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冻结水面。
不是让空气生霜。
而是硬生生冻结一名二阶非凡者体内的血与气。
护卫牙关打颤,仍不肯倒下。
“你……晋升不了……”
西伦低头看他。
“谁派你来的?”
护卫嘴唇冻得发紫,却笑了。
“你猜。”
西伦没有再问。
他取出镇魂钉,刺入护卫肩后穴位,又用寒息封住对方两臂关节。护卫身体猛地抽搐,最后彻底失去反抗力,倒在湿冷礁石上。
没死。
但短时间内醒不过来。
西伦走向木箱。
月相钟静静躺在里面。
表盘裂痕处,那股清冷牵引更明显了。
他伸手按住钟身。
寒息与月光般的力量短暂相触。
嗡——
钟体深处发出极轻的震鸣。
像午夜无人处,有一枚银针落进冰水。
西伦指尖发凉,眼底却终于浮起一丝极淡的光。
找到了。
三阶易化药剂最后一块拼图,就在眼前。
“少爷!”
雷娜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西伦抬头。
灯塔方向,图索尔那名贵族管事已经带着人冲破混乱,正朝这边赶来。
他看见倒地的二阶护卫,也看见了木箱里的月相钟,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
“西伦先生!”
管事停在十几步外,强压急促呼吸。
“那是图索尔家族正在追查的赃物,请你交给我们。”
西伦合上箱盖。
“赃物?”
“老布兰登家族旧物牵涉贵族财产纠纷,代理族长有权追回。”
“奥因的手伸得很长。”
管事脸色微僵:“请慎言。”
西伦提起木箱。
“回去告诉奥因,东西我会暂时保管。若他觉得不满,可以让他亲自来拿。”
管事眼角抽动。
他身后两名护卫立刻上前半步。
雷娜枪口抬起。
西伦看着他们。
海风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腰腹伤口仍在渗血,可那双眼睛太冷,冷得让两名图索尔护卫一时不敢再向前。
管事心里发沉。
他奉命追查旧物,本以为只是和几个古董商、黑市贩子抢时间。谁能想到,西伦竟然真的摆脱维多利亚所有监视,提前一步来到白崖镇。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府邸外那些眼线都被耍了。
意味着西伦公开拜访武装暴动党,只是烟雾。
意味着这只月相钟,对西伦的价值比奥因预想的还高。
管事不敢动手。
至少他不敢在这里动手。
一个能正面击杀二阶极境、昨夜又借武装暴动党伏杀奥因的人,绝不是他带两名护卫就能拿下的。
但他也不敢放任西伦离开。
他向身旁护卫使了个眼色。
那护卫悄然后退,想去传信。
雷娜手指扣紧扳机。
西伦却没有阻止。
“让他传。”
雷娜微怔。
西伦提着木箱,另一只手抓起昏迷的二阶护卫后领,像拖一袋湿透的麻布,将人从礁石上拖起。
“少爷,带他走?”
“他知道是谁提前布了局。”
“图索尔会追。”
“已经追了。”
西伦看向远处漆黑海面。
潮声一阵高过一阵。
“走水路。”
……
同一时间,维多利亚图索尔庄园。
奥因站在书房窗前,听完灰衣探子的汇报。
房间里只点了一盏灯。
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落在地毯上,像一根沉默的枪。
“旧印刷厂?”奥因缓缓道。
探子低头:“是,西伦上午公开拜访阿尔贝,在里面停留约半小时。离开后,跟踪线确认他进入第二辆马车,返回北区方向。”
“确认?”
奥因转身。
探子后背一凉。
“我们的人亲眼看见。”
“亲眼看见的东西,往往是别人最想让你看见的。”
探子不敢说话。
奥因走到桌边,摊开地图。
北区,旧印刷厂,市政广场,铁桥,水路,东南白崖镇。
他的手指沿着路线一点点移动,最后停在白崖镇的位置。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
奥罗站在一旁,脸色阴沉:“父亲,你怀疑他已经去了白崖镇?”
“不是怀疑。”
奥因道:“他一定去了。”
奥罗咬牙:“为了月相钟?”
“为了月相银髓。”奥因眼底寒光一闪,“我低估了他摆脱监视的速度。”
他并不愤怒到失态。
恰恰相反,他越想越清醒。
西伦半个月闭门不出,是养伤,也是在等情报成熟。
公开拜访武装暴动党,是给所有人看的戏。
真正的行动藏在回程。
干净,果断,不贪多。
像一把刀,避开甲胄缝隙,直接刺向肋下。
奥因忽然想起昨夜旧库房中那一瞬。
西伦从货架阴影里走出来,手中提着资源铁匣,脸上没有胜利的兴奋,只有结算过后的平静。
这种人太危险。
因为他不会被羞辱冲昏头脑,也不会被利益晃花眼睛。
他永远知道自己最缺什么。
也永远先拿最要命的东西。
“派谁在白崖镇附近?”奥因问。
书记官立刻翻开记录:“灰线管事赫伯,二阶护卫两名,外加本地盐仓线人。”
“拦不住他。”
奥罗立刻道:“我带近卫去!”
“不。”