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当然。”
艾琳嘴角微微勾起，继续说道：
“所以有经济条件的话还是得趁早做。
法术到了一环以后，构筑法术模型的时间是制约施法速度的最大瓶颈，甚至远超咒语和符文。”
她顿了顿，又伸出一根手指在洛林眼前摇了摇：
“不过它的限制也不少。”
“第一，它存入的法术模型是固定的，不能临时调整威力或范围。”
“第二，每本法术册能存放的法术数量有限，取决于它的品质和容量，也和法师本身的精神力有关。”
“那价格呢？听着就不便宜。”
“......你现在就别惦记这东西了。”
艾琳难得在涉及金钱的话题上露出了些许心虚的表情，但很快又挺直了腰板。
“不过那是我的事，你先操心你自己的窟窿吧，一百五十枚金币，你现在手上有多少？”她问道。
“除去刚刚交上去的定金，尾款还缺差不多10枚金币。
不知道那些香料和皮毛能卖出多少钱，不一定能够上给锈喉灌注的费用。
但补上这10金币肯定是绰绰有余的。”
洛林脱口而出，显然是早就在心里盘算了许多遍了。
“嗯，那就行了。”
艾琳点了点头，对他借钱之前就想好了怎么还的态度表示认可。
她又慢悠悠地走了几步，忽然侧过头来，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认真的警告：
“灌注的费用不会比重铸那把剑便宜，之前的那些收获肯定是不够的，别到时候真把自己赔给我，我可不想要一个吃白饭的。”
“吃白饭倒是不至于，我可以给你当保镖，管饭就行。”洛林笑着举起了双手。
“你现在已经在给我当保镖了。”艾琳面无表情地指出了事实，“而且还是免费的。”
洛林被噎了一下，偏偏找不出反驳的话来。
“好的好的，不会让咱们美丽善良的艾琳小姐久等的。”他笑着道。
他早就准备好接任务凑齐这笔钱了，不过要是艾琳跟他一块去做任务，那算不算她帮着自己赚钱再还她钱？
两人就这么斗着嘴，脚下的石板路不知不觉走到了尽头，抬头就是炉火酒馆那熟悉的招牌。
“走了，晚上回来。”艾琳摆了摆手，转身朝另一条街走去。
“好，晚上见。”
洛林目送她走远，看到那红色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这才推开了酒馆的门。
大堂里比早上清净了不少，狂欢的酒客们早已散去，只剩两三个熟客窝在角落里，慢悠悠地喝着下午的第一杯酒。
派普一个人坐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面前摆着那只硕大的木桶杯，正百无聊赖地拿手指在杯子上画圈圈。
听见门开的声音，他期待地转过头，发现是洛林后眼睛一亮。
“洛林！你回来了！可以开始对练了！下午已经到了！”
他飞快地从高脚凳上蹦了下来，嘴里叽里咕噜的吐出一堆话。
洛林往旁边一闪躲过了他，刚想拍一拍他的脑袋，就发现他的头虱到现在还没好，于是迅速地收了回来。
“等我一会儿，先上去看会剑术笔记，待会试试看。”他说。
“好！派普去后院等你，搞快点！”
小矮个跑回吧台边拎起问古斯塔夫借的普通锤子，还顺便帮洛林借了把单手剑，一溜烟地就从后门跑了出去。
洛林看着小矮个迫不及待的样子笑了笑，接着上楼回到了房间里，拿起了那本赫尔曼子爵送给自己的笔记。
他把窗边木椅子上的货物叠到了其他地方，借着午后的阳光，开始仔细阅读起笔记的内容。
翻过那些赫尔曼年轻时记下的玩笑话，与他教官所说的一些较为浅显的技巧，一行告诫如同刀刻般留在了纸上：
“只有在生死之际，你才能领悟战士真正的道途。”
洛林深深地将这句话记在了脑海里，接着继续往下翻阅。
在那句告诫之后，则是一个简短的标题——【军用剑术】。
往后都是关于基础步法、常用剑招以及剑招间的衔接与切换的记录。
那些描述精确而朴拙，很多地方都配有他亲手绘制的示意图：
两个简化的小火柴人，一个代表自己，一个代表对手，旁边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每个动作的重心移动、发力方向以及几种常见的变线选择。
洛林看得渐渐入了神。
这些看似枯燥的基础训练记录，恰恰戳中了他一直以来最大的短板，毕竟他是一个纯粹的野路子。
他的所有战斗技巧，都是在生死之间摸爬滚打出来的本能，最多加上学习连斩时的一点点触类旁通的感悟。
而年轻时赫尔曼记下的这些感悟，恰好补上了他最最缺少的那一样东西：
剑术的基础。
良久之后，洛林合上了笔记，缓缓吐出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放空了片刻，让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和示意图，在脑海里慢慢沉淀下来。
战斗的技巧终归还是要靠战斗才能牢记于心，否则那些文字也只是浮于纸面上的东西罢了。
在躁动的心平静下来后，他起身下楼，来到了后院。
午后的阳光正好，院子里的泥地被晒得发干，正好适合当练习场。
“你终于下来了！派普还以为你看书看睡着了！快开始快开始！看派普今天把你打趴下！”
小矮个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当初在海夫那学习战技的时候，他经常被洛林仗着身高臂长吊起来打。
海夫又死活不让他在对练中使用狂暴，可以说是无比的憋屈，今天可算逮着机会报仇了。
“来了来了。”
洛林笑了笑，拿起了靠在墙壁上未开刃的铁剑，熟悉了一下它的分量和重心。
这根铁条比锈喉轻得多，以他目前的力量拿着几乎感觉不到什么重量，不过用来练练基础已经足够了。
“来吧，让我看看吉尔教官教了你什么新东西。”
洛林朝着派普招了招手，这场对练他不打算用任何的战技，连格挡反击都不准备用。
反正这场对练的目的不是胜利，而是将笔记里的那些内容融会贯通，变成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
话音刚落，小矮个猛蹬了一下地面，如同贴地飞行的炮弹般撞了过来。
这家伙的攻击向来直来直往，没有任何的技巧，全靠劲大。
“鲁莽打击！”
派普兴奋地将战技名字念了出来，那柄普普通通的锤子上迅速覆盖上了一层红光，裹挟着破风声横抡而至。
“这么快！？”
洛林看着额角一跳，这家伙是一点儿都没留手，虽然那锤子上有软垫，但真被砸中也吃不消啊！
他死死看住了派普的动作，脑海中闪过了笔记上的内容：以静制动、重心下沉，不要只盯着敌人手里的武器，而是要观察对方整个身体的动向。
直线冲刺、锤子横抡、会攻击到自己的大腿、左脚抬起...会在这里落地！
洛林闪身而过，铁剑的剑身贴着锤头擦了过去，顺势带着对方一引——
“哎哟！”
小矮个往前冲了两步，险些一头栽倒在地。
“咦...怎么打不中呢？再来！”
他挠了挠头，锤子上又泛起了红光，嗷嗷着就冲了过来。
特么的，感情这家伙每次攻击都是鲁莽打击吗！
洛林甩了甩仅仅只是擦过，就被震得发麻的掌心，龇牙咧嘴道：“你这家伙力气也太大了些。”
看着逼近眼前的派普，他又侧身让了一步，借着小矮个自己往前冲的力道，把他往侧前方带了个趔趄，又飞起接上了一脚。
“哎哟...洛林！你怎么变得跟个娘们似的了！”
派普被一脚踹趴在了地上，揉了揉上背站了起来，洛林本来是想踹他屁股的，但那位置实在过于刁钻（矮），他实在难以够着。
“派普也来！”
小矮个嘟囔着说了一句。
这次他学乖了，不再把全部的力气用来前冲，而是学着洛林的样子也绕起了弯。
虽然那绕弯的动作看着像是喝醉了。
洛林被他逗得实在绷不住笑了起来，结果一不留神被锤子擦到了肩膀，痛得“嗷”了一声，恼怒道：
“你那是偷袭！”
“嘿嘿！兵不厌诈，这也是吉尔教官教我的！”
派普得意洋洋地晃了晃他的锤子。
两人就这么你来我往的在后院里练了一整个下午。
泥地上都被踩出了一堆深深的脚印，还有好多个派普砸出来的锤坑，院子角落里的晾衣绳被派普一锤子勾断，随后两人被过来看戏的莉莉追了整整一圈。
等到太阳开始往城墙后头落下的时候，两个人都已经累得站不太稳了。
派普已经扔掉了锤子，靠在墙壁上呼哧呼哧地喘气。
洛林体力没这小矮子好，但是因为费的劲少，看着倒是比他略好些。
但衬衣也被汗水浸了个半透，肩膀和后背火辣辣地疼，派普从矮人教官那也学到了些皮毛，后面的锤子落点又刁又准，很是难躲。
不过他心里却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他终于能将那些零零碎碎自己摸索出来的动作，和纸上那些看得半懂的道理，在真正交手的时候用了出来。
虽然还很生疏、虽然力量的控制还不够精细、虽然步法只是刚刚入门，但他已经摸到了继续前进的道路。
这种掌握感让他无比的着迷。
系统提示在他的视线边缘闪烁了一下。
【通过持续训练与实战领悟，你掌握了技能——军用剑术（被动技能）】
【军用剑术→入门：历经战场检验的正规剑术体系，注重动作之间的衔接效率】
【你的格挡、招架、反击的速度提升】
【你能更快地熟练使用任意剑类武器】
......
洛林费劲起身，看着被他们糟蹋的面目全非的后院，踢了踢四仰八叉地躺在泥地上的派普，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