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第732节

  西伦沉默片刻。

  “或许。”

  屋里安静了一瞬。

  外头街巷渐渐有了声音。

  卖炭人的车轮碾过积水,远处有人喊热汤,还有孩子哭闹,被大人低声呵斥。

  维多利亚醒了。

  黑色烟囱开始吐雾,潮湿的砖墙吸着昨夜的雨,煤烟和药味混在一起,缓缓漫过街口。

  伦德拿起一块酸黄瓜,咬得很慢。

  “那就更不能乱动。”

  西伦看向他。

  伦德道:“吃完饭,早操。”

  赛维差点把茶喷出来。

  “他刚回来,身上还有伤。”

  “就是有伤才要练。”伦德淡淡道,“不练,等他下次被人堵住,再慢慢跟伤口商量?”

  赛维瞪了他一眼。

  伦德不理她,只盯着西伦。

  “能不能动?”

  西伦放下空碗。

  “能。”

  伦德点头。

  “那就吃快点。”

  赛维嘴里低低骂了两句,还是起身去厨房又端了一碗粥出来,重重放在西伦面前。

  “先吃完。”

  西伦看着那碗堆得几乎冒尖的热粥,顿了顿。

  “谢谢。”

  赛维别过脸。

  “别谢我,要谢就谢你老师还没穷到只剩酒瓶。”

  伦德抬眼:“那几个酒瓶能卖钱。”

  “闭嘴。”

  桌边难得有了点活气。

  西伦低头继续吃。

  粥很烫,熏肉有点咸,黑面包硬得像石头。

  可他的胃一点点暖起来。

  这间破旧的屋子,漏风,潮湿,桌角不平,墙边还堆着废枪杆和破布。

  却比图索尔庄园的长桌更让人放松。

  因为这里没有人拿笑容当刀。

  也没有人把请客当成设局。

  吃完早饭,伦德拿起旧枪,朝院子走去。

  “来。”

  西伦跟着起身。

  院门打开,晨雾还没散。

  湿冷空气涌进来,带着泥土、炭烟和远处药房传来的苦味。

  屋檐下,那台旧制冷器仍在平稳运转。

  铜管上白霜细密,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

  赛维回头看了一眼,又看向院中的西伦。

  她忽然意识到,这个年轻人真的已经不一样了。

  从前的西伦像一把刚磨出来的刀,锋利,沉默,带着随时能割开人的冷意。

  现在他更像一片深冬的湖。

  表面安静。

  底下藏着能冻死人的暗流。

  院中,伦德把枪往地上一顿。

  “早操第一项,不准用三阶蛮力,只练步。”

  西伦站定。

  “是。”

  “第二项,收住寒意。你要是把院子冻裂了,自己赔。”

  西伦看了一眼地上湿痕。

  “尽量。”

  “我要的不是尽量。”

  伦德抬起枪尖,眼神重新变得锋利。

  “我要的是做到。”

  院子不大。

  从东墙到西墙,满打满算也不过几十步。

  地面坑洼,青石板裂了三块,靠近老树根的位置还有一处塌陷,昨夜雨水积在那里,形成一片浅浅的水洼。

  就是这样一个小院,伦德却能把它用成战场。

  “绕树。”

  他站在院中,旧枪横在臂弯,声音很冷。

  西伦没有问,脚下已动。

  一步。

  两步。

  他的身体刚想自然提速,伦德枪杆忽然扫来,啪的一声抽在他小腿外侧。

  力道不重。

  但打的位置极准。

  西伦脚步微微一滞,气息险些乱掉。

  “慢。”

  伦德道,“我让你练步,不是让你逃命。三阶体魄不是拿来压死自己脚下细节的。”

  西伦调整重心,继续绕树。

  老树枯枝垂下,树皮被雨水浸得发黑,枝头还挂着几滴残雨。

  西伦每一次经过,衣角都会带起细风。

  风动,水珠动。

  水珠刚要落下,便有寒意下意识涌出。

  咔。

  一滴水在半空结成冰粒,落地弹开。

  伦德眉头一皱。

  “收!”

  西伦脚步没停,呼吸却压低半寸。

  寒意缩回肺腑。

  第二滴水落下,终于只是水。

  啪。

  落在泥里。

  伦德点点头。

  “再来。”

  于是整整半个小时,西伦只是在院里绕树、转身、退步、侧移。

  没有赤星,没有大雷音,没有水线,也没有黄金大枪破风的凌厉声。

  只有靴底踩过湿地的细碎响动。

  一开始,西伦还觉得这种训练太轻。

  很快他就知道错了。

  不能用三阶体魄强压,不能让寒意外泄,不能牵动旧伤,还必须把每一步都落在最适合出枪的位置。

  这比和人硬拼更难。

  硬拼时,他可以把疼痛和疲惫丢在身后。

  可现在,所有细节都被迫摊开。

  左肋的伤会让他转身慢一线。

  右肩的旧口会让他提枪时有一瞬不顺。

  精神核心的裂痕会在寒意收束过紧时泛起刺痛。

  他必须承认这些问题。

  然后一点点驯服。

  伦德站在旁边,眼睛比枪尖更毒。

  “左脚太重。”

  “腰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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