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第725节

  西伦枪尾横扫,砸在克莱门肋下。

  咔嚓!

  骨裂声清晰响起。

  克莱门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撞入主渠边缘。

  副手等人想上前救援。

  西伦抬手一握。

  主渠水雾骤然冻结成一道半透明冰墙,将近卫与战场隔开。

  “别过来。”

  这次说话的是克莱门。

  他撑着碎石站起,嘴角溢血,右臂垂在身侧,几乎失去知觉。

  副手眼睛发红。

  “队长!”

  克莱门没有回头。

  他看着西伦,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里没有轻蔑,只有疲惫。

  “奥因大人说得没错。”

  他低声道,“你若成三阶,确实会是祸患。”

  西伦缓步向前。

  “对图索尔来说,是。”

  克莱门点点头。

  他左手捡起细剑。

  不顺手。

  但还能用。

  “我十三岁进近卫营,第一次拿剑,是为了给母亲换一袋面粉。后来我学会了杀人,学会了听命令,学会了不问贵族大厅里那些烂事。”

  他一边说,一边调整呼吸。

  “我告诉自己,只要城里还有巡逻队,只要码头还有税卡,只要邪教不敢白天抓人,这把剑就有意义。”

  西伦停下脚步。

  克莱门抬起剑,左手不稳,剑尖却仍然对准西伦。

  “所以我不会道歉。”

  “你也不需要。”

  西伦说道。

  “我们只是路不一样。”

  克莱门笑意更淡。

  “那就走完。”

  他冲了上来。

  这是最后一击。

  没有药剂余力,没有右手,没有完整护甲。

  但三阶的底子仍在。

  他的速度仍快,剑仍准,杀意仍纯粹。

  西伦握紧黄金大枪,体内寒潮沿着脊骨升起,肺腑一吸,周围所有雾气、冰晶、水汽尽数收拢。

  内景中,银月沉入黑海。

  现实里,枪尖亮起一点暗红星芒。

  赤星。

  只是这一次,星芒外裹着黑蓝寒意,像深海里燃起的一颗冷星。

  克莱门的剑线到了。

  西伦的枪也到了。

  两道光在蓄水池中央相撞。

  没有巨响。

  只有一声沉闷到极点的穿透声。

  噗。

  黄金大枪贯穿克莱门胸口,将他带得向后滑出数步,钉在冰墙之前。

  细剑停在西伦肩前。

  剑尖刺入皮肉半寸,再无力前进。

  冰墙后,副手双眼通红,嘴唇颤抖,却被克莱门最后抬起的左手制止。

  克莱门低头看了看胸前的枪杆。

  寒意正在封住他的血。

  也封住他的生机。

  “别杀他们。”

  他声音很低。

  “他们只是听令。”

  西伦看着他。

  片刻后,点头。

  “只要他们不再追。”

  克莱门像是松了口气。

  他抬眼看向头顶裂开的石壁。

  废矿上方不知何时透进了一缕天光。

  雨停了。

  晨色从裂缝里落下,与蓄水池里的银蓝霞光混在一起,竟有些灿烂。

  克莱门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西港。

  他第一次穿上近卫制服,母亲站在巷口,脸上满是骄傲。他那时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强,就能保护所有该保护的人。

  后来才知道,刀握久了,会分不清保护和屠杀。

  可他已经没有回头路。

  “西伦。”

  他艰难开口。

  “奥因不会停。”

  “我知道。”

  “图索尔也不是你唯一的敌人。”

  “我也知道。”

  克莱门盯着他,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吐出一口带冰的血。

  “那就别死得太快。”

  西伦没有回答。

  克莱门的手垂落下去。

  三阶近卫队长的气息彻底散了。

  冰墙后,一片死寂。

  西伦抽出黄金大枪。

  克莱门的身体缓缓滑倒,被寒霜托住,没有狼狈摔进污水里。

  冰墙融化。

  副手握紧短斧,眼中满是痛苦与仇恨,却没有冲上来。

  他知道冲上来只是送死。

  西伦看向他们。

  刚晋升后的威压并不张扬,却像深水压在每个人胸口,让他们呼吸艰难。

  “带他走。”

  西伦说道。

  副手怔住。

  西伦转身,走向蓄水池另一侧的主渠。

  “告诉奥因。”

  他的声音在废矿深处回荡。

  “这场追杀结束了。”

  副手咬紧牙关,“你想让我们替你传话?”

  西伦脚步微停。

  迷雾在他身后缓缓散开,露出满地碎冰、断剑、血迹,以及那片尚未完全熄灭的霞光。

  “不是替我。”

  他侧过脸,眼神冷得像海下月光。

  “是替克莱门。”

  副手喉结滚动,最终没有说话。

  西伦沿着主渠向前。

  每走一步,脚下积水都会自动分开,又在身后重新合拢。

  他能感觉到更远处的地下水脉,能听见废矿外雨后泥土里的细微渗流,也能感受到海风从北面裂谷吹入时夹带的咸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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