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第759节

  “那门呼吸法不适合普通人,但适合你。”

  “为什么?”

  “你从水里活下来,又在极寒里晋升。你身上的寒意不是死寒,而是活着的寒。

  冥河之息若练成,可以让你的力量更阴,也更稳。”老人顿了顿,“但你缺材料,也缺环境。”

  西伦眼神微动。

  老人继续道:“维多利亚有雾,有脏河,有死人,却没有真正的冥河。

  这里所有东西都被煤烟、工厂和贵族的规矩搅得太浑。你这种呼吸法,或许在大海之上,会更顺畅。”

  “大海?”

  “海外更混乱。”老人道。

  “但混乱也意味着机会,混乱之海,是七大神明光辉最难彻底笼罩的地方。

  那里海盗、殖民公司、流亡贵族、邪教、异种、古老遗迹,全都挤在一起。

  弱肉强食更加明显,也更加猖獗。可只要你不死,就会成长得很快。”

  混乱之海。

  西伦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这座城市似乎在把他推回海上。

  老人看着他:“当然,你现在还走不了。”

  “我知道。”

  西伦站起身。

  伦德还有两天就要离开。

  黑死教已经伸手。

  福尔斯在奇境里等着一个所谓的意外。

  图索尔暂时蛰伏,灰礼帽还没露面。

  他当然走不了。

  老人也站起身:“关于营地,我们会继续查。不是为了慈悲,是因为黑死教若真把手伸得太深,也会威胁我们。”

  “足够了。”

  “别指望武装暴动党成为圣人。”

  “我从不指望。”

  老人笑了笑:“很好。指望圣人的人,通常死得很快。”

  房门打开。

  阿尔贝和科琳等在外面。

  阿尔贝没有询问屋内谈了什么,只递给西伦一只小皮袋。

  “你要的部分材料。寒沼腐木和阴河沉砂,虽然年份一般,但能用。”

  西伦接过。

  “代价?”

  阿尔贝微笑:“先欠着,让一位三阶欠人情,比当场收钱划算。”

  西伦看了他一眼:“政客。”

  “谢谢夸奖。”

  西伦离开废弃电报局时,雨已经停了。

  街面泛着湿亮的光。

  远处的雾霾压得更低,像整座维多利亚都在一口看不见的锅里慢慢熬煮。

  他坐上马车,指尖摩挲着皮袋里的阴冷材料。

  寒沼腐木,阴河沉砂。

  还缺溺亡者银币。

  还缺一个更合适的地方。

  奇境。

  大宇道场那座雪山奇境,也许正适合他稳固寒意,试练冥河之息。

  当然,那里还有福尔斯。

  西伦闭上眼。

  福尔斯想知道他在奇境里得到了什么。

  也许很快,对方就会亲自来问。

  回到北区府邸后,西伦没有立刻休息。

  罗德等在书房里,桌上已经摆好几份最新情报。

  图索尔家族仍旧安静。

  第三慈善医院外围药房增加了守卫。

  流浪者营地人数继续增多,今天傍晚又运进去三车病人,出营地的尸体却只有两具。

  伦德依然没有踪迹。

  赛维也没有。

  “先生。”罗德低声道,“要不要加派人手去南郊?”

  “不。”

  西伦把纸条放下。

  “普通人跟不住伦德,也避不开黑死教。”

  “那我们什么都不做?”

  罗德少见地追问了一句。

  西伦看向他。

  这位管家眼底有疲惫,也有压着的担忧。

  伦德不是兄弟会的人,却是西伦的老师。

  对罗德而言,伦德的安危不只是私人情分,更关系到西伦接下来会做出怎样的决定。

  一个失去老师的三阶首领,可能会冷静,也可能会把整座下城区拖入风暴。

  “做。”西伦道,“把南郊旧院附近的流浪汉、卖报童、修鞋匠、煤车夫都查一遍。不要问伦德,问有没有陌生医生、白口罩、异常渡鸦、病人车。让他们只报现象,不要靠近。”

  罗德点头记下。

  “另外,准备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明天上午去大宇道场。”

  罗德抬头:“奇境?”

  “嗯。”

  “福尔斯可能会动手。”

  “所以更要去。”

  罗德皱眉。

  西伦平静道:“我现在需要稳住三阶,也需要试《冥河之息》。如果因为福尔斯有敌意,就放弃所有适合修行的地方,以后每走一步都要退。何况,奇境里的危险未必只属于我。”

  罗德沉默片刻:“要通知福尔斯吗?”

  “不通知。”

  西伦看向桌上的黑铜令牌。

  那枚令牌是福尔斯亲手给的。

  允许他入奇境七日。

  既然规矩已经在手里,便没必要再低头询问一次。

  “直接找副馆主。”

  “明白。”

  夜深后,西伦独自留在地下训练室。

  他将武装暴动党给的材料取出。

  一段黑褐色腐木。

  一小瓶灰蓝色细砂。

  腐木表面布满水泡般的纹理,闻起来有一股沉年淤泥味。

  细砂则冷得异常,明明装在玻璃瓶中,瓶壁却凝出薄薄水珠。

  西伦把它们放在身前,缓缓运转冥河之息。

  呼吸压低。

  寒意不再向外扩张,而是顺着鼻腔、喉咙、胸腔,一路沉入腹部,再从脊骨深处缓慢回流。

  训练室里安静得只剩心跳声。

  一下。

  一下。

  每一次跳动,都像有水滴落进无光的地下河。

  西伦试着把玄阴寒意融入冥河之息。

  两者相触的刹那,他的眉头便皱紧了。

  玄阴寒意太锋利,像冰刀,像寒潮,像被逼到绝境后从骨头里刺出的杀机。

  冥河之息却更像一条沉默的黑水。

  它不愿被刀锋搅碎。

  它要吞没刀锋。

  两股力量在胸腔中短暂冲撞,西伦喉间泛起一点腥甜。

  他没有停。

  而是拿起那段寒沼腐木,以寒意将其表面一点点磨成粉末,再混入阴河沉砂。

  灰黑色粉尘悬浮在掌心,被一圈薄薄水汽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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