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赫尔曼子爵的追加奖赏与爵位的诱惑（6K）
洛林看两人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摇了摇头，戴上了暗色软帽，转身向着上城区走去。
霜谷城看着已经完全从亡灵灾祸的阴影中恢复了过来。
他路过市集区时，发现这里比之前还要热闹，街上到处都是来来往往的行人，有一种灾难过后必须狠狠消费一下的感觉。
不过这也从某种角度侧面显示了赫尔曼子爵的治理能力。
这么快就恢复了城内居民的生活状态，也及时补上了城卫队的缺口。
虽然找的人有些良莠不齐就是了。
而且下水道施工的进度看起来也没停下，街角的那个入口有不少工人在忙碌，看样子是想赶在春季盛典前完成，免得影响庆典了。
晨曦之主的神殿看着倒是和之前没什么两样，但执晓者和那么多牧师的逝世影响肯定还是很大的，只是不会在信众面前表现出来。
走到神殿后面那条通往子爵庄园的路上后，洛林就摘下了头顶的暗色软帽，将其收了起来。
门口的卫兵远远就认出了他，其中一人立刻快步迎了上来，对他敲胸行礼：
“洛林先生，请您稍等。”
“好。”洛林点了点头。
他没等多久，一个卫兵就带着老管家马库斯走了过来。
“洛林先生，别来无恙。”
马库斯还是那副一丝不苟的模样，银发梳得整整齐齐的，见到洛林也并未表现出与之前有什么不同。
但是，这次他是从正门引洛林进去的。
马库斯微微颔首，侧身示意：
“请随老朽来。”
“多谢。”
洛林跟着这位老管家进入了庄园，穿过几个侧廊后，又走上了熟悉的旋转楼梯，来到了那个露台前。
“大人在里面等您。”马库斯在门前停下，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好的。”
洛林推门而入。
赫尔曼子爵依旧站在石栏边上，背手俯瞰城中的景象，不过这次，他的身旁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年妇人。
说普通其实也不太准确，因为她的五官还是挺精致的，年轻时多半是一个容貌出众的美人。
只是因为岁月和风霜，显得比实际上的年龄要老一些，身体也有一些发福。
这就让她与洛林想象中的那位，能够让赫尔曼子爵每晚都要都要早早回房陪伴的夫人相差甚远。
“子爵大人。”
“洛林。”赫尔曼转过了身，对他颔首示意，“这是我的夫人，乔安娜。”
“夫人，日安。”洛林打了个招呼。
“日安，洛林先生。”乔安娜和蔼地对他点了点头，“我的丈夫与我提起过你，他说你是他见过最出色的年轻人，现在看来确实如此。”
“夫人过誉了。”洛林谦逊道。
“据我所知，他可从未对其他人有过这样的评价。”乔安娜笑了笑，接着先后对赫尔曼子爵和洛林微微欠身，“愿两位的交谈能有收获，请恕我失陪了。”
露台的门重新关上。
“坐。”
赫尔曼子爵指了指旁边的小圆桌。
洛林并未推辞，在他对面坐下。
“你真是令我感到惊讶。”赫尔曼子爵提起了桌上的茶壶，先是给洛林倒了一杯茶，又给自己斟满，缓缓道，“几个月前刚刚晋升「正式」的年轻战士，现在居然能够杀死那个邪术师了。拂晓之剑...非常有趣的称号。”
「真是不可思议的成长速度」
洛林捏起了茶杯，吹了口热气：“很多都是我同伴们的功劳，我只是做了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子爵大人。”
“过于谦逊就是骄傲了。”赫尔曼子爵抿了口茶水，看向洛林说，“我未能想到那个邪术师是如此强大，就连执晓者都不是他的对手。但你...你解决了霜谷城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场灾祸，区区三百枚金币的酬劳实在太过于侮辱你的功绩。作为霜谷城的领主，我理应再有所表示。”
他放下茶杯，屈指轻轻叩了叩桌面。
“吱呀——”
露台的门再次被打开，马库斯提着一个皮箱走了进来，将它放在了桌面上，随后恭敬行礼，便重新退了出去。
赫尔曼子爵戴着皮手套的手打开了箱子的锁扣，露出了里面满满的金币，将它转了过来，推到了洛林面前：
“这是给你与你队伍的奖赏，其中一共有五百枚金币，你们每人各一百枚金币，算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
赫尔曼子爵知道队伍是五人？也是...安雅回来肯定要向他说明城卫队的阵亡情况，他当然会知道。
有这种意外之喜洛林自然不会拒绝，他行礼致谢：“多谢子爵大人。”
赫尔曼子爵见他并未着急地收下金币，也没假惺惺地推辞，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洛林，你今年多大了？”
“恐怕我也不太确定。”
洛林含糊地说。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年龄，但说得太过年轻反而会让人起疑，还是随便糊弄一下比较好，反正在这个时代平民不知道自己的年龄也很正常。
赫尔曼子爵缓缓颔了颔首，侧头眺望起了城内的景象，以一种略带追忆的口吻说道：“我在与你差不多年纪的时候，还在战场上拼命厮杀，只为了博取一个爵位，让自己与家人过得好一点，并能够不再被人轻视。”
「可惜有了爵位也无法改变什么」
“洛林。”他重新转过头，望向他，语重心长地说道，“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可以不再以冒险者的身份活下去？”
“您的意思是？”洛林挑眉。
“我可以给你一块地，一个有稳定产出的庄园，还有一个骑士的封号。”赫尔曼子爵站了起来，缓缓踱步到石栏前，对着眼前的诺大一个城市示意了一下，“在霜谷城，或是我领地内的任何地方，你都可以随意选择一块土地。”
这是看上了我的潜力，要招揽我成为他真正的手下？...洛林心中了然。
他同样起身，走到了赫尔曼子爵的身边，望向远方道：“子爵大人，我记得您曾经说过，您不想要任何顶着我这个名字的人向任何人下跪效忠。”
“咳咳...是的。”赫尔曼子爵用手背掩嘴咳嗽了两声，随后沉声道，“我并未改变我的想法。所以...这是一个纯粹的交易，洛林先生。”
他侧头看向洛林，声音沉稳：
“你不必向我下跪，也不必宣誓效忠，我仍旧会给你一位骑士应该有的一切。作为回报，你只需要在必要的时候，站在我这一边。”
「没有人会拒绝这样的条件」
「为我所用吧」
真是慷慨啊......洛林沉默了下去。
对任何一个平民出身的冒险者来说，这都是无法拒绝的条件了。
给你身份地位和财富，还不需要你下跪效忠，这样的条件实在是太诱人了。
只是真的这么简单吗？
拿了土地和爵位就等于将自己和赫尔曼子爵捆绑在了一起，有没有效忠这一步其实都不重要了。
在赫尔曼子爵给出的地方安家立业稳定下来之后，还不是任他拿捏？
也许只对普通人来说也没什么不对，领主都已经对你如此礼遇了，你还想要怎么样？
但这对洛林来说完全没什么吸引力。
什么爵位土地都不如自己的实力重要，就连赫尔曼子爵都觉得有了爵位也没办法改变什么，何况是他？
他现在的目标可是成为「超凡」啊。
洛林缓缓摇头：“抱歉，子爵大人。”
听到他的回答，赫尔曼子爵明显愣了一下。
洛林继续说道：“我很感激您的好意，这确实是非常丰厚的条件，但我对土地和爵位并不感兴趣。”
他侧头看向赫尔曼子爵腰间的佩剑，笑了笑说：“相比之下，我更喜欢这个。”
赫尔曼子爵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了自己腰间的佩剑，那沉稳的表情有了些波动。
「和他一样的名字却这么像我」
他沉默片刻，颔了颔首：
“我明白了。”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赫尔曼子爵眼神深邃地看向他，“既然你喜欢的是力量，我想霜谷城对你来说还是太小了，你应该去更广阔的世界看看。”
洛林想了想说：“等春季盛典结束之后，我就准备离开霜谷城了。”
「为什么是春季盛典之后」
“为什么是春季盛典之后离开？”
洛林看向不远处的神殿尖塔，想了想说：“安雅牧师邀请我留下来参加春季盛典，我不好意思拒绝她。”
他有些羞赧地笑了笑，给人感觉他是因为喜欢安雅才留下来的。
“安雅牧师...她确实是一个很有魅力的女人。”赫尔曼子爵说完这句话后，就彻底沉默了下来。
但他的内心却并不平静。
「连这一点都如此相似吗」
「可惜了」
可惜？......洛林闻言愣了愣。
他喜欢安雅有什么可惜的，赫尔曼子爵不会是想把女儿嫁给他吧？
不过他好像还没有见到过赫尔曼子爵的子女，也不知道长什么样子。
“真是遗憾。”赫尔曼子爵终于开口，却并未看向他，“我本来希望你能够留下来的，霜谷城缺一把像你这样的利刃。”
洛林随口恭维了一句：
“子爵大人自己就是最好的利刃。”
“我已经老了。”赫尔曼子爵笑了笑，指尖敲了敲石栏扶手，转头看向他，“回去以后好好考虑，如果在春季盛典前改变了想法，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多谢，子爵大人。”洛林行礼告辞。
离开子爵府后，他顺道去了趟神殿。
门口的守卫一下就认出了他，恭敬地向他行了一礼，随后唤出了执事长埃尔文先生。
埃尔文比之前苍老了许多，明明只有四十出头的年纪，头上却已经有了不少白发，眼睑下也布满了血丝，看起来十分憔悴。
但见到洛林，他还是打起了精神：
“洛林先生，愿晨曦与您同在。”
洛林看他那副心力交瘁的样子，关切道：“埃尔文先生，您应该多休息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