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客惨叫一声,脸上多出五个血洞,眼珠子瞪得溜圆,气息断绝。
连求饶都来不及,脸上挂着惊恐的神色,便是彻底身子一僵。
西伦松手,尸体顺着墙根滑下去。
巷子里三具尸体。
瘦高个喉咙被捏碎,当场毙命。
矮胖子本来只是昏迷,被当了盾牌挡了两枪,彻底死透。
刀客死在最后。
西伦怔怔看了眼,收回视线,打算离去。
呜——
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
西伦一怔,偏头看去。
巷子口,一辆黑白涂装的警车停了下来,车门打开,两个穿制服的执勤警察跳下来。
手电筒的光柱扫过来,照在满地的血迹和尸体上。
两个警察脸色一变,同时拔出配枪。
“前面的人!”
“立刻放下武器!”
西伦撇了撇嘴。
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还攥着半截铁棍。
他把铁棍轻轻放在地上,直起身,双手慢慢举过头顶。
......
刺眼的黑白探照灯光直直打在脸上。
西伦坐在冰冷的铁板椅上。
手腕扣着沉重的精钢镣铐,锁链在桌沿摩擦,发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
这是他第一次进警视厅。
体验极差。
强光晃得他眼角发酸,视线边缘泛起一圈圈晕影,脑袋隐隐作痛。
桌子对面,坐着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员。
左边那个端着印有警徽的白瓷茶缸,慢条斯理地吹着水面上的浮沫,吸溜吸溜地喝着。
右边那个翘着二郎腿,皮鞋尖在桌子底下一点一点。
手里转着一支钢笔。
嘴里絮絮叨叨。
“三条人命,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我说你一个码头跑船的,怎么胆子这么大,在街上杀人?”
“你别不说话,不说话我们就只能按最坏的情况写了。”
西伦没接话。
黑白灯管又闪了一下,光打在他脸上,刺得眉头微微一皱。
他已经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对方听完,既没记录,也没回应,就这么晾着他。
坐着的中年警员终于抬起头,拿起茶杯吹了吹,慢悠悠喝了一口。
“小子,你这份口供漏洞百出。”
“三个练过呼吸法的人,拿着兵器,被你一个人收拾了?”
他放下茶杯,嗤笑一声。
“你当我们是傻子?”
西伦看着他,没有解释。
他懒得解释。
这两人从他被带进来就是这副德行,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但两张脸上写着同一件事——不想认真处理。
不知道是真有什么阴谋大论,还是单纯打官腔摆架子。
年轻警员又絮叨起来:
“你配合一下嘛,我们也好早点下班。”
“你是不是有什么仇家?还是欠了谁的债?你说清楚了,我们才好帮你。”
“帮”这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西伦差点笑了。
他低下头,盯着铁镣铐上斑驳的锈迹,脑袋被头顶的灯晃得一阵一阵地疼。
这两人不会放他走的,至少不会这么痛快地放。
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灰色制服的年轻警员探进半个身子,扫了一眼屋里的情况,开口道:
“塞伦警长要见这个人。”
屋子里安静了两秒。
中年警员端茶杯的手顿住了。
年轻警员的嘴巴终于闭上了。
两人对视一眼,目光落在西伦身上。
“你认识塞伦警长?”
西伦没说话,站起身,镣铐撞在铁环上哗啦响了一声。
他跟着来人走出房间,穿过一条昏暗的走廊,拐了两个弯,停在另一间办公室门前。
门开着。
里面的灯光柔和得多。
塞伦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抬头看见西伦,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西伦坐下来。
塞伦起身走到他面前,弯腰,掏出钥匙,咔嗒两声,把镣铐打开。
粗铁从手腕上脱落,露出两道浅红的勒痕。
西伦活动了一下手腕。
塞伦靠回椅背,双臂抱胸,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倒是厉害。”
“三个练过呼吸法的汉子,拿着兵器,被你轻松收拾了。”
西伦点了下头。
“谢了。”
塞伦笑了笑,摆摆手。
“小事一桩。”
他顿了顿。
“还有别的事?”
西伦摇头:
“没了,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早点回去。”
“去签个字就能走。”
塞伦叫来文员,西伦签了名字,起身朝门口走。
走到门口时,塞伦在身后说了一句。
“警视厅和公正并无关系,下次犯了事,先给我递个话,别指望他们查清楚真相还你清白。”
西伦没回头,抬了抬手,算是应了。
他走后,塞伦脸上的笑意一收。
他起身,步子不快不慢,走到刚才那间审讯室门口。
门没关。
两个警员正在里面收拾桌面,中年的在整理笔录,年轻的还端着那杯红茶。
塞伦推门进去。
两人抬头,看见塞伦的脸色,动作同时僵住。
“塞伦警长……”
塞伦把门关上,反手落了锁。
屋里的空气瞬间变了味。
中年警员放下笔录,挤出一个笑脸。
“警长,刚才那个小子我们正要——”
“闭嘴。”
塞伦声音不大,但中年警员的嘴立刻合上了。
年轻警员手里的红茶晃了一下,茶水洒在制服袖口上,他不敢擦。
塞伦走到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俯下身,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了一遍。
“你们两个,我不想说第二次。”
“刚才那个人,是我的朋友。”
中年警员的喉结滚了一下。
塞伦直起身,冷笑了一声。
“如果让我知道,他下次过来你们还是这个态度……”
他停了停,拍了拍中年警员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