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第715节

  但西伦已经习惯在危险里做事。

  时间一点点过去。

  寒息在体内循环。

  这一次,它触碰到了更深处的内脏膜层。

  肺叶、心包、胃壁、肠腑、肾脏,所有柔软又脆弱的地方,都在寒意下轻轻收缩。

  普通人的内脏受寒会坏死。

  西伦的内脏却在适应性腑脏影响下缓慢调整。

  它们不再抗拒寒意。

  而是学着让寒意成为保护层。

  西伦隐约明白了什么。

  玄阴吐纳法修到大师级时,他能以寒息淬炼筋骨,封血止痛,冻结敌人血气。

  可超凡级,或许不是更强的寒。

  而是让自身成为寒的容器。

  不是借寒。

  而是生寒。

  呼吸所至,血肉皆寒。

  念头刚起,胸口伤势忽然剧烈抽痛。

  克莱门残留的剑气像察觉到威胁,猛地切开刚凝聚的寒息。

  西伦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冥想差点被打断。

  就在这时,洞外水流轻轻一震。

  有人靠近。

  西伦睁眼。

  太快了。

  他只休整了不到半小时。

  水洞外,传来船桨入水声。

  一道声音压得很低:“血味就在附近。”

  另一人道:“队长说等他出来。”

  “等?再等功劳就没了。他伤成这样,能杀几个人?”

  西伦眼底浮起冷意。

  又是抢功的人。

  家族猎队再纪律严明,也不可能每个人都像克莱门。

  贪婪会让人走近。

  走近,就会死。

  三名近卫摸进水洞。

  他们这次谨慎许多,没有全部下水,而是两人在洞口架弩,一人持盾推进。

  盾牌表面镶着银灰色金属纹路,能抵御寒息与水线。

  西伦靠在石壁后,没有立刻出手。

  持盾近卫一步步靠近。

  “出来。”

  他声音发紧,却强撑着凶狠,“你逃不掉了。”

  回应他的,是石洞深处的一声轻咳。

  很虚弱。

  三人眼睛同时一亮。

  持盾者加快半步。

  也就是这半步,他脚下的水洼忽然塌陷。

  不是地面塌陷。

  是水被瞬间抽空,形成一块滑腻真空。

  他重心一乱。

  西伦从侧方阴影里扑出,整个人几乎贴着盾牌撞入对方怀中。

  持盾者反应不慢,短刀横切。

  西伦没有躲。

  刀锋划过腹侧,带出一条血口。

  与此同时,他的左手按住对方脖颈。

  寒息爆发。

  持盾近卫喉间一僵,叫声被冻在喉咙里。

  洞口两名弩手立刻扣动扳机。

  西伦抓着持盾者身体一转。

  噗噗!

  两支弩箭扎进盾牌和皮甲。

  他借尸体掩护,右手掷出短刃。

  一名弩手眉心中刀,仰面倒下。

  另一人转身就跑。

  西伦抬脚踢起地面水流。

  水线缠住那人脚踝,将他拖倒。

  他正要补上镇魂钉,洞外忽然传来细微剑鸣。

  西伦瞳孔一缩。

  他没有任何犹豫,整个人向后倒入水中。

  剑光从洞口贯入。

  那名被水线缠住的近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连同半片石壁一起切开。

  克莱门来了。

  水洞外,三阶猎队长踏着浅水走入。

  他的细剑还在滴水。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终于皱了皱眉。

  不是因为死了人。

  而是因为这些人违令。

  “我说过,不要擅自进洞。”

  没人回应。

  活着的已经逃不了,死了的更听不见。

  克莱门抬头,看向水洞深处。

  西伦从水中站起,背靠岩壁,手中握着黄金大枪。

  两人隔着十余步对视。

  水滴从洞顶落下。

  一滴。

  一滴。

  克莱门道:“你又杀了我三个人。”

  西伦嗓音沙哑,“他们想杀我。”

  “所以他们死得不冤。”

  克莱门缓缓抬剑,“但我必须给家族一个结果。”

  西伦盯着他,“你给的是家族结果,还是奥因结果?”

  克莱门眼神微顿。

  西伦继续道:“奥因刚夺权,根基未稳,他需要杀我立威,也需要阻止我晋升。你知道这一点。”

  “知道。”

  “你也知道,他未必会一直信你。”

  克莱门沉默片刻,“这不是我现在该考虑的事。”

  “那你该考虑什么?”

  “完成命令。”

  西伦忽然笑了一下。

  笑意很淡,带着血腥味。

  “所以你是刀。”

  克莱门握剑的手指微微收紧。

  西伦这句话不重,却像一枚钉子,扎进了某处旧伤。

  他从十五岁起进入图索尔近卫。

  父亲是近卫,祖父也是近卫。

  他们守过庄园,守过族长,守过秋狩,守过那些高坐长桌之后的名字。

  他的父亲死在十七年前的一次海岸叛乱中,临死前只留下半枚染血家徽。

  母亲拿着那枚家徽,得到了图索尔家的抚恤,弟弟得以进入学校,妹妹嫁给了一名体面的书记官。

  克莱门从不觉得做刀可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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