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伦拔出沧雷枪,冷冷道。
“九龙覆海罩,你打不穿。”
近卫长的身体缓缓软倒。
死气彻底溃散,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下去,最终化作一具干瘪的尸体。
雾气外围,那些黑王殿的非凡者,脸色惨白。
连近卫长都死了。
再没有人敢上前。
西伦提枪转身,目光落在鹰钩鼻男人身上。
对方脸上的诡异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
“你的实力,不该是三阶。”
“你话太多。”
西伦一步步逼近。
鹰钩鼻男人再无先前的从容,他猛地将手中残存的死气尽数逼出,化作一片灰雾遮蔽视线,转身就想遁入通道。
伊莲娜的银灰绳索早已候在那里。
绳索破雾而出,如毒蛇般缠住鹰钩鼻男人的脚踝。
他扑倒在地。
西伦一枪压住他后心。
“交易会上,你买走了木像手臂,和锻骨药剂配方。”
西伦的声音冰冷。
“现在,都留下。”
鹰钩鼻男人趴在白骨堆里,胸膛剧烈起伏。
他知道,今日已无生路。
“你以为……拿到这些,就能弄清那条胳膊的来历?”
他忽然笑了,笑声阴森。
“那截残肢……是‘祂’的一部分。‘祂’失去的肢体,终将循着血肉归来。
你压得住一时,压不住一世。总有一天,那条胳膊会带着你,回到‘祂’的身边……”
“回到哪里?”
西伦枪尖一压。
“沉在海底的……”
鹰钩鼻男人的话戛然而止。
他的眼中猛地爆出一丝疯狂,竟自行咬破了口中的毒囊。
黑血自嘴角溢出。
西伦一枪贯穿他的心口,断了他借死气反噬挣扎的可能。
鹰钩鼻男人的身体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西伦蹲下身,从他怀中取出那份锻骨药剂配方,又将悬浮在半空、此刻已失去主人的木像手臂,用玄阴寒意包裹,小心收入隔绝匣中。
木臂被封入匣子的瞬间,右臂的黑气再度躁动了一下,随即被他压下。
伊莲娜走上前,看着满地尸体,轻声道。
“他最后那句话,你听清了?”
“沉在海底的……什么。”
西伦站起身,目光转向那扇暗红小门。
门上六个凹陷,血流已经汇成一片。
而那个与人右臂完全吻合的凹陷,正对着他的右臂,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
西伦沉默片刻。
他缓缓抬起右臂,靠近那个凹陷。
“你要开门?”
伊莲娜握紧了剑。
“弄清楚这条胳膊的来历,是我此行的目的。”
西伦的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
“门后是什么,我必须亲眼看看。”
右臂靠近凹陷的刹那,黑气破皮而出,如活物般钻入那个臂形凹陷之中。
嗡——
暗红小门发出一声低鸣。
六个凹陷同时亮起暗红光芒。
门缝间,渗出一股极其古老、极其腐朽的气息。
石门缓缓向两侧裂开。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幽深漆黑的阶梯。
阶梯尽头,隐约有微弱的暗红光晕,一明一暗,如同某种巨大存在的呼吸。
石门开启的刹那,那股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伊莲娜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西伦却愣在原地。
因为他右臂里的黑气,在门开的瞬间彻底安静了下来。
不再躁动,不再牵引。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归乡”的宁静。
仿佛这条胳膊,终于回到了它原本该在的地方。
“你还好吗?”
伊莲娜低声问。
“黑气,不闹了。”
西伦活动了一下右臂,眼神凝重。
“它认得这里。”
两人对视一眼,谨慎地踏上阶梯。
阶梯很长,两侧石壁上刻满了六臂无面的人像。
与外面通道里那些扭曲诡异的浮雕不同,这里的人像姿态庄严,六条手臂各持不同的器物,唯独右侧第二条手臂——
是断的。
断口处,刻着与西伦右臂黑气一模一样的暗红纹路。
西伦停下脚步,伸手抚过那道断口。
指尖传来一阵微弱的悸动。
他右臂的黑气,顺着指尖渗出一缕,与石壁上的纹路轻轻接触。
刹那间,大量陌生的画面涌入他的脑海。
那是无数年前的一场大战。
一尊六臂无面的巨大神像,在无边的黑海中挣扎。
数以千计的非凡者围着它,前赴后继地攻击。
神像每挥出一臂,便有成片的人化作血雾。
可最终,那尊神像还是被斩断了右侧第二臂,被封入了海底。
而那截被斩断的手臂,并未消亡。
它沉入海底,历经岁月,不断地寻找着能承载它的血肉——
一具又一具的躯体,被它侵蚀、吞噬,最终腐朽。
直到十年前的那一夜。
画面一转。
西伦看到了熟悉的场景——南大陆的殖民地,那个血色的夜晚……
画面戛然而止。
西伦猛地睁开眼,额角满是冷汗,呼吸粗重。
“西伦!”
伊莲娜扶住他,神情焦急。
“你刚才……眼睛全黑了。”
西伦缓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
他终于明白了。
融入他右臂的这截邪神残肢,便是那尊被封印的六臂神像,被斩断的右侧第二臂。
它一直在寻找归宿。
那次遭遇,它借着某件遗物,重伤濒死之际,融入了他的身体。
而它之所以没有吞噬他,是因为——
他体内的风暴血脉,恰好压制住了它的腐朽之力。
“难怪。”
西伦低声自语。
“难怪它一直躁动,却始终没能真正掌控我。”
他看向阶梯尽头那一明一暗的暗红光晕。
“它想回到‘祂’的身边。可‘祂’,还封在海底的更深处。”
伊莲娜听得心惊。
“你的意思是,这座洞府……不是遗迹,而是当年封印那尊神像的战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