征用’,无数消息顿时如雪花般争先恐后飞来,按照重要程度由高到低整齐排列,堆积到‘99+’。
最上头的是一份机密文件,需要用到沃尔夫的遗传信息解锁。
简单扫上几眼,沃尔夫开始回信,几番交流过后心里有数,前往霜花城最核心的禁区。
诸多繁琐的验证流程过后。
沃尔夫来到地下空间,整座霜花城的地底早已被掏空加固,用无数珍贵材料打造出一座巨型祭坛,祭坛中央摆放着的却是一个锈迹斑斑、布满寒霜的老旧头盔。
这里工作的人不多,身份却一个比一个重要,不是出谋划策的军事顾问,就是像沃尔夫这样的天灾艺术家。
“走到哪一步了?”
“充能98.4%,79处祭坛中有70座运转良好,远超最低标准,严格来说如果愿意付出一定牺牲,我们现在就可以举行仪式。”
“不行,敌人还没有就位,揭开这张底牌的结果不是输就是赢,我们必须等到万无一失的时刻来临。”
沃尔夫的嘴角咧开一抹冷冽弧度,与其余数名元素巫师如出一辙。
“且让学院那群道貌岸然的胆小鬼再得意段时间,迟早让他们把这段时间吃的喝的,连本带利全部吐出来!”
时间一天天流逝。
学院的地盘不住扩张,所有人全部参与进这场千载难逢的瓜分盛宴,这是他们成为巫师以来遇见过最好的冬天。
在此期间,他们找到了工作。
把所有劫掠来的资源兑换成贡献点扔进魔网,兑换成等价的巫器和魔药武装自己,赚到过去百年都赚不到的薪水。
功勋榜的物品不断有人买,又一刻不停有新的物品上架,全是曾经可望不可及的珍宝。
前天在刚攻打下的一座城池中散步。
大街上突然所有人停下手头的事,拥抱在一起欢呼。
有种回到巫师文明黄金时代的错觉。
无数学院巫师深信,这样的黄金时代永远不会结束,雪蝶平原已成为他们的囊中之物,之后势必会以此为跳板,将整片霜铁位面纳入学院版图!
更多的财富,更多的利益在等着他们攫取,就像从地上捡起一枚硬币般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